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困惑的捕食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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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翡翠城的隔离程序持续了六小时。标准协议要求参与跨文明接触的人员必须经过完整的净化周期,即使使用了镜像隔离层。隔离室里没有时间感,只有柔和的光线和模拟自然环境的微声——那是苏瑾根据心理学研究加入的辅助恢复设计。

林默坐在房间中央的冥想垫上,闭着眼睛,但并非在冥想。他在脑海里回放与伊兰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像工程师检查机械故障一样,逐帧分析。那个古老伊兰意识提到“选择者回响”时的存在性纹理、伊兰核心发光体突然中断对话的反应、还有最后关于“饥饿节点开始困惑”的信息

这些碎片需要拼凑,但拼图缺少关键的连接件。

隔离室的门无声滑开。苏瑾走进来,手里拿着初步的医疗报告平板,脸上是医者特有的那种混合了专业冷静与人情关切的表情。

“生理指标全部正常,”她把平板递给林默,“但存在性场的某些频段仍有残留波动。不是污染,更像是共鸣余韵。就像敲钟后钟体还会持续振动一阵子。”

林默接过平板,浏览数据。他的存在性光谱图确实显示出几条新生的频率线,很微弱,但稳定。其中一条的频率特征与伊兰花园中那些光之人形的集体脉动有百分之六十三的相似度。

“这是接触的副产品,”文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一台便携式分析仪走进来,“镜像隔离层能防止深度融合,但表面的频率共振不可避免。好消息是,这些新生频段看起来是良性的——它们在增强你的存在性韧性,而不是侵蚀边界。”

她连接分析仪,屏幕上显示出更详细的结构图:“看这里,这些新频段与你原有的‘矛盾统一’核心模式产生了建设性干涉,形成了一种更稳定的波形。就像在原有的建筑框架上加上了抗震结构。”

林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对思考能力有影响吗?”

“相反,”文静调出认知测试数据,“你的多维问题处理能力提升了百分之十七。伊兰的‘共识意识网络’模式似乎激发了大脑中负责处理复杂系统的新回路。不过这只是初期数据,还需要长期观察。”

陈一鸣这时也探头进来,脸上带着技术员发现有趣问题时的兴奋:“说到数据——我从监督员那里搞到了接触期间的外部监测记录。你们知道伊兰花园出现时,周围空间发生了什么吗?”

三人看向他。

“空间曲率出现了周期性波动,”陈一鸣调出图表,“不是伊兰主动引发的,像是它存在本身产生的自然涟漪。最有趣的是,这些波动的频率模式和饥饿节点探测触须的运动频率有数学上的关联性。”

他放大了两张波形图。左边是伊兰花园的曲率波动,右边是之前监测到的饥饿节点触须的移动模式。乍看不同,但当陈一鸣将时间轴缩放并应用特定的变换算法后,两张图的深层结构显现出惊人的相似性——像同一首曲子的不同编曲版本。

“这意味着什么?”苏瑾问。

文静已经开始了分析:“可能意味着伊兰和饥饿节点之间存在某种深层的存在性关联。不是血缘或起源上的,而是生态位上的。就像捕食者和猎物在漫长演化中形成的相互塑造关系。”

林默理解了这个类比:“所以伊兰的内部变化,会直接反映在饥饿节点的行为模式上?”

“理论上是,”文静谨慎地说,“但我们需要更多数据。好消息是,伊兰在接触结束时同意建立定期数据交换渠道。他们愿意分享关于自身复苏进程的监测数据,作为交换,希望获得我们观察到的外部宇宙变化信息——特别是关于那些饥饿节点的。”

“标记者批准了吗?”林默问关键问题。

陈一鸣点头:“监督员刚刚转发合议体的决议:批准建立有限数据交换协议,但所有交换数据必须经过标记者审查,且不能包含可能导致技术转移或存在性模式传染的内容。卡卡暁说枉 首发基本上,只能交换观测数据,不能交换技术或深层认知模式。”

“已经足够了,”林默说,“我们需要理解伊兰变化和饥饿节点变化之间的关联机制。如果饥饿节点真的因为吸收了滤网频率而开始‘困惑’,我们需要知道这种困惑会导向什么——停止捕食?转变模式?还是变得更危险?”

