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念安站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鹅追人戏码,眨了眨眼睛,然后,她非常自然地对苏挽说。
“这鹅疯了,看不得我过……”
话音未落,那大白鹅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什么,觉得红念安在骂它,或者只是单纯追红了眼,竟然舍弃了苏挽,扭头就朝红念安冲来。
红念安:“……?”
她转身就跑,熊掌拖鞋差点跑掉。
于是, 院子里出现了滑稽的一幕,小胖在葡萄架下懒洋洋地看戏,吐着带绿雾的信子, 杨皓和苏挽一个捂着屁股一个揉着腿,还在试图摆脱鹅的纠缠,红念安则被大白鹅追着,绕着石磨,水缸,花盆一路狂奔,t恤上混吃等死的字样随着奔跑晃动,格外应景。
“哇!红念安!你上辈子铲了这鹅的祖坟了吗?”
黎蔟不知何时掏出手机,对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兴奋地开始录像,脸上是憋不住的笑。
“保持这个角度!对!杨皓你往左一点,别挡镜头!苏挽表情再痛苦一点!完美!”
无邪路过,看了一眼,笑着摇头,胖子也笑眯眯地捋着胡子,谢雨臣隔着窗户瞥见,嘴角抽了抽,继续看文件,黑瞎子和双胞胎已经笑瘫在廊下,张麒麟停下了擦刀的动作,目光追随着那个被鹅追得狼狈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塞德里克和 哈利听到动静出来,见状想去帮忙,被赫敏用眼神制止。
“让他们自己解决,正好消耗一下过剩精力。”
最终,这场疯狂星期四前奏曲以张麒麟再次出手,精准捏住鹅脖子而告终,大白鹅被关进了鹅舍,还不甘心地嘎嘎抗议。
红念安喘着气,整理了一下跑乱的头发和衣服,走到还在揉腿的苏挽面前,伸出手,面不改色。
“五十,精神损失费和医疗费抵扣。”
苏挽看着眼前这只刚刚还被鹅追得满院子跑,现在就来要钱的手,哭笑不得,最终还是摸了五十块钱递过去。
杨皓在一旁哼哼。
“算你狠。”
红念安接过钱,仔细看了看,揣进口袋,然后对着黎蔟的手机镜头,平静地宣布。
“v我五十,聆听疯四故事。”
说完,她转身,趿拉着拖鞋,走向客厅方向,准备打电话订外卖,背影淡定,仿佛刚刚被鹅追得抱头鼠窜的不是她。
黎蔟看着手机里录下的精彩画面,又看看客厅墙上那些黑历史照片,忽然觉得,这个暑假一定会非常非精彩。
几天后,穷得睡不着的红念安躺在谢雨臣身边,动起了用金加隆换钱的念头,念头刚起就被现实一巴掌扇了回来,只因她现在连金加隆的影子看不到!
乔治和弗雷德的分红?想都别想,那俩哭天喊地地表示谢雨臣把他们这个季度产品研发资金全给停了!然后……她的分红就被那俩红毛鼹鼠以支持他们的事业为由,全都投进了新产品研发,一毛都没给她留下。
至于塞德里克和哈利……倒是有心接济,但被赫敏一句不能助长她有钱就胡作非为的歪风邪气,给按死了。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蝉鸣聒噪的下午,红府后院的葡萄架旁,出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红念安在葡萄架下的阴凉处,端端正正地……蹲了下来。
她面前,摆着一个青花瓷大碗,碗是古董,货真价实的明朝官窑,以前用来养睡莲的,现在空空如也。
她就这么蹲着,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放空望着前方,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她不是一尊雕塑。
第一个路过的是小胖,它慢悠悠地从她面前游过,豆大的竖瞳瞥了一眼那个碗,又瞥了一眼蹲着的红念安,然后,用尾巴尖极其精准地一挑,从它身前挂着的海棠荷包里掏出一枚,亮闪闪的一毛钱钢镚,叮当一声,落进碗里。
然后,它羞涩地卷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尖。
“老大,我只有这枚零钱,其他的都是红的,怕你找不开。”
红念安眼皮一跳,挑衅手段好生了得的一条蛇。
接着是黎蔟,他暑假在家闲得长毛,叼着根冰棍晃悠过来,一眼看到这场景,冰棍差点掉地上。
“哇塞,红大当家当街乞讨,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他凑近,饶有兴趣地围着红念安和碗转了一圈。
红念安慢吞吞地 抬眼,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
“赞助你爹,功德无量。”
黎蔟乐了,从牛仔裤兜里摸啊摸,摸出几个钢镚,挑了一个最旧的一毛钱,用两根手指夹着,学着电视里施舍的模样,故作郑重地放到红念安面前。
“喏,爹,这是你的好儿zei资助你的一块……哦不,一毛钱,不用谢,只需要让乔治他们帮我做一个可以控制无邪身体的玩偶就行。”
钢镚落碗,清脆一声。
苏挽和杨皓勾肩搭背路过,看到这阵仗也愣了,苏挽瞪大眼睛。
“念安姐,你这是……活不起了?”
红念安:“……”
哇塞,这小子不想活了?
杨皓见状松开了苏挽,在自己包里掏了掏,摸出一枚五毛硬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在红念安期盼的目光下,换了个一毛,丢进碗里。
“看什么看?”
他对上红念安的目光。
“五毛都能买根冰棍了,给你一毛不错,记得欠我个人情。”
苏挽有点不好意思,摸出一枚一块硬币,刚想放进去,被杨皓一把按住。
“你钱多烧得慌吗?没看到花爷都断她的粮了吗?给一毛,意思意思得了。”
苏挽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弱弱道。
“皓哥,黑爷会不会听念安姐的话我不知道,但塞德里克老师是一定会采纳她的意见的。”
杨皓:“……”
他僵硬地转过头,红念安就这样在他惊恐的眼神下,缓缓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杨皓虎躯一震,猛地按住红念安的手,赔笑道。
“姐!亲姐!咱有话好说,不就是钱吗?”
他一边说一边往苏挽包里摸,掏出苏挽的钱包,把里面的几百块钱一股脑全塞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