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脸色顿时惨白:“陛下!那都是大夏的”
公孙驰怒喝了一声:“快去!挑年轻健壮的士卒!”
将领万般无奈,重重地磕了个头,踉跄着冲出了帐外。
披甲执锐的御帐亲兵们沉默而粗暴地拖出了一个个茫然无措的精悍士卒。
“你们干什么?”
“烈国人冲进来了!我马上就要上阵杀敌了!”
回应他们的只有一句:“这是陛下的旨意!”
很快,被除去了甲胄的士卒们反剪着双臂,在御帐前的空地上跪成了一片。
火把将一张张因惊怒而扭曲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何自己前一刻还在共御外敌,这一刻却成了自己人刀下待宰的羔羊。
巫罗面无表情,对着亲兵们微微颔首。
亲兵们三人一组,拿着特制的,用来放血的铁锥,两人站在一个士卒的两侧,死死按住他。
另一人将铁锥从背后心口位置刺入,拧转,拔出。
滚烫的鲜血落入早已备好的铜盆中。
所有跪下的士卒看到后都大喊起来:
“我们犯了什么罪?”
“为什么这样对我们?”
但是,亲兵们速度飞快,转眼间已有数十个士卒被活生生取走了心头血。
一个被按住的士卒猛地昂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地瞪着御帐的门口,嘶吼了出来:
“妖道!昏君——!”
声音凄厉,满含不甘,穿透喧嚣,刺入了四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士卒耳中。
听得他们握着刀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巫罗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很快,一百个士卒的心头血装满了整整一盆,端进了帐中。
巫罗快步上前,双手沾满盆中尚带余温的鲜血,凌空疾画。
一道道扭曲诡异的血色符文没入虚空,鲜血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翻腾的血雾,丝丝缕缕地钻入了地下。
“轰——!”
地面微微一震。
一股混杂着暴戾、痛苦、不甘的血色煞气,猛地从御帐中爆发开来,冲天而起!
这股力量并不纯粹磅礴,反而显得狂躁紊乱,却硬生生冲开了无形的束缚!
阵前,正率军稳步推进的萧元珩,猛地勒住了战马。
战场上什么东西变了?
一种阴冷粘滞的无形力量,如同看不见的泥潭,开始弥漫在大夏军的上空。
冲在最前面的烈国士卒,动作忽然迟滞了下来,仿佛身上陡然压了数十斤的重担。
而那些原本已经溃散的大夏士卒们,眼中却陡然泛起不正常的血红,嘶吼着反扑回来,力道和速度竟全都凭空增长了!
萧元珩眉头紧锁,难道说,阵法还是启动了?
巫罗脸色灰败地瘫在了地上。
他喘着粗气,仰望着皇帝:“陛下!阵法已然开启!虽威力减弱,但也足以遏制敌军了。”
公孙驰望向战场,眼中寒光闪烁。
果然,烈国那势如破竹的推进势头,已经停了下来。
他脸上疤痕抽动,缓缓道:“传令,全军反攻。”
“谁能砍下萧元珩的项上人头,朕便给他裂土封王!”
“是!”
“陛下!”巫罗声音虚弱:“方才贫道强行催动阵法,已心神耗尽,请恩准贫道回帐中运功疗伤。”
“贫道运功时不可有人打扰,还请陛下垂怜,派一队亲卫守在帐前,待贫道恢复气力后,再来面圣,给陛下效力!”
公孙驰脸色平和,亲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国师劳苦功高,朕派人送你回去歇息。”
巫罗受宠若惊:“多谢陛下!”
“来人!送国师回去!再派二十人,给国师守住帐门!”
“是!”
刚刚大帐前那一幕看得所有人都心惊肉跳,如今地上的血迹还在,亲兵们都不愿靠近巫罗,只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
巫罗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朝着自己的营帐踉跄走去。
直到踏入帐中,放下厚厚的帐帘,他那副虚弱不堪的神态才骤然褪去。
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走到帐中一角,俯身掀开了铺在地上的一块厚毡子。
毡下是一块光滑的石板。
石板上,赫然刻着一个古老繁复的阵法。
阵法中的纹路如藤蔓纠缠,又似星图倒悬,中心处一点暗红,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巫罗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阵法的边缘,低低笑了出来。
“自古道,伴君如伴虎,陛下,你以为我不懂吗?”
他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公孙驰,你以为我真的会将那丫头的气运拱手奉上吗?”
“呵呵我若不这样说,你又岂会倾全国之力,发兵烈国,让我布下这如同天罗地网的‘聚煞阵’?”
“没有这万千将士的血气和两军交战的煞气为引,我又如何能启动这逆天的‘引魂归元阵’?”
他盘膝坐于阵法之前,咬破舌尖,将一滴精血滴了进去。
自从被那个臭丫头吸走了修为,我已然自损了几十年的阳寿,还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以邪术催动了聚煞阵。
那又如何?
所有这一切,与那丫头的造化相比,都不值一提!
师兄,你来了又有何用?你只习得了《气运真解》的上半部而已,还真以为能拦得住我?痴心妄想!
他双手掐诀,晦涩的咒文从口中缓缓滑出,在帐内幽幽回荡。
石板上的阵法纹路渐渐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从中心那点暗红迸发,迅速蔓延至整个阵图。
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穿透营帐,朝着烈国大营的方向,无声无息地缠绕而去。
巫罗的脸上浮现出近乎贪婪的狂热,他盯着那愈发明亮的阵法,喃喃自语:
“臭丫头,快来吧!”
“你那身天地眷顾的气运,还有你纯净无瑕的灵体,都来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待我将你的气运全部吸走,再将你的魂魄炼化成丹,一口吞掉。”
他仰天大笑:“哈哈哈,你便是我登临大道的基石!”
“你也算是,没白来这人世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