隔离程序正式结束。团队回到控制室时,赵磐已经在那里整理战术分析报告。

“外部态势更新,”他调出星图,“月球种子的长期监测网络在猎户座方向又发现了两个新的‘饥饿信号’,但移动速度比之前观测到的节点慢百分之四十。而且它们的轨迹不是直线朝向伊兰,是曲线,像是在进行某种搜索模式。”

星图上,两条红色的轨迹线蜿蜒延伸,不时改变方向,形成复杂的搜索网格。

“它们在找什么?”苏瑾问。

“不确定,”赵磐放大了轨迹数据,“但有一个规律:每当它们经过存在性背景辐射较高的区域时,会短暂停留,然后改变方向。像是在品尝不同区域的存在性‘味道’。”

文静迅速运行了模拟:“如果它们真的开始‘困惑’,那么原本单一的‘寻找高密度同质存在’的目标可能被干扰了。现在它们可能在尝试理解‘什么是值得吸收的’,或者‘除了吸收还有其他可能吗’。但这些都是高度拟人化的推测,实际机制可能完全不同。”

林默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我们需要召开一次标记者框架内的多方会议。伊兰、虚无编织者、我们,可能还需要邀请‘有限中的无限探索者’。饥饿节点的变化影响的是整个区域,不是单一文明的问题。”

赵磐皱眉:“标记者允许这种程度的文明间协作吗?他们的基本原则是非干预。”

“但标记者自己也参与了滤网项目,”林默指出,“当干预已经发生时,协调不同文明的行动以避免冲突升级,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我们可以提出申请,让合议体评估。”

申请在二小时后发出。出乎意料的是,标记者合议体在短短四十五分钟内就给出了回应——不是简单的批准或否决,而是一个更复杂的方案。

仲裁者的投影出现在控制室:

“标记者合议体决议:批准召开区域性态势评估会议。”

“但会议必须在标记者主持的‘中立叙事空间’进行,所有参与者以存在性投影形式接入,无物质实体接触。”

“会议目标:共享观测数据,评估饥饿节点行为变化的性质与潜在影响,协调可能的应对策略。”

“禁止事项:任何形式的技术转移、存在性模式共享、军事同盟或联合干预计划。”

“会议时间:二十四标准小时后。”

“参与文明确认:翡翠城(观察者)、伊兰(被观察者)、虚无编织者(技术参与方)、有限中的无限探索者(受邀顾问)。”

“另:合议体将派遣一名高阶仲裁员主持会议。”

投影消失后,团队沉默了几秒钟。

“高阶仲裁员,”陈一鸣重复这个词,“以前都是监督员级别的标记者和我们接触。高阶意味着什么?”

文静调出标记者文明的结构资料:“标记者系统有严格的层级。监督员负责具体项目和文明观察,仲裁员处理文明间纠纷和协调,再往上是审议员制定政策,最高是守护员——但关于守护员的记录极少,可能整个标记者文明历史上只有几次被唤醒。”

“所以派仲裁员来,说明合议体认为当前态势已经上升到需要协调的级别,”林默总结,“这是好事,也是警示——他们觉得事情可能朝危险方向发展。”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准备工作密集展开。文静负责整理所有关于伊兰和饥饿节点的数据,构建可视化演示模型。苏瑾为团队准备用于长时间存在性投影的生理支持方案。赵磐规划安全协议,确保即使在投影状态下,团队也能保持足够的安全边界。陈一鸣调试通讯系统,确保与标记者中立空间的稳定连接。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林默则独自准备会议的核心论点。他需要清晰阐述一个观点:当前的变化可能是一个转折点——要么导向更危险的失控,要么导向某种新的平衡。而不同文明如何理解并回应这个转折点,将决定整个区域的未来。

他反复观看与伊兰接触的记录,特别关注那个古老意识关于“选择者回响”的片段。那个意识明显知道些什么,但被伊兰核心强制中断了。在即将到来的会议上,他可能需要找机会重新触及这个话题——如果标记者允许的话。

中立叙事空间是一个概念上的地方,没有物理坐标。接入过程像沉入深水,意识逐渐从身体中抽离,但不是失去控制,而是进入一种高度清醒的投影状态。

林默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圆形平台上。平台悬浮在虚无中,脚下是无限延伸的白色平面,头顶是同样无垠的白色天空。没有光源,但一切都明亮而柔和。

平台上已经有其他“人”了。

伊兰以缩小版的光之花园形态存在,大约三米直径,飘浮在平台一侧。花园中的光点缓慢流动,但比之前接触时显得更加规整,像是为了这次会议特意整理了姿态。

虚无编织者呈现为一个不断变化的几何网络,悬浮在另一侧。网络的节点间流淌着银色的光丝,编织出复杂的动态图案。

有限中的无限探索者则是一个完美的多面体,悬浮在第三侧,表面反射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其他参与者的形态。

林默的团队以人形投影出现,站在平台中央位置。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性连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五人系在一起。

