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在温暖营地的篝火旁，这是一杯水烧开的时间，一次简短交谈的间隙。在深渊之下近千米的冰封平台上，这是伤口止血、更换弹匣、吞咽高能胶质食物、以及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的全部时间。
赵磐背靠着一根扭曲的金属立柱，用牙齿配合左手，将止血凝胶的软管咬开，将冰冷的胶体挤在右腿外侧的伤口上。胶体接触皮肉的瞬间带来针刺般的灼痛，随即是麻木和收缩感。伤口不深，但冰虱口器携带的某种低温毒素让周围肌肉组织微微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钻头口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刺赵磐的胸口！
赵磐在钻头启动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试图用步枪拦截——那种速度下瞄准几乎不可能。而是向侧后方猛退，同时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枚强光震撼弹，用牙齿咬掉保险销，朝着钻头守卫冲来的方向地面，狠狠掷去！
咣——！！！
震撼弹在距离钻头守卫前方五米处炸开！堪比太阳的炽白强光和超过170分贝的恐怖噪音瞬间爆发！
钻头守卫的三对复眼对这种突然的强光异常敏感！它的动作骤然扭曲、失控，高速旋转的钻头偏离了方向，狠狠撞在了旁边一根金属立柱上！金属立柱被拦腰撞断，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钻头守卫自己也因为反冲力翻滚出去，发出痛苦的、高频的嘶鸣。
右侧的堡垒守卫，行动最慢，但威胁可能最大。它那团半流质的聚合体表面，同时鼓起了三个“炮口”，暗红能量在其中迅速汇聚、压缩！
赵磐刚躲开钻头守卫的撞击，就看到三个炮口同时亮起！
“规避！”他朝着断钢的方向吼道，同时自己向着一处半埋在地下的金属残骸后扑去！
三道碗口粗的暗红能量束，撕裂空气，呈扇形覆盖射击！一道射向断钢所在的金属堆，一道射向赵磐刚才站立的位置，最后一道，竟然射向了那扇冰封的大门？！
轰！轰！轰！
金属堆被能量束击中，瞬间熔穿、爆炸！断钢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另一侧滚出，但飞溅的熔融金属还是在他的防护服上留下了几处焦黑的痕迹。
射向赵磐原位置的能量束落空，将地面熔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而射向大门的那一道
暗红能量束击中覆盖大门的厚重冰层，却没有引发爆炸或熔穿。相反，冰层表面那些古老的能量纹路，骤然亮起！仿佛被注入了能量！纹路光芒流转，迅速吸收了这道能量束，然后大门表面的冰层，竟然向内融化、收缩了一小块！
“它在给大门‘充能’？！”赵磐瞬间明白了堡垒守卫的意图——或者说，是背后控制这些守卫的那个存在的意图。它想打开这扇门！而守卫的攻击，不仅是消灭入侵者，也是在为开启大门提供能量！
“不能让它继续攻击大门！”断钢的声音传来，他正依靠金属残骸的掩护，向堡垒守卫连续射击，试图干扰它的能量汇聚。但堡垒守卫的甲板（或者说体表）不断蠕动、重组，被击穿的地方很快被新的半流质物质填补，能量炮口的凝聚速度虽然减慢，但并未停止。
左侧，钻头守卫已经从强光震撼弹的影响中恢复过来，它甩了甩“头”，三对复眼再次锁定赵磐，发出愤怒的嘶鸣，四足刨地，准备发起第二轮冲击。
正面的巨锤守卫，也转向了赵磐的方向，它躯干顶端的暗红晶体光芒大盛，一道更加凝实、范围更大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赵磐的意识！
同时面对两个守卫的夹击，赵磐的处境瞬间险象环生！
精神冲击比物理攻击更快抵达。
赵磐感到大脑如同被冰锥贯穿，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视野瞬间模糊、重影！耳中充斥着疯狂的呓语和冰层碎裂的幻听！持枪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瞄准动作完全变形！
