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晚战斗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破碎的家具也都清理完毕,墙壁上的裂痕用速干材料修补完毕。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焦味几乎看不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恶战。
众人围坐在客厅中央的长桌旁,气氛凝重。
楚轩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主神没有明确限制我们的活动范围,但昨晚测试过,我确认了一个事实。”他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出众人身上的咒怨标记强度变化曲线。
“距离咒怨本体越远,印记的强制爆发阈值就越低。”楚轩指着曲线上的几个关键点,“昨晚我尝试离开东京市区,在距离咒怨房屋直线距离超过三百五十公里时,印记开始自动激活,如果不是及时返回,可能会触发强制拉扯。”
投影切换成东京地图,一个红色的同心圆局域复盖了市区及周边郊县。
“变相的活动范围限制。”零点总结道。
“没错。”楚轩点头,“咒怨的本体还在那栋房子里,但它通过诅咒印记创建了一个无形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我们相对安全;一旦试图离开,就会强制触发。”
王奕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主神这是逼我们正面硬刚啊”
。
“不仅如此。”楚轩调出新的数据,“昨晚战斗结束后,我用手中的部分科技资料作为筹码,联系了夏国官方。”
全息屏幕上出现几封加密邮件的截图。
“他们愿意提供临时屏蔽咒怨诅咒的道具,作为交换,我需要提供异形世界中可控核聚变技术的基础理论框架。”楚轩顿了顿,“同时,他们也给了我一个忠告。”
他看向众人,语气平静但内容令人不寒而栗:“全球超凡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任何诅咒或鬼怪,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绝不允许被人为扩散。一旦出现这种迹象,各国官方和非官方组织会联手先行剿灭,不计代价。”
客厅里一片死寂。
零点最先反应过来,他皱眉问道:“能加大筹码,换取人员或者其他形式的直接协助吗?”
“两个问题。”楚轩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是樱花国境内的事务。通过常规外交途径申请境外力量介入,流程太慢,而且樱花官方大概率不会同意。”
他推了推眼镜:“第二,从国家层面来说,在樱花官方没有明确表态事件已失控”的前提下,其他国家没有任何正当理由介入。强行介入等同入侵,会引发外交危机甚至军事冲突。”
王奕若有所思地接话:“各国把这条规定当成不可触碰的底线————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吧?”
楚轩看了王奕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根据夏国官方提供的部分绝密文档,原因有两个。”
他调出新的资料:“首先是鬼怪吞噬的记忆和恐惧越多,其实力增长就越快。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楚轩放大了屏幕上的几个案例:“最危险的是,当鬼怪吞噬足够多的记忆后,会获得了人类的思维模式和逻辑能力,它们的智慧”会得到质的飞跃。文档中记载了七个案例,都是原本只有本能行事的怨灵,在吞噬数十人后开始表现出接近人类的狡猾和谋划能力。”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其中一个案例发生在六年前的白头鹰,一只戴着曲棍球面具的地缚灵在吞噬一个小镇的全部居民后,学会了伪装、诱捕、
甚至利用现代通信设备扩散恐怖传说。最终白头鹰动用了战略级武器,将整个小镇从地图上抹去,才将其消灭。”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主神,”楚轩继续说道,“从一开始就给我们设下了陷阱,新人死亡,咒怨通过吞噬他们的灵魂和记忆变强;新人全部存活,下一场任务还会是类似难度的任务世界,直到我们团灭,或者咒怨成长为无法处理的灾难。”
王宗超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它。”
“对。”楚轩点头,“而且越快越好。”
王奕这时举手:“我有个发现。昨天击杀伽椰子分体后,我和影身上的咒怨标记已经变得微不可察。”他看向郑咤,“郑咤,你能感知到吗?”
郑咤闭目感应了几秒,睁开眼睛时有些惊讶:“诅咒标记几乎感觉不到了————就象一层薄雾,风一吹就散。”
“如果今晚再发生强制拉取的情况,”王奕认真地说,“我应该能抵挡住。
其他人呢?”
