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看着这一盒子的魔药,再联想到红念安熬一锅魔药得炸四五个房间的壮举,喉咙有些发哽。
“囡囡这……”
他话没说完,就被红念安打断。
“能延缓一下,但别指望它们能逆转纤维化,但总比麻瓜的药好些。”
她顿了顿看向无邪,忽然用一种学术研究的口吻说。
“实在不行,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趟英国,我们去问问穆迪他那颗魔眼在哪安的,手感如何,也给你安个铁肺什么的。”
这 过于荒诞的提议,搭配她一本正经的表情,让沉浸在沉重思绪里的无邪先是一愣,随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咳嗽,他摇摇头,无奈又有些好笑地看着红念安。
“大可不必,我觉得我还能撑撑。”
红念安见他笑了,几不可察地嘴角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冷淡,她没回答无邪的问题,而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
“我要离开几天。”
她说。
无邪笑容收敛。
“回红府当乞丐?”
“你有点冒昧了,再说自杀。”
红念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无邪连忙道歉,红念安看了眼无邪手边显示着三叔短信的手机,又看了看装药的盒子。
“我去找办法,记得按时吃药,别还没找到三哥,自己先挂了。”
说完,她不再耽搁,背好背包,客厅里的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波动了一下,红念安就消失在了无邪面前。
红念安没有回红府,而是来到了燕红家门前,中途,她没忘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为万恶资本家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谢雨臣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音是轻微的瓷器碰撞声,估计又在哪喝茶呢,红念安言简意赅。
“去云南几天。”
“难得,我们红当家终于学会报备了,我心甚慰啊,理由。”
谢雨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红念安知道他心情不坏。
“找点东西。”
红念安顿了顿,补充了 核心诉求。
“低保别停,我下个星期要吃肯德基新品。”
谢雨臣被这句话逗笑了,但看在这位祖宗终于长嘴了的份上,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自己注意安全,别惹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道。
“记得,惹了麻烦报张麒麟和黑瞎子的名字,别报你大名,丢人。”
“知道了。”
红念安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她就报,她还要把他的微信二维码印衣服上,气死他!
她熟门熟路地绕到燕红家门口,还没等她抬手敲门,楼上就传来哐当一声,像是踢翻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一串中气十足,语速极快的怒骂。
“哪个挨千刀的小崽子又来吵老娘瞌睡?!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娘放红念安去钻你皮燕子!滚滚滚!”
红念安:“……?”
哇塞,她会钻人皮燕子她怎么不知道?
红念安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拎出几个酒壶,随手把酒壶从栅栏里丢了进去。
“啪啪!”
两声闷响。
楼上的骂声戛然而止。
静了两秒。
竹窗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燕红把头探了出来,她先是狐疑地看了看院子里的酒壶,又低头看向门外站着的红念安,看清来人后,她嘴角一撇,非但没笑,反而骂得更凶了。
“我当是哪个!原来是你这扫把星!妈的,蜀渊毒道都,没能把你弄死!小丫头片子还挺难杀啊!滚滚滚!”
红念安等她骂完一个段落喘息的间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山雾里显得格外清晰冷淡。
“托你的福,差点死了,酒是六十度的,刚出甑子,没兑水。”
燕红喉咙里的话被噎了一下,眼神在那酒壶上粘了几秒,咽了口唾沫,她恶狠狠地瞪了红念安一眼。
“……算你小丫头有良心。”
红念安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燕红也从二楼走了下来,她上前捡起酒壶,拧开其中一个。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表情,然后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辣得她呲牙咧嘴,却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
“说吧,又来找老娘干嘛?”
她抹了把嘴,把酒壶重重顿在桌上,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红念安。
红念安也不绕弯子。
“问点事,关于时间线的。”
燕红喝酒的动作停了一瞬,瞥了她一眼。
“哟,知道的词还挺时髦,怎么,把那东西困在你体内还不知足,还想神仙啊?”
“如果我阻止,或者干扰了祂对某个时间节点的污染。”
红念安没接她的调侃,继续问。
“后果会怎么样?祂还有没有反噬的可能性?”
燕红抱着酒瓶,歪着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听屋子里那些瓶瓶罐罐的声音,半晌,她才慢悠悠地说。
“那种存在……哼,听着厉害,其实也受规矩,时间的法则不容践踏,这本身就不是轻松活儿,要付出代价,祂投射过去的力量也有限,你要是能把祂伸过来的爪子剁了……”
她凑近了些,酒气和一种莫名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反噬够祂喝一壶的,就像人猛地抽筋,那一下子,整个肢体都会酸软无力,得缩回去缓好久,祂会有一段难得的虚弱期,长短不好说,得看祂下了多大的本,也 看你对祂造成的伤害有多狠。”
红念安琥珀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波澜。
“虚弱期,多难得?”
“千载难逢。”
燕红咧嘴笑了。
“对你这种总惦记着往那些不是人该去的地方钻家伙来说,尤其是,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打听过天下第二陵的事?”
红念安没承认也没否认。
燕红心知肚明,又灌了口酒。
“就那时候!如果祂因为污染时间线失败而陷入了虚弱,对现实纬度的干涉能力大减,那时候,才是你摸进天下第二陵的最好时机,风险嘛,当然还是有的,但总比直面一个全盛时期的邪神强。”
这信息至关重要,红念安指尖无意识地叩了下石桌。
“明白了。”
“不过。”
燕红脸色忽然一正,尽管配合着她红彤彤的脸颊有点滑稽,但眼神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