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休整与预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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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伊兰区域返回翡翠城的航程花了九小时。跃迁引擎的嗡鸣在船舱内形成一种低沉的背景音,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中的呼吸。林默没有休息,他坐在观测台前,看着舷窗外流动的星光,脑海里回放着凯洛斯最后说的那些话。

测试。观察。筛选。

这些词在他意识中反复回响,像投石入水后持续扩散的涟漪。如果伊兰的分化危机确实是一个设计好的测试场景,那么测试者是谁?目的何在?更关键的是:测试结束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更宏大测试的序章?

飞船在翡翠城空港降落时,正值城市的人工清晨。穹顶的照明系统模拟着日出前那种淡青色的天光,街道上的行人还不多,只有清洁机器人和早起锻炼的市民。这种日常的宁静与林默刚刚经历的宇宙级测试形成了奇异反差。

苏瑾在降落前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医疗扫描。“所有人的生理指标正常,”她汇报结果,“存在性滤网已完全降解,没有残留。但建议未来七十二小时内避免深度存在性连接——你们的意识边界需要时间自然恢复弹性。”

林默点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九小时的航行中,他大部分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工程师的本能让他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试图找出凯洛斯所描述的“外部存在”的逻辑模式。

“我们先回控制室,”他对团队说,“需要向标记者提交完整任务报告,也要更新市民数据库。”

控制室的值班人员看到他们返回,纷纷点头致意,但没有过多询问——这是翡翠城的默契,重大任务结束后,核心团队需要先内部整理。林默注意到控制室的主屏幕上,显示着伊兰区域的最新监测数据:分化速度已经稳定在安全阈值内,新的“意识城市”结构正在缓慢但持续地自我组织。

“至少我们做了些有用的事,”陈一鸣看着数据说,“虽然不知道这是否在测试者的预期之内。”

文静已经开始整理任务记录:“无论是否在预期内,伊兰的存活和演化是事实。如果测试的目的是摧毁,那他们失败了。如果目的是观察,那么他们得到了丰富的观测数据。”

赵磐从战术台抬头:“我更关心的是,那个所谓的‘外部存在’如果真实存在,它现在在哪里观察我们?用什么方式观察?”

问题悬在空中,没有答案。

标记者记录者七型的投影在半小时后出现。它听取任务简报时,表面的金色纹路以复杂的模式流动,显示着高强度信息处理。

“标记者合议体已收到初步数据,” 它说,“分析结果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但基于你们的发现,合议体决定启动一项尘封已久的调查程序:关于‘观察者的观察者’假设。”

“什么意思?”林默追问。

“在标记者文明早期历史中,曾有理论认为,我们不是宇宙中唯一的观察者文明。可能存在更古老、更隐蔽的观察者,在观察包括标记者在内的所有文明。这个理论因缺乏证据而被边缘化,但从未被正式否定。”

“伊兰事件中的‘分化种子’,其技术特征超越了标记者已知的所有文明能力范围。如果它确实是某个外部存在的造物,那么‘观察者的观察者’假设可能是正确的。”

记录者七型传输了一份加密档案,访问权限仅限林默和文静。“这是该假设的原始研究资料,从未向观察对象文明开放。合议体认为,鉴于翡翠城已经成为潜在的被观察目标,你们有权了解这些信息。”

档案在控制室的主屏上解锁。资料不多,但内容震撼。

标记者文明在成立约三万标准年后,曾经探测到一系列无法解释的存在性信号。这些信号没有携带具体信息,但具有明显的“观测行为特征”——就像天文学家通过观测星光了解恒星,这些信号似乎也在通过某种方式“阅读”文明的存在状态。

最令人不安的记录来自七万年前:标记者当时正在观察一个刚刚进入星际时代的文明,那个文明突然全体消失了。不是毁灭,是消失——连同他们的母星、殖民星、甚至所有探测器留下的痕迹,全部从物理宇宙中抹去,只在时空中留下一个完美的“空洞”。

标记者调查后发现了微弱的残留信号,指向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性坐标。当他们尝试追踪时,收到了一个清晰的信息:“停止观察观察者。”

那次事件后,标记者内部产生了严重分歧。一部分认为应该继续调查,揭开宇宙真相;另一部分认为应该严格遵守“不干预、不深究”的原则,避免成为下一个消失的目标。最终,保守派获胜,“观察者的观察者”研究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相关资料也被加密封存。

档案的最后一页是一张星图,标记了十七个可疑的观测事件发生坐标。林默注意到,这些坐标分布在整个银河系,没有明显规律,但其中三个坐标与翡翠城已知的异常区域有重叠——包括伊兰所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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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标记者早就知道有些东西在观察他们,”文静分析着数据,“但他们选择了不追问。”