王宗超接过话头:“昨晚战斗时,我对杀意波动的运用有了新的领悟。”他摊开手掌,一缕猩红色的气息在掌心流转,那气息中蕴含着纯粹的杀戮意志,却被他牢牢掌控,眼神不在有血红色的杀意外泄。“在伽椰子分体死亡的瞬间,我借机用杀意将自身的诅咒标记从内向外彻底粉碎了。”
他握紧手掌,猩红气息消散:“后续应该不会再被强制拉取。”
朱鹏也淡淡开口:“我也一样。毒龙炼化伽椰子分体时,咒怨标记出现了短暂的不稳定。我用纯质阳炎和紫霄劫火内炼神魂,将标记从根源上磨灭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用两种至阳至烈的火焰在神魂内部煅烧,一个不小心就是魂飞魄散。
郑咤挠了挠头:“我身上的标记现在也很淡了,用拘灵遣将完全可以屏蔽掉。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印记————”他看向楚轩、王奕和影,“你们三个的标记应该也很浅了吧?我可以用拘灵遣将帮你们一起屏蔽。”
楚轩推了推眼镜:“能屏蔽其他人吗?”
郑咤无奈地摇头:“暂时不行。能屏蔽我们几个,是因为咒怨标记已经稀薄到微不可查的程度。其实如果你们有映射的手段,完全可以象老王和朱鹏一样直接粉碎标记。”
他看向其他队员,语气沉重:“但其他人的咒怨标记————经过昨晚那一加一减,其实和刚进入任务世界时没什么区别。我的能力现在还屏蔽不了这么强的印记。”
这话象一盆冰水,浇在了詹岚、李帅西、张杰等人的头上。
“又、又要经历一次记忆被修改?”李帅西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被强制拉取时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詹岚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作为精神能力者,她对那种思维被外力强行复盖的行为更加敏感和恐惧。
张杰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妈的————那种感觉真不想再来一次。就象有人拿橡皮擦在你的脑子里乱擦,擦掉了还不忘塞点垃圾进去。”
气氛再次跌入冰点。
“别自己吓自己。”郑咤试图安抚,“楚轩不是交换到了临时抵挡诅咒的道具吗?而且今晚如果再发生那种事,我会尽全力帮你们抵挡拉扯。你们自己也要坚持住,只要不昏迷过去,记忆就不会被修改。”
但这话的效果有限。
朱鹏这时淡淡补充了一句:“提醒一下。如果咒怨标记的力量持续增强,被标记者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逐步侵蚀、替换,最终变成活着的鬼”,外表看起来还是本人,内在却已经是咒怨的傀儡。”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客厅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詹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恐惧:李帅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斗:就连一向冷静的零点,握枪的手也紧了紧。
“朱道长————”铭烟薇苦笑着开口,“您这是安慰人还是吓人啊?”
“陈述事实而已。”朱鹏面无表情,“提前知道最坏的结果,才能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王宗超沉声开口:“恐惧和害怕只会给对方提供力量。相信自己,我们还有楚轩交换来的道具,还有之前从寺庙获得的佛经,更重要的是—
—“”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我们还有彼此。只要团结一心,总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这番话象一剂强心针,让众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楚轩适时推进讨论:“基于现状,我制定了两个阶段的计划。”
他调出新的全息投影:“第一阶段,今天白天完成两件事。第一,我刚与夏国确认,今天在东京外海进行物品交接。由王宗超和郑咤负责,你们两个实力最强,机动性也最好,万一遇到意外也能应对。”
郑咤和王宗超同时点头。
“第二,”楚轩指向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其馀人在东京及周边继续搜索。目标有两个:一是查找可能存在的超凡物品,增强我们的对抗能力;二是查找伽椰子生前的怨念寄托物,根据夏国提供的资料,这类强大怨灵通常会有内核执念物品”,如果能找到并摧毁,可以从根源上削弱它的力量。”
王奕举手提问:“关于寄托物————樱花国这里没有收集和摧毁吗?”
“有,但是我怀疑不完全,之前咒怨并没有出现暴动,樱花国也没有花费太大力气处理。按照夏国的资料显示,如果内核寄托物都被摧毁了,伽椰子的强度高的超出不合常理。”
接着楚轩调出一份文档,“伽椰子,全名佐伯伽椰子,婚前姓川又。她的童年极度孤僻,童年时曾将陌生人推下电车站台,唯一的朋友是一只黑猫。那只猫在大学时离世,失去感情寄托。”
文档中附着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一个瘦小的女孩抱着一只黑猫,眼神阴郁。
“大学时期,她暗恋同班同学小林俊介,伽椰子疯狂跟踪记录其生活,甚至偷配钥匙潜入其住所床底窥视私生活,但从未表白,这份压抑的感情后来扭曲成了执念。”
“成年后,她嫁给了佐伯刚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丈夫多疑且有暴力倾向。她生下儿子佐伯俊雄后,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孩子身上。”
楚轩推了翻过一页:“根据警方当年的调查报告,伽椰子生前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案发后,她的日记本始终没有找到。那很可能就是她的怨念寄托物之一。”
“另外,”他补充道,“她珍藏的小林俊介的照片,以及俊雄的玩具————这些都可能是关键物品。”
零点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找到这些实物,然后摧毁它们?”
