谷雨刚过,守善乡的山楂林里积着昨夜的雨水,二十一代苗的藤蔓顺着古树虬结的枝干往上攀,新抽的嫩芽裹着水珠,在晨光里亮得像碎钻。
沈未央的耳孙正给“同源籽”浇水,忽然发现根系在泥土下织成了张细密的网,网眼处泛着微光——那是不同宇宙的能量在流转:“绿星”的水晶能让根须更坚韧,“裂隙宇宙”的星尘让叶片带着荧光,而“熵寂宇宙”的反熵力,竟让最老的一段根须重新焕了生机,长出嫩红色的须毛。
“快看!”胖小子的耳孙举着放大镜跑过来,镜片下,根须交汇处正冒出个小小的“声囊”,“它在‘说话’!”
果然,声囊轻轻颤动,传出细碎的嗡鸣,像是把不同宇宙的语言揉在了一起。沈未央的耳孙把耳朵贴在地上,听清了几句:“东边的盐碱地要松松土,西边的积水得排一排……”竟是在指挥大家照料根脉延伸到的土地。
消息很快传到“真如根脉核”,小林的耳孙调来了“跨宇宙翻译器”,将嗡鸣转成了通用语:原来二十一代苗的根系已能通过能量共振传递信息,哪家的根须缺营养,哪家的土壤不对劲,都会在“根网”里广播,就像个流动的“互助站”。
“这是‘根联网’啊!”瘦丫头的耳孙眼睛发亮,“以后不管哪个宇宙的根脉出问题,大家都能立刻知道,再也不用等急报了!”
正说着,翻译器突然急促地跳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来自“镜像宇宙”的根须传来信号,那里的“同源籽”被一股黑色的“噬根菌”侵袭,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噬根菌?”安德森教授的十世孙皱起眉,“那是种能吞噬能量的寄生菌,以前只在‘废弃宇宙’见过,怎么会跑到镜像宇宙?”
沈未央的耳孙立刻召集众人:“根网说,噬根菌怕‘混合能量’——把‘绿星’的水晶粉、‘裂隙宇宙’的星尘灰和我们的山楂果粉混在一起,就能杀死它!”
各家立刻行动起来:胖小子家研磨水晶粉,瘦丫头家收集星尘灰,沈未央家则摘下新熟的山楂果捣成泥。当混合物顺着根网送到镜像宇宙时,那边传来了欢呼——噬根菌遇着混合物就化成了水,枯萎的叶片正慢慢舒展。
“根网又说话了!”小林的耳孙指着翻译器,“它说‘镜像宇宙’想送我们份谢礼——他们的‘回声石’,能把根网的声音录下来,想听的时候就能听。”
傍晚,“回声石”通过根网传了过来,是块半透明的晶体。沈未央的耳孙把它埋在古树根旁,石头立刻亮起,传出清晰的声音:有“绿星”孩子唱的歌谣,有“裂隙宇宙”工匠敲打矿石的叮当声,还有“熵寂宇宙”生灵用反熵力哼的调子……最后,是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的一句:“谢谢你,我们的根,连在一起了。”
孩子们围着回声石又蹦又跳,雪球的后代趴在石头上,尾巴随着节奏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打拍子。
夜幕降临时,根网的嗡鸣变得柔和起来,像支摇篮曲。沈未央的耳孙坐在古树底下,听着不同宇宙的声音在根须间流淌,忽然明白二十一代苗为什么要织这张网——它不只是传递信息的工具,更是在说:“我们或许不一样,但疼的时候会叫,高兴的时候会唱,根扎在土里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远处的“真如根脉核”闪烁着温暖的光,与根网的微光连成一片。小林的耳孙在日志里写下:“所谓传承,不是把老东西原样搬着走,而是让老根能长出会说话的新须,让新须记得老根走过的路。就像这根网,既能听见万叶的声音,也没忘埋在土里的沉默。”
夜风穿过山楂林,叶声沙沙,和着根网的嗡鸣,像首唱不完的歌。沈未央的耳孙抬头望,见二十一代苗的藤蔓已触到了云端,而最老的那截根须,正牵着“回声石”,在泥土里笑得温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