“也许是明智的,”苏瑾从风险角度考虑,“如果那个存在能够轻易抹除一个星际文明,对抗可能毫无意义。”

赵磐指着星图上的一个坐标:“这个点距离我们只有二十一光年。如果‘观察者的观察者’还在活动,我们可能已经在它的视野中了。”

陈一鸣检查了翡翠城的所有监测系统:“没有发现异常观察信号。但根据档案描述,那个存在的观测技术可能完全超出我们的探测能力。”

林默关闭了档案。信息很沉重,但没有改变一个基本事实:无论是否被观察,翡翠城都需要继续自己的道路。

“我们需要休息,”他说,“七十二小时。然后重新评估所有情况。”

这个决定得到了团队的一致同意。持续的高强度任务已经让每个人都到了精力的边缘,疲惫状态下的决策往往是错误的决策。

接下来的三天,翡翠城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林默没有待在控制室或住所,而是去了城市西区的生态恢复区。这片区域原本是城市边缘的工业废墟,经过八年改造,现在变成了茂密的人工森林。树木来自地球和多个外星物种的基因优化品种,在精心调控的生态平衡中和谐共生。

他走在林间小径上,脚下是柔软的人造土壤,头顶是模拟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光斑。鸟类——其实是基因改造的观赏型仿生机器人——在枝头发出悦耳的鸣叫。这里的一切都是人造的,但那种生命繁茂的感觉是真实的。

苏瑾在第二天下午找到了他。她提着一个医疗箱,但表情轻松,更像是朋友间的探访而不是工作检查。

“你的生理指标显示皮质醇水平偏高,”她在林间长椅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长期压力积累。需要谈谈吗?”

林默在她旁边坐下,看着不远处的一丛荧光蕨类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我在想凯洛斯说的话——关于测试。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某个更高级存在的测试,我们的挣扎和选择还有意义吗?还是说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自以为在探索迷宫,其实每一步都在观察者的设计之中?”

苏瑾沉默了片刻。作为医生,她见过太多面对绝症时的类似疑问:如果结局已经注定,治疗还有意义吗?

“我记得末日爆发后的第三个月,”她缓缓开口,“我们在那个废弃仓库里,药品快用完了,外面的怪物越来越多。有个年轻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来找我,孩子感染了一种变异的细菌,我们所有的抗生素都无效。”

林默记得那个场景。那孩子最终没能救活。

“我当时问她,明明知道希望渺茫,为什么还要来。她说:‘因为我是母亲。就算结局已经注定,我也要陪他走到最后一步。这是我的选择,不是命运的选择。’”

苏瑾转向林默:“也许测试真的存在,也许我们的每一步都在某种观察之中。但我们感受到的痛苦是真实的,我们做出的选择是真实的,我们建立的连接是真实的。就像那个母亲——结局也许无法改变,但过程中的每个选择,定义了我们是怎样的人,怎样的文明。”

林默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末日早期的记忆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在某个层面上,他们仍然是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人。

“你在医疗部见过那么多生死,”他说,“还相信选择的意义吗?”

“正因为见过太多生死,我才更相信选择的意义,”苏瑾回答,“不是因为选择能改变结局,而是因为选择能改变‘如何面对结局’的方式。而那个‘如何’,就是全部的意义。”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但林默感到内心某种紧绷的东西松动了。工程师的本能让他总是寻找最优解、寻找规律、寻找控制方法。但也许宇宙的真相是:有些事物无法控制,只能面对;有些问题没有答案,只能承载。

第三天,文静在原型节点有了新发现。她联系林默时,声音里带着研究者特有的兴奋与谨慎。

“节点深处有一个新解锁的区域,标签是‘预兆者关联记录’。访问需要你的授权——它识别了你体内的选择者回响。”

林默立即前往原型节点所在的深层设施。这个设施建在城市地下三百米处,周围是多重存在性隔离层,确保节点不会无意中影响城市。节点本身悬浮在一个球形房间的中央,表面流动着复杂的光纹,像一颗缓慢旋转的水晶心脏。

文静已经在那里,她的存在性场与节点保持着微弱的连接。“区域昨天半夜自动解锁的,没有外部触发,像是条件满足了自然开启。”

“什么条件?”

