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战场上的情势急转直下。
原本悍勇冲杀的烈国士卒们,一个个胸口发闷,手脚越来越沉,挥出的刀剑缓慢无力,失去了原有的速度和力量。
大夏的士卒们则正好相反,他们眼冒红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疯狂反扑。
刀刃砍卷了就用牙咬,枪断了就纵身扑上,将烈国的阵线逼得不停向后收缩。
“顶住!盾阵向前!”张武安声嘶力竭地怒吼,挥刀劈翻一个扑到眼前的大夏士卒,血溅了一脸。
他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被某种诡异的东西拖住了。
萧元珩一枪挑飞一名敌将,甲胄上血迹斑斑。
他环顾着战场,此战若是如此下去,怕是结果难料了。
陆七有没有把团团和国师送走?
“臭国师!烂国师!又是你!”
魂罩之内,团团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在那只穷追不舍的大手下窜来跳去。
她个头小,身形灵活,总在毫厘之间从指缝边溜走,那大手连连抓空,搅得罩内雾气翻腾。
“哼,”巫罗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你还真是滑不溜手!”
他猛地张开五指,不再试图抓住团团,而是对着她拍了下去!
团团躲闪不及,落入了他的指缝之中!
巫罗心中一喜,手掌顺势合拢,眼看就要将这小东西抓住了。
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本惊慌乱窜的小团子忽然停住了,猛地低下头,对准他的手指“啊呜”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巫罗惨叫了一声,手指竟被咬得剧烈波动起来,仿佛真的被利齿撕下来一块!
“你这个死丫头!竟敢伤我魂力!”
巫罗难以置信地震怒了。
他本能地将大手抽回,魂体都因此黯淡了几分。
“呸呸呸!”
团团叉着小腰,冲着巫罗缩回去的大手和扭曲的大脸气鼓鼓地喊道:
“烂国师的手果然是臭的!“
“你肯定浑身都是烂的!比粪坑还臭!”
巫罗大怒,伸出大手就冲着团团抓去。
“住手!把你的手拿出来!别碰她!”
一声断喝,翻涌的灰雾被一道青光破开,楚渊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团团开心地大喊了一声:“国师!快救我出去!这个烂国师要抓我!”
楚渊心疼地看着她:“别怕,好好待着别动。”
“嗯嗯。”团团乖巧地退到了锁魂罩的角落里。
巫罗哼了一声:“师兄,你来了。”
他目光闪烁,唇角微勾,露出一种病态的愉悦:“多年不见了,师兄。
“你果然还活着。”
“不过,你既然没死,为何要隐姓埋名地藏起来呢?”
“对了师兄,这些年,你有没有回师门去看看?”
“没回去过吧?也是,一个害死了师父的徒弟,哪还有脸回去祭拜?”
楚渊的身影开始颤抖。
团团一听不干了:“你管他什么时候去呢?”
“他想去的时候自然就会去啦!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臭丫头!
巫罗瞪了她一眼,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楚渊:“不过,以师兄你的天资,居然能看出我的聚煞阵,看来这些年也不是毫无长进。”
“不愧是师父当年最看重的弟子呢。”
楚渊面沉如水,不去理会他话中有刺:“巫罗,你怎能以煞气为源布阵?那都是人的性命啊!”
“你不记得师父对咱们的教导了吗?为何要行此阴毒之术?你难道不怕堕入魔道吗?”
团团是一点也不闲着:“就是!国师说得对!”
“你从小就不听你师父的话,不学好!坏孩子!”
死丫头!
巫罗又瞪了她一眼,随即发出刺耳的大笑:“哈哈哈!魔道?正道?师兄,你还是这么天真!大道之上,何分正魔?”
“胜者为王!只要我的气运足够强盛,又有谁能奈何得了我?”
他贪婪地看着锁魂罩里的团团,洋洋得意:“师兄,你看出了我的聚煞阵,找到了御帐中的阵眼并将其逆转,干的是不错。”
“但你可曾想到,我还有另一个阵法!”
“那御帐中的的阵眼,只是聚煞阵的而已。”
“这引魂归元阵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此阵与‘聚煞阵’同享外面冲天的煞气,所以,你只毁掉一个阵眼怎么够呢?”
“你肯定想不到,这引魂归元阵的阵眼”
他猛地抬手,直直指向锁魂罩里的团团,一字一顿:
“就、是、她!”
楚渊瞳孔骤然收缩,心神巨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团团,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升起。
这并非寻常的离魂术,这是以魂为引,以身为基的禁术!
“我是阵眼?”团团眨巴着大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脸上满是茫然。
“对,就是你,得天独厚的小丫头!”
巫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所以,逆转一个阵眼又如何?”
“我只需付出些许代价,以百人的心头热血为祭,便还能强行开启聚煞阵!师兄,你没有想到吧?”
楚渊浑身一震,聚煞阵开启了?
用了百人的心头热血!
他不可置信:“你怎能为了开启阵法,施如此邪术?”
巫罗畅快地大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局:“那又如何?重要的是,阵法已经开启,煞气正源源不断汇入此阵!”
“烈国的战神宁王,此刻想必已陷入万军重围,走到穷途末路了!哈哈哈!”
“爹爹——!”团团听懂了最后一句,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扑到了锁魂罩上,徒劳地拍打着无形的壁障。
她愤怒地大喊:“你这个烂国师!你把我爹爹怎么了?放开我!我要去找爹爹!”
战场上,烈国的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聚煞阵的影响如同附骨之疽,烈国的士卒们手脚越来越沉,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每挥动一次兵器都要耗尽全力。
大夏的军队,却越战越狂,他们赤红着双眼,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
似是没有痛觉一般,无论是身体残缺,还是身中数刀,只要还有一口气,便都势如疯狂。
硬生生用人命堆砌着推进的步伐。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焦土。
萧元珩浑身浴血,龙吟枪所过之处,依旧能掀起一片血雨。
但身边的将领和士卒们却在不断倒下,黑压压的敌军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永无止境。
萧元珩的虎口早已崩裂,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他望着仿佛杀之不尽的敌人,又望了一眼身后节节败退的阵线,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难道今日,当真要丧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