钻头守卫抓住了这个机会，再次化作黑色流光扑来！钻头尖啸，直取赵磐的咽喉！
生死一线！
赵磐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如同强心针，暂时压倒了精神冲击带来的混乱！在钻头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仰倒，同时抬起右腿，用包裹着金属护膝的小腿，狠狠踹在钻头守卫侧面的冰甲上！
这不是为了造成伤害，而是借力！
砰！冰甲坚硬异常，反震力让赵磐右腿发麻，但他也借这一踹之力，身体加速向后倒滑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钻头致命的一击！钻头擦着他的面罩边缘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但巨锤守卫的攻击接踵而至！它跨前一步，左臂战锤横扫，覆盖范围极大，封死了赵磐继续后撤的路线！
赵磐倒滑的身体尚未稳住，眼看就要被战锤扫中！
就在这时——
一道蓝色的能量束，从侧面精准地命中了巨锤守卫左臂战锤与手臂连接的关节处！
是断钢！他在干扰堡垒守卫的间隙，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能量束在关节缝隙处炸开，蓝色的电浆暂时扰乱了那里的暗红能量流！巨锤守卫的左臂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僵硬！
就是这个僵硬！
赵磐抓住机会，左手在地面一撑，身体如同弹簧般向侧面弹起，同时右手步枪抬起，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凭借肌肉记忆和直觉，朝着巨锤守卫躯干顶端、那枚旋转的暗红晶体下方——一个甲板堆积较薄、能量脉络隐约可见的凹陷处——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穿甲弹呈一条细微的斜线，几乎同时钻入了那个凹陷！
第一发被甲板弹开，火星四溅。
第二发击碎了表层冰甲，钻入内部。
第三发顺着第二发打开的缺口，深深贯入！
噗嗤！
暗红色的、粘稠如岩浆的能量浆液，从弹孔中喷溅而出！巨锤守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它那无声的咆哮化为实质的精神风暴，比之前强烈数倍地爆发开来！但这次，风暴中混杂着明显的痛苦和紊乱！
它顶端的暗红晶体光芒急剧闪烁、明暗不定！横扫的左臂战锤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轨迹歪斜，从赵磐头顶上方掠过，重重砸在旁边冰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机会！
赵磐没有去看战果，落地后立刻翻滚，拉开距离，同时大声吼道：“指挥官！它们的核心可能不是固定位置！但能量脉络交汇点和晶体连接处是弱点！攻击那里能造成严重干扰甚至瘫痪！”
“明白！”断钢回应，他的声音夹杂着喘息和金属碰撞声——他正在堡垒守卫不断射出的能量束和偶尔甩出的冰刺中艰难周旋，“钻头交给你！堡垒我来牵制！找机会靠近大门！”
分工明确。
赵磐看向再次调整方向、复眼中充满暴怒的钻头守卫。这东西速度快，攻击犀利，但防御相对薄弱（至少比巨锤和堡垒弱），而且似乎对强光和噪音异常敏感。
他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平台散落着大量先驱者遗留的金属残骸、工具，以及那些冰封的骸骨。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他不再后退，反而朝着钻头守卫的方向，主动冲了过去！
钻头守卫似乎没料到猎物会反冲，微微一顿，随即发出兴奋的嘶鸣，加速迎上！
两者距离迅速拉近！
十米！五米！
钻头守卫的钻头再次高速旋转，直刺赵磐面门！
就在钻头即将刺中的瞬间，赵磐猛地向左侧扑倒，身体几乎贴着冰面滑行！钻头擦着他的背部掠过，撕开了防护服外层，带出一溜火星！
而在扑倒的同时，赵磐的左手，从地上抓起了一把锈蚀严重、但结构基本完好的金属长杆工具——像是一把大型扳手或撬棍。
