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柏油路被润得发暗，sa的车平稳地滑过街口，窗外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nueng靠在副驾座上，指尖一下下点着车窗，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无奈：“今天又想带我去哪里？”
sa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直视前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今天要带你去皇宫找奶奶。”
“唉，sa，”nueng重重叹了口气，索性瘫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怎么都跟你说不明白呢？我都说了，我不回去，除非奶奶不在那座皇宫里。”
“但是奶奶她很不舒服。”
sa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她转过头，伸手一把攥住nueng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颤。
“nueng，你就跟我去一趟吧。如果真的有一天奶奶不在了，你会后悔把自己的追求，看得比家人还重要的。”
她的眼神里满是恳切，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的哀求：“走吧，就算我求你了。”
nueng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那点坚硬的抗拒，终究还是被这声哀求戳得松动了几分。
她别过脸，沉默了半晌，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朝着那座朱墙琉璃瓦的宫殿驶去。
车窗外的市井喧嚣渐渐被肃穆的宫墙取代，nueng的手，也越攥越紧。
最终，她还是坐着sa的车，来到了这个自己曾经拼了命也要逃离的地方。
宫殿里的空气，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沙发上，漾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sa小心翼翼地扶着祖母走过来，老人的脚步有些虚浮，脊背也比记忆里佝偻了不少。
她将祖母轻轻按在沙发正座上，又顺手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了老人的腿上。
nueng没等sa招呼，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想我了吗？才让sa巴巴地跑去找我回来？”
祖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落在nueng身上，里面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苍老而沙哑：“你住在外面，感觉怎么样呢？”
“挺好的啊，”nueng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沙发扶手上的雕花，语气里的刺毫不掩饰。
“因为不用受您的强迫，不用听您安排我的人生，不用被逼着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你想要和我吵架是吗？”
祖母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带着长辈惯有的威严。
“是啊，”
nueng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每次见面不都是这样吗？除了吵架，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nueng！”sa连忙出声制止，眉头紧锁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焦急。
“我不想和你吵架。”
祖母却缓缓拍了拍sa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nueng身上，带着几分包容，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沉默了片刻，她才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你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没，我还没吃饭，”
nueng别过脸，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声音冷得像冰，“但就算你让我吃，我也吃不下。”
这满殿的压抑，早就堵得她心口发闷，哪里还有半点胃口。
“没事，她不想吃！”
祖母摆了摆手，枯瘦的手撑着沙发扶手，动作迟缓而吃力，示意sa扶着她站起来。
“走吧，我们去餐厅吃饭，别在这里耗着了。”
sa连忙应下，伸手稳稳扶住祖母的胳膊。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的刹那，nueng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祖母的头顶，瞳孔猛地一缩。
不知何时，老人的鬓角竟染上了大片的雪白，那些银丝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再往下看，祖母的脸颊也凹陷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气。
她心头猛地一颤，脱口而出：“奶奶，你看起来老了很多。”
这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殿内短暂的平静。
祖母的脚步顿住了，原本就佝偻的脊背，似乎又弯了几分。
她沉默着，缓缓坐回沙发上，低垂着眼帘，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nueng看着她这副落寞的模样，心里那点被压抑的怨怼，又像是野草般疯长起来。
她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几分刻薄的嘲讽，又补充了句：“怕是botox不能再帮忙照顾你的脸，遮掩你的衰老了吧？”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刺向了祖母。
sa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想开口反驳，却被祖母抬手拦住。
祖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是的，我老了。我这一生，能照料家族的事，能照料宫里的所有人，但是没办法照料到自己的身体。”
岁月不饶人，这是谁都逃不过的宿命。
nueng看着她眼底的落寞，心里的刺痛和怨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盯着祖母，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质问：“我什么事都没有按照您的意思做，您是什么感受呢？”
祖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nueng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出了眼泪，眼眶却红得吓人。
“我之所以逃婚，之所以离开那个家，之所以宁愿在外颠沛流离，也不肯回来，您忘了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愤怒，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因为您为了让我服软，最终害的song没了！您告诉我，您是什么感受呢？！”
那个名字，是nueng心底最深的疤，也是横亘在她和祖母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nueng，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