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杰转过身,对着剩下的几个手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给我搜!”
“就算掘地三尺,也必须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是!”
曹文杰一声令下,他手下那几个训练有素的特务立刻应声,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开始疯狂地翻找。
其中一个特务冲进堂屋,刚一抬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张已经散架的牌桌上,赫然躺着一个赤身果体的男人。
男人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鬼,而他那血肉模糊的下半身,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那特务下意识夹紧了腿,感觉裤裆里凉飕飕的。
“我操……这他妈谁干的?”
他啧啧两声,心中暗骂一声晦气,赶紧移开视线,继续埋头翻找起来。
这郭家院子不大,里里外外很快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这边也没有!”
“妈的,藏哪儿去了?”
几个手下翻得满头大汗,却连个屁都没找到。
曹文杰站在院子里,脸色越来越阴沉。
终于,一个在墙角摸索的特务用力一推,一块松动的地砖被掀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杰哥!找到了!在这儿!”
那特务大喜过望,扯着嗓子就冲院子里的曹文杰喊道。
曹文杰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贪婪而狂喜的笑容。
他扭头对刀疤命令道:“把这个家伙捆结实了!过去帮忙!”
说完,他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地窖口跑了过去。
“好嘞!”
刀疤狞笑一声,手脚麻利地用粗麻绳将瘫软在地的郭宝柱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也跟着跑了进去。
房顶上,陆一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方济舟,递过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时机到了。
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的阴影处。
陆一鸣大步走到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郭宝柱身旁,抬脚就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那些特务粗俗的腔调,对着空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还是杰哥有能耐啊!这么快就打听到了陈老头藏宝的地方。”
“等咱们把这些宝贝全搬走,弟兄们这辈子都不用再奋斗了!天天大鱼大肉,玩最漂亮的娘们儿!”
方济舟立刻心领神会,呵呵一笑,接上了话茬。
“那可不!咱们杰哥是谁啊?就是有本事!你瞅瞅,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当个小知青,都能带着咱们兄弟发大财!这叫什么?这就叫运筹帷幄!”
陆一鸣假意不耐烦地撞了方济舟一下。
“行了,行了,少他妈拍马屁!赶紧干活去!万一这废物找机会跑了,把咱们的身份给泄露出去,看杰哥不扒了你的皮!”
方济舟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瞥了一眼地上抖如筛糠的郭宝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跑?你借他十个胆子他敢跑吗?”
“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凑到陆一鸣耳边,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郭宝柱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说道:
“你以为杰哥还会让他活着离开这儿吗?”
“呵呵……”
“嘿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了低沉而阴森的笑声。
这笑声,落在郭宝柱的耳中,简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杀了……我?
他们要杀人灭口!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不想死!
他绝对不能死!
就在这时,方济舟像是脚下没注意,一个趔趄,整个人“哎哟”一声,重重地扑倒在郭宝柱的身上。
“他娘的,什么破玩意儿绊老子一脚!”
方济舟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郭宝柱却没有注意到,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间,自己背后那捆得死紧的绳结,似乎被一股巧妙的力道给拨动了一下,瞬间松垮了许多。
陆一鸣和方济舟对视一眼,功成身退,迅速隐入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郭宝柱感觉到那两个催命的煞星走远了,死灰般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光芒。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着。
果然!
没几下功夫,那原本牢不可破的绳索竟然奇迹般地松开了!
郭宝柱心中狂喜!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绳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堂屋方向,那里不时传来特务们兴奋的叫喊声,根本没人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
天助我也!
郭宝柱不敢有丝毫耽搁,捂着流血的脑袋,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地朝着院外跑去。
空间里,南酥透过监控屏幕看着这一幕,笑得仰倒在沙发上。
“哈哈哈哈……”
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想到陆大哥还有表演的天赋呢!”
“那语气,那表情……简直太好笑了!”
南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郭宝柱的逃跑路线。
只见郭宝柱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慌不择路地往村外跑,反而是拐了个弯,一头扎进了一条小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这户人家的院子比普通村民家要大一些,围墙也更高。
郭宝柱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踪,这才抬手急促地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是我!郭宝柱!快开门!”
郭宝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
很快,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黑影迅速将郭宝柱给拉了进去,又警惕地探头往外看了看,才飞快地关上了门。
“哦豁?”
南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看来是找到同伙了啊!”
她的心念一动,监控的视角瞬间穿透了那户人家的墙壁。
屋子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
老头把郭宝柱扶到炕上坐下,这才看清他满身的伤。
“我的天!你这是咋了?”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
郭宝柱喘着粗气,一把抓住老头的胳膊。
“村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悍匪,把……把陈主任的东西给抢了!他们还要杀我灭口!”
“你得赶紧……赶紧给陈主任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支援!晚了就来不及了!”
被称作村长的男人一听这话,那张布满褶皱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黑得能滴出墨水。
他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郭宝柱,沉声说道:“你先在这儿躲着,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去大队部打电话!”
……
与此同时。
郭宝柱家的地窖里,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曹文杰和他的手下们,正双眼放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地窖不大,却码放着十几个半人高的大木箱子,整整齐齐,像是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一个心急的特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用撬棍“哐当”一声撬开了一个箱子的盖子。
霎时间,一片灿烂的金光晃得所有人眼都睁不开了!
满满一箱子,全都是金灿灿的大黄鱼!
“我的老天爷……”
“发了!咱们发了!”
特务们爆发出压抑而又疯狂的狂笑声,一个个眼睛赤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仅仅这一处,就有十多箱宝贝!
要是把陈明廷那个老东西藏匿的所有财宝都找到,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到对岸,从此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了?
“都打开!全部打开!”
曹文杰也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他大手一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箱子被一一撬开。
耀眼的大黄鱼、成捆的外汇、晶莹剔透的古董玉器、还有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珍贵字画……
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曹文杰看着这些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又满意的光芒。
“好了!时间不早了!”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沉声下令:“把箱子都抬上去!动作快点!别惊动了村里的人!”
“是!杰哥!”
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开始两人一组,吭哧吭哧地往上抬箱子。
曹文杰也上手帮着抬起一个箱子的边角。
箱子很沉。
他看了一眼身边仅剩的四个手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今晚的行动,虽然结果喜人,但代价也不小。
他带来的八个好手,在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混战中,直接折损了一半。
现在就剩下他们五个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十几口沉重的箱子运走,恐怕得费上不少功夫。
房顶上。
陆一鸣看着曹文杰一伙人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箱一箱地将那些罪恶的财富从地窖里往外抬,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冰冷。
方济舟在他身边,看着那一口口不断冒出来的箱子,忍不住咋舌道:“乖乖……这个姓陈的老东西,可真他娘的能贪啊!这得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陆一鸣没有说话,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计算着最佳的收网时机和行动方案。
就在他即将敲定计划,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
一个白色的小纸团,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陆一鸣的面前!
陆一鸣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猛地扫向四周!
静悄悄的。
除了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周围再没有任何动静。
他警惕地捡起那个小小的纸团,迅速展开。
只看了一眼,陆一鸣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