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扶着楚渊,气得小脸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巫罗大喊:
“大坏蛋!是你害死了师尊!还冤枉我师父!”
“你脏死了!臭死了!坏透了!”
巫罗的脸色起初还变换不定,渐渐归于了一种扭曲的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畅快。
“是我,又如何?”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遮掩:“你知道了也好。”
“师父他已经老糊涂了!”
“明明我天资最高,又比你懂得变通,能让师门发扬光大!”
“可他眼里,却只有你这个墨守成规、迂腐不堪的大师兄!”
“我要以术法掌控气运,取天命而代之!”
“你却总说什么‘道法自然’、‘敬畏天地’!可笑!”
巫罗张开双臂,缓缓转了一个圈:“师兄,你看看这里的一切!”
“难道还不能让你明白,我才是对的吗?”
“这世间除了我巫罗,有谁还能想到,让两个阵法互为一体,共享煞气?”
“是我!布下了这精妙绝伦的阵法!”
“是我!即将夺取这天地间最庞大的气运!”
“而你!”
他轻蔑地看向地上的楚渊,和那个怒视着自己的小不点儿:“你却修为尽废,苟延残喘!“
“你收的徒弟,也不过是个即将被我吞噬的猎物!”
“师兄,你我争执了一生,最后还是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你胡说!我师父才没有输!”团团紧紧靠在楚渊的怀里,大声反驳。
楚渊看着状若疯魔的巫罗,眼中的悲愤渐渐淡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悲凉。
他轻轻地道:“团团,你听好。”
“嗯!”团团打起了精神,仔细地听着。
“他一生夺人气运,无恶不作。”
“方才又施以邪术,强行催动阵法,其本体早已污浊不稳。”
“你师尊当年看出他品行不端,所以在临死前告诉了我。”
巫罗大惊:“师父?他跟你说了什么?”
团团瞪着眼睛大喊:“你那么大声干嘛?我师父跟我说话,关你什么事?”
楚渊唇角上扬,我这个小徒弟,真是半点儿亏都不吃。
他继续说道:“你师尊告诉我,他的弱点就在左肩下三寸处。”
“若他对你动手,记着哪里都不要管,只猛击此一处即可!”
巫罗闻言咬牙切齿,师父,你竟如此偏心!
“为师给你的万象匙,不是谁都能用的法器。”
“能用它勘破因果的人,才能让它为己所用。”
“你要静下来,像用你的那些破烂宝贝一样,用最纯净的意念去驱使它。”
“想让它做什么,跟它讲就好。”
团团扭头看向巫罗左肩:“明白了,师父!”
巫罗的眼睛都瞪大了:“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你还指望,凭你几句话,让她一个没修行过一天的小娃娃打赢我?”
他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笑得几乎捧腹:“哈哈哈哈哈哈”
“师兄,就算你知道我的弱点又如何?”
“你现在才教,不觉得太晚了吗?”
“这小丫头就算是天赋异禀,气运惊人,难道还能即学即用,击败我不成?”
团团抬起头来,小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明亮:“你怎么知道我不能?”
“你这个大坏蛋!我就要打败你!”
她紧紧握着万象匙,死死地盯住了巫罗。
小钥匙,听我的话啊,帮我打这个大坏蛋!
一束金光从万象匙上再次腾起,迅速分成了无数条细线。
渐渐地,金线越来越多,围绕着她,随着她的心意轻轻摇曳。
她抬起小手,无数金线汇聚到她指尖,对着巫罗的左肩,用力一指。
“小钥匙,打这个大坏蛋的左肩!”
她指尖的金线随着她这一指,轰然涌动,冲向了巫罗!
“呃?”
巫罗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
金线飞速地从他的左肩处穿了过去,带来一阵诡异的刺痛。
巫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骤然一滞,仿佛流畅的河道骤然被塞进了无数的沙子!
他惊讶地看向团团:“你怎么做到的?”
“那万象匙不过就是个能看因果的小玩意儿而已。”
团团冲着他做了个鬼脸:“你想学吗?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她一击奏效,精神大振,小手连连向巫罗挥动。
虽然毫无章法,却能指挥着无数条金线,不断地冲击和缠绕向巫罗的魂体,尤其是他最要命的弱点,左肩!
巫罗又惊又怒,万象匙并非伤人的利器,这些金线本身的攻击性也不强,但却烦人至极。
他迅速抬手,掌心处腾起的黑雾飞速地幻化出无数利器,刚想反击,利器却消失了。
他浑身的魂力被那丝丝缕缕扑过来的千万条金线扰得不断停止,开始,又停止,又开始。
好不容易挥出了利器,又被再次冲过来的金线挡了回来。
犹如身着华服却爬满跳蚤,巫罗一身的本事,因为魂力的断断续续,十成竟发挥不出两成!
一时间,魂境之中,金光与黑雾纠缠,稚嫩的呼喝与气急败坏的怒吼交织。
堂堂大夏国师,竟同一个只不过刚刚受了几句指点的小女娃和她手中一个普通的法器,打得难解难分,成了平手!
楚渊看着那个小小的,奋力挥舞手臂的身影,苍白透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的小徒弟,正在守护他,缠斗着他那个天资卓绝,修行了一辈子的师弟。
而魂境之外,战场的命运,依旧悬于一线。
聚煞阵不仅抽走了士卒们的力量,更侵蚀着他们的意志。
在越来越疯狂的大夏军冲击下,防线已多处被撕开,无数人拼死奋战,才勉强维持住阵型。
萧元珩与姬峰背对而立,一个枪出如龙,一个刀光如雪,四周敌人的尸体已堆积成了一堵矮墙。
但潮水般的敌人仍不见尽头,两人皆已浑身浴血,喘息粗重。
“娘的!宁王,你说这鬼阵法,”姬峰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啐了一口,“怎么没完没了啊!”
萧元珩一枪刺穿一名扑来的敌兵:“你这个大汗还没做几日,本王无论如何,也得保你回到草原上去!”
姬峰看着不停涌上来的敌兵:“那个大汗啊,做得我浑身难受!还不如在这里砍人来得舒服!”
英雄惜英雄,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