楚轩看向众人:“所以今天的搜索要有针对性。我已经让零”检索了当年的新闻报道、警方案卷、甚至民间传说,初步锁定了几个可能的地点。”
全息地图上亮起七个红点。
“伽椰子的乡下旧址、她上过的小学和中学、黑猫被埋葬的公园、她和小林俊介曾经常去的图书馆、她结婚后租住的第一个公寓、以及————”
楚轩顿了顿:“佐伯刚雄的老家。根据资料,伽椰子曾随丈夫回去过一次,期间发生过激烈冲突。”
王奕看着那些红点,眉头紧皱:“七个地点,分布在整个东京及周边县市,除了郑咤、王教官和朱道长能离开东京外,我们人手不够,一天之内不可能全部探查完毕。”
“所以需要分组,并且设置优先级。”楚轩看向众人:“现在,先处理第一阶段的外海交接。”
上午十点,东京湾外海。
一艘中型游艇破开蔚蓝色的海面,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郑咤站在船头,海风吹动他的头发。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感受着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暖。
“难得的清净。”他回头对王宗超说。
王宗超盘膝坐在甲板上,双目微闭,正在调息。闻言睁开眼睛,点了点头:“确实。不过不能放松警剔,楚轩说过,夏国那边未必完全可信。”
“我知道。”郑咤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血光,“所以我才跟你一起来。
万一有什么幺蛾子,咱们两个就算不能杀穿,打不过还能跑。”
王宗超站起身,走到船边望向远方的海平线:“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游艇的雷达发出了提示音。
郑咤快步走进驾驶舱,看着雷达屏幕上显示的光点:“来了,东南方向,距离五海里,速度————很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进入战斗状态。
五分钟后,一艘银灰色的快艇如同海豚般跃出浪涛,稳稳停在了游艇旁边,快艇上站着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墨镜。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严肃的国字脸:“郑咤先生?
王宗超先生?”
“是我们。”郑咤点头,“东西呢?”
中年男人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箱中取出一个木盒。木盒约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镇魂木”,产自崐仑秘境的古树,树龄超过三百年。”男人打开木盒,里面是四十枚漆黑的木牌,每块木牌上都雕刻着道家的云箓鸟书和各式符文,“佩戴在身上,每块可以暂时屏蔽和削弱诅咒类印记,效果持续二十四小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要注意,这只是屏蔽,不是消除。如果遭遇咒怨本体的攻击,或者离诅咒源头太近,效果会大打折扣。”
王宗超接过木盒,仔细感应了一下。木牌中蕴含着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灵性力量,确实对阴邪气息有克制作用。
“东西我们收下了。”郑咤从怀中取出一个u盘,抛给对方,“这是约定的资料。可控核聚变技术的基础理论框架。”
中年男人接过u盘,插入随身设备快速验证。几分钟后,他点点头:“资料没问题。另外,我们所长让我带一句话。”
他看向两人,眼神变得极其严肃:“尽快解决咒怨。如果六天内你们还没有成功,或者出现诅咒扩散的迹象,樱花官方将激活净化协议。
郑咤皱眉:“净化协议?”
“动用战略级武器,将咒怨影响局域从地图上彻底抹除。”男人语气冰冷,“这不是威胁,是最后的底线。上一个触发这条协议的案例是六年前的白头鹰的霍普镇,整座山和三个村庄永远消失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快艇发动,迅速消失在茫茫海面上。
郑咤和王宗超站在甲板上,海风吹拂,两人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六天————”郑咤握紧了拳头。
王宗超看向东京的方向,眼中杀意隐现:“足够了。”
中午十二点,安全屋内。
众人重新集结。楚轩已经将镇魂木牌分发给每个队员,包括新人和造人。
“佩戴在胸口,贴身存放。”楚轩示范着佩戴方法,“木牌中的灵力会形成一层保护场,干扰咒怨印记的活性。但记住,这只是辅助,真正的安全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力量。”
詹岚将木牌挂在脖子上,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气息从胸口扩散开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灵魂深处的躁动不安。她长长舒了口气,脸色好看了许多。
李帅西更是如获至宝,将木牌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