滑行结束的瞬间，赵磐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弹起，右手步枪挂在身侧，双手握住那根沉重的金属撬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钻头守卫右侧后腿的膝关节内侧——那里冰甲较薄，且是支撑发力的关键点——狠狠砸了下去！
铛——！！！
金属与冰晶的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撬棍弯曲，赵磐虎口崩裂，鲜血渗出。
但钻头守卫的右后腿关节处，冰甲应声碎裂！它发出一声痛楚的尖啸，高速冲刺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翻滚栽倒！
赵磐没有丝毫停顿，扔掉变形的撬棍，拔腿就朝着冰封大门的方向狂奔！
他的目标不是彻底击败钻头守卫，而是制造通往大门的机会！
“断钢！大门！”他一边跑一边吼道。
断钢立刻明白了赵磐的意图。他不再与堡垒守卫纠缠，猛地向侧面翻滚，避开一道能量束，同时将能量手枪切换到最后一种弹药模式——高爆榴弹！
他半跪在地，稍作瞄准，朝着正在重新调整炮口、试图拦截赵磐的堡垒守卫，射出了最后一发榴弹！
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堡垒守卫聚合体表面的一个刚刚形成的“炮口”前方！
轰——！！！
高爆火焰和破片在堡垒守卫体表炸开！虽然无法击穿它厚重的防御，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干扰，成功打断了它的能量汇聚，让它表面一阵剧烈蠕动，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通道打开了！
赵磐距离冰封大门，只有不到十五米！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扇一直被攻击“充能”的大门，表面冰层融化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而且，门上那些古老的能量纹路，光芒从原本的淡蓝色，逐渐染上了一丝暗红！
仿佛门的开启机制，正在被两种不同的能量争夺控制权——一种是先驱者留下的、相对“纯净”的能量系统，另一种，则是来自污染源头的、充满侵蚀性的暗红能量！
更糟糕的是，赵磐背后背包里的星语者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大门的变化和两种能量的争夺，突然自主地散发出强烈的、脉动般的幽蓝光芒！
光芒透过背包缝隙射出，甚至隐隐有要突破金属盒束缚的迹象！
“钥匙共鸣”那个混杂的、充满恶意的意识低语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更加急切！
刚刚被赵磐打伤关节、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钻头守卫，突然放弃了攻击赵磐，而是调转方向，朝着正在试图重新稳定能量、准备追击的巨锤守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仿佛命令般的嘶鸣！
巨锤守卫顶端的暗红晶体光芒疯狂闪烁，它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竟然放弃了继续攻击赵磐，而是庞大的身躯转向，朝着那扇正在发生异变的大门，迈出了沉重的步伐！
它想干什么？强行破门？还是
赵磐脑中警铃大作！他想起堡垒守卫之前用能量束“充能”大门的行为。难道这些守卫，接到的新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协助或加速大门的开启？甚至可能是用它们自身作为能量源？
不能让它们靠近大门！
“断钢！阻止巨锤！别让它碰门！”赵磐吼道，同时自己加速冲向大门。他必须赶在巨锤之前，抵达门边，想办法利用碎片或找到其他方式，尝试控制或干扰开启过程！
断钢也意识到了危险。他看了一眼能量手枪——高爆榴弹用尽，普通能量弹对巨锤效果有限。又看了一眼堡垒守卫——它正在从爆炸干扰中恢复，新的炮口正在形成。
没有犹豫的时间。