平台中央升起一个简单的白色柱台,然后,标记者高阶仲裁员出现了。

不是投影形态的显现,更像是那个柱台“变成”了仲裁员——一个约两米高的人形轮廓,表面光滑无特征,只有微弱的银色光泽在其下流动。它没有脸,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注视”。

“会议开始。”仲裁员的信息直接传入所有参与者的意识,中性,无感情,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项:数据共享。”

按照事先协议,每个文明依次展示自己观测到的饥饿节点变化数据。

探索者最先展示:他们用精确的数学模型描述了从滤网激活开始,猎户座方向所有已知饥饿节点的运动模式变化。数据显示,节点们的轨迹从最初的直线趋同,逐渐变得复杂,出现了搜索、徘徊、甚至相互回避的模式。有一个节点甚至完全停止了移动,在原地停留了超过三十标准日。

“我们的分析指出,”探索者的多面体表面浮现出数学公式,“这些行为变化符合‘目标函数不确定性增加’的模型。简单说:它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虚无编织者接着展示:他们从存在性生态学的角度提供了分析。当捕食者的捕食效率下降时,通常有三种演化路径——进化出更高效的捕食方式、转变食性、或者因无法适应而灭绝。但饥饿节点不是生物,它们的“演化”可能以完全不同的形式进行。

“我们关注的是它们对矛盾频率的反应,”编织者网络的光丝编织出一组复杂的频率干涉图,“数据显示,它们在吸收混合了矛盾对等频率的存在性样本后,内部出现了罕见的‘存在性消化延迟’。正常情况下,它们吸收同质存在只需数日就能完全同化,但现在这个过程延长了十倍以上,且出现了未完全消化的‘残留思想片段’。”

伊兰最后展示。花园中的光点们流动起来,形成一幅动态星图,显示了从伊兰内部视角观测到的饥饿节点变化——不是物理位置,而是它们的存在性“轮廓”在伊兰感知中的变化。

“我们感知到的不只是行为变化,”伊兰核心发光体发出信息,“是它们的存在本质开始分化。原本单一的‘吸收渴望’中,开始混杂其他频率:困惑、迟疑、甚至一丝好奇。”

“最值得注意的是,”花园中升起几个特别明亮的光点,“有三个节点最近停止了所有活动,进入类似休眠的状态。但在休眠中,它们的存在性场出现了微弱的创造性波动——像是在思考。”

所有数据展示完毕后,仲裁员发出第二次信息:

“第二项:态势评估。”

“标记者网络的综合分析如下:”

“一、滤网项目确实改变了伊兰和饥饿节点之间的存在性互动模式。”

“二、这种变化目前看来是非线性的、不可预测的。”

“三、存在三种主要可能性分支:”

白色平台上空浮现出三个光球。

第一个光球显示:饥饿节点逐渐适应矛盾频率,进化出更复杂的捕食机制,最终突破滤网,以更危险的方式吸收伊兰。

第二个光球显示:饥饿节点在困惑中失去捕食动力,逐渐消散或转变存在模式,成为区域存在性生态中的新元素。

第三个光球最模糊,显示:某种不可预测的突变,导致整个系统进入全新的稳定或不稳定状态。

“当前数据不足以确定哪种可能性占优。”仲裁员总结。

“第三项:协调应对。”

平台上一时间没有文明主动发言。探索者的多面体缓慢旋转,编织者的网络轻轻脉动,伊兰的花园光点流淌,都在等待。

林默知道,此刻需要有人打破沉默。但他也清楚,在这个标记者主持的空间里,任何提议都必须极其谨慎,不能越界。

“翡翠城提议,”他开口,团队的存在性场微微调整,形成一种联合表达的姿态,“建立跨文明联合监测网络。不是干预网络,只是数据收集和共享的框架。每个文明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监测特定方向的变化,数据汇总到标记者监督下的中立方进行分析。”

探索者立即回应,表面浮现出赞同的几何图案:“支持。更完整的数据有助于降低不确定性。”

编织者网络的光丝交织出复杂的结构:“支持,但建议增加存在性安全协议——监测可能本身成为干预。”

伊兰花园的光点们流动加快:“我们愿意参与。但我们缺乏外部监测能力,只能提供内部感知数据。”

仲裁员沉默了几秒,像是在与标记者网络进行内部协商。

然后:

“提议原则性批准。”

“标记者将提供标准化数据格式和安全传输协议。”

“但增加限制:所有监测活动必须提前报备,不得针对任何文明进行存在性层面深入探查,不得使用可能影响观测对象的主动探测技术。”

“具体技术细节将在会后由监督员与各方协调。”