“不清楚。但记录的第一个条目时间戳显示,它是在我们从伊兰返回后的第四小时解锁的。可能与我们完成任务有关,也可能与标记者解锁‘观察者的观察者’档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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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将手掌放在节点的接触面上。熟悉的共鸣感传来,选择者回响在意识深处轻轻振动。节点表面浮现出一串他无法解读的符号,但含义直接流入意识:

“预兆者系统日志片段,编号:theta-7。”

“测试序列:‘破碎与重建’正在进行。”

“观察对象:翡翠城文明(暂定代号:‘灯塔’)”

“测试阶段:第一阶段完成。”

“评估结果:通过(符合标准:在约束中创造自由、在破碎中重建完整、在矛盾中保持统一)”

“解锁第二阶段测试权限。”

“第二阶段主题:‘引导与被引导’。”

“测试场景准备中。预计激活时间:三十至三百标准日。”

“预兆者观察员已指派。”

信息结束。节点恢复了平静。

林默和文静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预兆者系统不仅真实存在,而且翡翠城已经被正式标记为测试对象。第一阶段的“破碎与重建”显然指的是末日后的文明重生过程,而他们已经通过了。

但第二阶段“引导与被引导”是什么意思?测试场景又是什么?

更令人不安的是最后一句:“预兆者观察员已指派”。

“所以真的有观察员,”文静低声说,“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林默试图从节点获取更多信息,但日志片段已经结束,没有后续内容。节点似乎只是一个被动的记录器,不是主动的信息源。

他们返回控制室,召集团队分享这个发现。赵磐立即加强了翡翠城的监测网络,但大家都明白,如果预兆者观察员的观察技术真的先进,常规监测可能毫无用处。

“三十到三百天的准备时间,”陈一鸣计算着,“也就是说,第二阶段测试可能在明年内的任何时间启动。但我们不知道测试形式,无法提前准备。”

“也许测试的目的恰恰在于‘无法准备’,”苏瑾说,“观察我们在未知挑战面前的真实反应。”

文静调出了所有关于“引导”概念的资料:“在心理学中,引导是指在不强制的情况下影响他人选择。在教育学中,好的引导者不是给出答案,而是帮助学生自己找到答案。如果我们把第二阶段理解为‘引导与被引导’,那么测试可能涉及我们如何引导其他文明,或者如何接受其他文明的引导。”

讨论持续到深夜。团队提出了十七种可能的测试场景,从遇到需要引导的原始文明,到被更高级文明强制引导,再到陷入需要相互引导的多文明困境。但没有一种能得到证实。

最终,林默做了决定:“我们无法预测测试内容,但可以准备好自己。从明天开始,翡翠城启动全面的能力强化计划——不是军事强化,是存在性层面的韧性、认知灵活性、跨文化理解能力的提升。无论测试是什么,我们需要成为最好的自己。”

计划在第四天启动。翡翠城的日常生活没有被打乱,但教育系统增加了存在性伦理课程,市民被鼓励参与跨文明交流项目,决策层开始模拟各种极端情境下的选择训练。

与此同时,林默私下开始了另一项工作:寻找预兆者观察员可能存在的迹象。不是对抗性的搜索,而是像寻找背景中的微弱信号。他知道如果观察员真的在观察,那么任何过度的反应都可能被记录,成为测试的一部分。

他每天花一小时在控制室,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感知周围的存在性场。像在聆听寂静中的微小回响。

第七天,他感知到了。

那不是一个具体的信号,而是一种存在的“质感”——就像房间里有另一个人时,即使看不见听不见,也能隐约感觉到那种存在感。那个质感极其微弱,若隐若现,但确实存在。而且它似乎是善意的。

不是温暖的善意,而是研究者对研究对象的专业尊重——不干预,但也不漠视。

林默没有试图与那个质感建立联系。他知道如果观察员不想被发现,任何尝试都是徒劳。但他每天继续那一小时的静默感知,像在与一个看不见的同伴共享空间。

两周后,发生了一件小事。

城市东区的一所小学在进行跨文明理解课程时,孩子们用艺术形式表达他们对“其他文明”的想象。一个七岁女孩画了一幅画:翡翠城像一颗发光的种子,周围环绕着许多不同颜色的光点,每个光点都有一条细线与种子相连。

老师在课程总结时说:“小雅画的是我们如何与其他文明建立连接——不是融合,而是保持各自的颜色,但通过理解的线相连。”

这幅画被送到城市艺术馆展出。林默看到画时,感到那个观察员的“质感”微微波动了一下,像在赞许。

很微弱,但他感觉到了。

那天晚上,他在控制室记录日志时,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测试或许存在,观察或许持续。但翡翠城的意义不在通过测试,而在成为翡翠城本身——一个在废墟中重建、在矛盾中前行、在连接中保持自我的文明。如果观察者想看到这个,那么它正在看到。如果它想看更多,那么我们会继续前行。”

日志保存。

窗外的城市灯光如地上的星辰,与夜空中的真实星辰交相辉映。

在某个无法探测的维度,预兆者观察员记录了这一天的数据。

第二阶段测试的准备进度:百分之十七。

观察对象表现:符合预期。

继续观察。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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