断钢从掩体后冲出，不是冲向巨锤，而是冲向了平台边缘，一具半埋在冰尘下的先驱者骸骨旁——那里，躺着一把造型奇特、如同某种能量长戟的锈蚀武器。戟身长达两米五，戟头是复杂的多棱晶体结构，虽然暗淡无光，但结构基本完好。
他一把抓起长戟。入手沉重冰凉。他单手挥舞了一下，试了试重心，然后拖着受伤的左臂，朝着巨锤守卫前进的路径，正面迎了上去！
“你的对手是我。”断钢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巨锤守卫似乎被这个渺小生物的挑衅激怒了，它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右臂战锤高举，朝着断钢狠狠砸下！
断钢没有闪避。
他双手（左手勉强辅助）握紧能量长戟，戟头斜指向上，对准了战锤砸落的轨迹，以及战锤后方，巨锤守卫那暴露出的、因为挥锤动作而略微敞开的躯干正面甲板缝隙！
他在赌。赌这把古老的武器，在接触到足够能量（比如巨锤守卫的攻击）时，还能有所反应。赌自己能抓住那微乎其微的机会。
战锤带着毁灭之势落下。
断钢将长戟刺出。
赵磐冲到了冰封大门前。
近距离观察，这扇门更加宏伟而诡异。门扇高约八米，宽五米，由某种暗银色的未知金属铸造，表面蚀刻的几何图案复杂得令人目眩，此刻正散发着不稳定交织的淡蓝与暗红光芒。覆盖其上的冰层已经融化了大半，露出下方光滑冰冷的金属表面，但门缝依然被最后的坚冰死死冻住。
他背后的星语者碎片，光芒已经强烈到如同一个小型蓝色火炬，隔着背包和金属盒都能感受到明显的热量和脉动。碎片正在疯狂地“呼唤”着什么，或者被什么疯狂地“呼唤”着。
赵磐能感觉到，门后传来一股庞大、冰冷、充满贪婪和恶意的意志，正透过门缝和能量纹路，与碎片产生着强烈的共鸣和拉扯。同时，门上先驱者留下的淡蓝能量系统，也在顽强地抵抗着这种侵蚀，试图维持门的封闭状态。
这是一场隔着门扉的拔河。而碎片，就是绳子中央的那颗珠子。
他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或者至少，让局面倾向于对他们有利的一方。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门扉周围，寻找任何可能的控制接口、机关、或者先驱者留下的最后手段。
就在他视线扫过大门右下角时，他愣住了。
那里，冰层完全融化后露出的金属门框上，有一个六边形的凹陷。凹陷的大小、形状、甚至边缘细微的卡榫结构与他之前在平台上捡到的那个破损的晶体控制面板，完全吻合。
难道
赵磐立刻从背包里翻出那块冰冷的、几乎耗尽的六边形面板。他看了一眼面板背面的刻痕文字：“权限”、“验证”、“拒绝”。
又看了一眼门上那闪烁不定的淡蓝与暗红光芒。
一个猜测瞬间闪过脑海：这块面板，是先驱者留下的、用于控制和验证大门权限的终端碎片。但它能量耗尽，权限也可能被污染源头封锁或篡改了。直接使用，大概率会像那些先驱者一样，被拒绝，甚至可能触发防御机制。
但是如果结合星语者碎片呢？
碎片是“钥匙”，具有更高阶的、与塔萨尔遗产相关的权限特征。而面板是具体的“控制终端”。
也许也许可以尝试用碎片的能量，临时“激活”或“覆盖”面板的验证系统，强行注入一个“通过”指令？就像用一把万能钥匙，去启动一个坏掉的电子锁？
风险极大。可能成功，可能引发未知反应（比如大门彻底被污染能量控制，瞬间洞开），也可能导致碎片能量进一步失控，甚至损毁。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身后传来战锤砸地的恐怖轰鸣和能量爆裂的尖啸！那是断钢在与巨锤守卫以命相搏！
侧方，钻头守卫已经爬起，跛着一条腿，但复眼中的凶光更盛，正一瘸一拐但速度不慢地朝他冲来！
更远处，堡垒守卫体表已经形成了两个新的、更加粗大的炮口，暗红能量正在急速汇聚，目标显然也是大门，或者就是他！
没有时间了。
赵磐一咬牙，将那块六边形晶体面板，对准门框上的凹陷，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面板严丝合缝地嵌入凹陷，边缘的卡榫自动锁死。
下一秒——
面板中心，那残留的最后一点淡蓝色能量荧光，骤然熄灭。
而门上那些淡蓝色的能量纹路，也随之暗淡了一瞬！
暗红色的光芒趁虚而入，瞬间占据了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般的呻吟！门缝处的坚冰加速融化、汽化！