林默感到一丝进展。至少不同文明愿意在标记者框架下合作了。

但就在这时,伊兰花园中那个古老的光之人形再次浮现——不是整体浮现,而是它的存在性特征在花园的集体场中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印记”,像水下的影子。

它没有发送信息,但林默能感知到一种强烈的“想要交流”的意向。

仲裁员显然也感知到了。那个无面的人形转向伊兰花园:

“检测到伊兰集体中存在未申报的异质意识单元。请说明。”

伊兰核心发光体立即回应,信息中带着歉意和解释:

“这是我们在长期隔离期间产生的‘历史回声’——一些过于古老、无法完全融入当前共识网络的记忆片段。它们没有独立意志,只是偶尔被激活的残留印记。”

但林默知道那不是全部真相。那个古老意识在接触时明确提到了“选择者回响”,它知道一些伊兰集体不知道的事情。

仲裁员的存在性场微微增强,对那个古老印记进行了扫描。几秒后:

“确认为无害历史回声。但建议伊兰加强内部整合,避免在跨文明交流中产生混淆。”

“会议进入最后一项:长期预案讨论。”

接下来的讨论更加谨慎。每个文明都提出了自己对未来可能性的应对思路,但都局限在“如果发生某种情况,我们可能考虑某种措施”的模糊表述中。标记者文明的存在让所有参与者都保持着政治上的正确性——不承诺干预,不形成联盟,不越过观察者的边界。

会议结束时,仲裁员总结:

“标记者将继续观察。建议所有文明保持现状,避免任何可能加剧不确定性的行动。”

“数据共享协议将在四十八小时内生效。”

“会议结束。”

参与者的投影开始消散。但在完全退出前,林默感觉到一道细微的存在性信号直接传入他的意识——不是通过标记者空间的正规渠道,而是某种巧妙的“旁路”,像在严密的防火墙中找到了一条极窄的缝隙。

信号来自伊兰花园中的那个古老印记。

它只传递了一个词,但包含了一整个概念的压缩包:

“预兆者。”

然后信号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林默回到翡翠城的控制室,睁开物理的眼睛。团队其他人也陆续恢复。

“会议结果还算积极,”文静整理着记录,“至少建立了数据共享框架。”

“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赵磐务实地说,“我们知道了更多,但能做的还是很少。”

苏瑾开始进行医疗检查:“投影持续时间比预期长,所有人的生理指标都显示轻微疲劳。建议休息八小时。”

陈一鸣则眉头紧皱:“我在退出时检测到一个极短暂的非协议信号传输,但无法定位源和目标。你们有谁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其他人都摇头。林默犹豫了一瞬,最终也没有说出那个词——“预兆者”。不是不信任团队,而是那个信号传递的方式本身就在暗示:有些信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需要先自己弄清楚。

回到住所后,林默调出了标记者数据库的公开部分,搜索“预兆者”。结果为零。这很正常,标记者数据库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是受限的。

他又通过原型节点查询。这次有了结果——但令人不安。

节点中关于“预兆者”都标记为“神话/传说类信息,历史真实性待验证”。

第一条:在星语者早期历史中,有一种传说,认为某些高度演化的文明在跃迁到更高存在维度前,会留下“预兆者”——一种隐藏在宇宙结构中的存在性印记,用来引导后来文明避开某些特定的演化陷阱。

第二条:有未证实的记录称,“选择者”文明在跃迁前可能留下了多个预兆者,分散在不同宇宙区域,用来测试和引导后来文明的选择能力。

第三条最模糊:部分星语者学者认为,标记者文明本身可能就是某个更古老文明的“预兆者”计划产物,但这一理论缺乏证据,且被主流学术界视为边缘观点。

林默关闭界面,走到观察窗前。夜间的翡翠城很安静,只有生态系统的低鸣和远处居住区的点点灯光。

如果那个古老伊兰意识真的是“预兆者”——或者知道预兆者的存在——那意味着什么?它为什么在那个时刻,以那种方式向他传递这个词?

还有,选择者回响、预兆者、饥饿节点的困惑、伊兰的复苏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更深的联系?

他想起镜渊中的那个凝视,想起古老回响的低语,想起探索者感知到的背景观察者。

也许宇宙从来就不是随机事件的集合。

也许存在着某种模式,某种叙事,只是大多数文明在大多数时间里,都只能看到自己那一小段章节。

而现在,翡翠城可能无意中翻到了关键的一页。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人造天空——那是轨道防御系统的定期测试,但在这一刻,它像是一个象征。

变化已经发生。

而理解变化的真正意义,可能需要比任何人预想的更长的时间。

在意识深处,那个古老回响轻轻共鸣,但这次没有传递信息。

只是存在。

像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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