失败了？！面板不仅没用，反而削弱了先驱者的防护系统，加速了污染的侵蚀？！
赵磐心脏骤停！
但就在暗红光芒即将完全吞噬大门所有纹路的刹那——
他背后背包里的星语者碎片，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呼唤”或“挑战”，幽蓝的光芒暴涨！
一股精纯、古老、带着某种秩序和守护意志的幽蓝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碎片中汹涌而出，通过赵磐的身体（他感到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灼烧的疼痛），直接灌注进了那块嵌入大门、已经“熄灭”的六边形面板之中！
面板亮了！
不是之前的淡蓝荧光，而是与碎片同源的、强烈的幽蓝色！面板内部那些磨损严重的几何图形，如同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一层层点亮、流转、重组！
嗡嗡嗡——
低沉的、仿佛巨大机械开始运转的嗡鸣声，从大门内部传来！
门上那些即将被暗红吞噬的能量纹路，幽蓝光芒猛然反击！如同燎原的星火，从面板嵌入点开始，迅速沿着纹路蔓延、扩散，与暗红能量激烈地争夺着每一寸区域！
淡蓝与暗红，如同两条巨蟒，在门扉上疯狂绞杀、吞噬、再生！
大门本身，开始剧烈震动！门缝处传来冰块碎裂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而那块六边形面板，在幽蓝能量的灌注下，表面浮现出一行行急速流动的、赵磐无法完全辨认但能感知其“询问”或“验证”意图的古老文字。
它需要“回答”。需要一个指令，一个授权。
赵磐不知道正确的指令是什么。
但他知道，碎片是“钥匙”，而“钥匙”存在的意义，就是“打开”。
他不再犹豫，将双手按在发烫的面板上，集中全部意念，不是思考复杂的密码，而是传递一个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符合他们此刻处境的“请求”——一个带着守护意志、不甘毁灭、决意面对真相的意念：
“打开！”
“让我们进去！”
“面对它！”
意念伴随着碎片汹涌的幽蓝能量，轰然注入面板！
面板的光芒亮到极致！
门上的幽蓝纹路，瞬间压倒了暗红，占据了绝对优势！
紧接着——
咔！咔！咔——！！！
一连串巨大的、仿佛千年锈蚀被强行破除的金属锁扣弹开声，从大门内部连绵爆响！
门缝处最后的坚冰彻底崩碎！
沉重的、暗银色的金属门扉，向内，缓缓地
张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平台上冰冷百倍、混杂着浓烈硫磺、臭氧、腐烂有机物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概念性冰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汹涌喷出！
同时喷出的，还有一片令人目眩的、不断变幻的暗红与幽蓝交织的扭曲光芒，以及光芒深处，那无数缓缓转动的、充满恶意的暗红“眼睛”的凝视。
冰渊之门，开启了。
而几乎在门开的瞬间。
赵磐背后背包里的星语者碎片，光芒骤然熄灭了。
不是耗尽，更像是完成了阶段性使命后的沉寂，或者，是感知到门后某种存在后的戒备。
门后的黑暗与光芒中，一个宏大、冰冷、非人的意识，如同苏醒的冰川，缓缓“注视”了过来。
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大门上。
然后，越过大门的缝隙。
落在了门外，喘息未定、伤痕累累的赵磐身上。
以及，他背后那已经不再发光的背包。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但直接烙印在意识层面的“声音”，或者说“信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赵磐的感知：
“钥匙”
“携带者”
“欢迎回家”
赵磐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欢迎。
这是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