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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第七试炼(1 / 1)

极北之地的天空被撕裂了。

那道横跨千里的黑色裂隙悬挂在天穹之上,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横亘在原本清澈湛蓝的天幕中央。裂隙边缘并非平滑的切口,而是不断崩解又重组的空间碎片,那些碎片互相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千万片玻璃在同时破碎。每一次崩解都释放出扭曲的黑色闪电,每一次重组都吞噬掉周围的光线,让整个裂隙看起来像一条活着的、不断蠕动的黑暗巨蟒。

裂隙深处并非纯粹的虚无,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那是纯粹黑暗的具现化,是法则的对立面,是创世之初阿尔法从自身剥离出去的“混沌面”。透过裂隙的边缘向内窥视,能看到一片不断翻涌的暗海,海中没有水,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法则、颠倒的因果、紊乱的时间流构成的混沌之汤。仅仅是凝视那片暗海,就会感到灵魂被污染,理智在瓦解。

此刻,裂隙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没有虹膜,甚至没有眼眶的轮廓——只是两个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每一个都有百丈直径,镶嵌在裂隙深处那片混沌之海中。漩涡旋转时,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声音、温度、乃至空间本身的“存在感”。漩涡的边缘有细密的黑色闪电跳跃,那些闪电不是向外放射,而是向内坍缩,像是无数只手将周围的现实拽入深渊。

仅仅是注视这双眼睛,战场上的魂王级战士便感到灵魂冻结,仿佛有冰锥直接刺入意识深处。他们的武魂在颤抖,魂环的光芒变得黯淡,体内的魂力像凝固的冰块般难以运转。一名年轻的白虎禁卫军战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七窍流出黑色的污血,那是灵魂被黑暗污染的直接表现。

魂帝级强者呼吸困难,仿佛胸口压着千斤巨石。他们必须全力运转魂力,才能在那种恐怖的威压下保持站立。月家一名八十三级的魂斗罗长老,脸色铁青地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但握杖的手依然在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

即使是魂圣级别的强者,也必须将魂力运转到极致,才能勉强对抗那种源自存在层面的压制。熊烈带来的三名熊家魂圣长老,此刻背靠着冰壁,三人联手撑起一个直径十米的联合护盾,护盾表面不断浮现出裂痕又不断修复,每一次修复都消耗他们大量的魂力和精神力。

“黑暗之神涅墨西斯”熊烈站在防线最前方,仰头看着那双漩涡般的眼睛,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粗糙的砂纸在摩擦。这位九十二级防御系封号斗罗,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见证过太多强大的存在,但此刻依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本身被否定”的本能抗拒。他握锤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玄冰重锤的锤柄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那是他的魂力在无意识中失控外泄的表现,“传说中的混沌之面,创世神的反面神殿那帮疯子,竟然真的把他召唤出来了”

整个战场陷入死寂。

前一秒还是刀剑碰撞、魂技轰鸣、嘶吼与惨叫交织的炼狱;下一秒,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战场时卷起染血冰晶的呜咽声。无论是浴血奋战的光明联军战士,还是攻势如潮的黑暗军团士兵,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仰望着那不可名状的恐惧。

联军防线后方,几名年轻的冰裔弓箭手手中的长弓掉落在地,弓弦触地发出沉闷的“咚”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但他们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双漩涡眼睛抽走。

黑暗军团的阵型也出现了混乱。那些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黑暗巨像,原本正机械地冲击着冰晶城墙,此刻却全部僵立在原地,眼中的绿色鬼火明灭不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笼。即使是这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战争兵器,似乎也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停止了动作,仿佛连制造它们的技术都在畏惧那双眼睛的注视。

黑暗军团后方,九名黑袍封号斗罗同时单膝跪地,朝着裂隙方向垂下头颅。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次,但每个人眼中都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狂热,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为首的黑暗剑士——那位九十五级的强者,此刻将重剑插在身前冰面上,低头时能看到他脖颈处渗出的冷汗。他们能清晰感觉到,那位存在的意志正如君王巡视领地般扫过战场,每一个灵魂都在祂的审视下无所遁形,连最深层的念头都会被窥探。

“蝼蚁们。”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没有经过耳朵,没有语言载体,甚至没有音调起伏——那是纯粹的信息冲击,如同冰冷的铁锤直接砸进意识深处,在思维的底层刻下这些字句,“你们在反抗必然的终结。如同溪流中的泥沙,抵抗着流向大海的命运。如同落叶抗拒秋风,如同烛火抗拒黑暗可笑,可悲,可叹。”

声音落下,三道更加深邃的黑色光柱从裂隙中降下,如同三条从黑暗深渊垂下的绳索,精准地落在黑暗军团后方。光柱散去后,三个身影显现——不是投影,不是分身,而是携带着本体部分力量的“从神化身”。

左侧是一位身穿暗金色铠甲的女性。她的铠甲由无数扭曲的金属片拼接而成,每一片都雕刻着痛苦的面孔,那些面孔的表情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发出哀嚎。她有着妖异到惊心动魄的美貌,皮肤苍白如雪,在黑暗的衬托下几乎透明,能看见皮下的青色血管。嘴唇却鲜红如血,像是刚吸饱鲜血。银色长发披散到腰间,发梢处凝结着冰晶,但那冰晶是黑色的,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双眼——那是两个空洞,没有眼球,只有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与裂隙中的眼睛如出一辙,只是小了许多。凝视那双眼睛,会感到自己的痛苦记忆被翻搅出来,如同有人用铁钩在灵魂深处翻找。

她手中握着一柄由阴影凝聚的长鞭,鞭身不是实体,而是流动的黑暗,由无数痛苦面孔编织而成,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哀嚎,嘴巴张到极限却发不出声音。当长鞭移动时,那些面孔会互相挤压、变形,更加痛苦。这是黑暗之神的从神“痛苦女神”阿拉克涅,掌管世间一切痛苦——肉体的疼痛,精神的折磨,灵魂的煎熬。她的第七魂环来自一头十万年“哀嚎女妖”,赋予她直接攻击灵魂痛苦感知的能力,能让目标的痛苦敏感度提升百倍,轻轻一碰就感受到万箭穿心之痛。

右侧是一个佝偻的老者,他拄着一根扭曲如蛇的木杖,杖身布满瘤节,像是某种病变的肢体。杖头挂满了各种生物的颅骨——人类的、魂兽的、精灵的、矮人的,甚至有几个明显属于已经灭绝的稀有种族。那些颅骨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随着老者的呼吸明灭不定。

老者的皮肤干枯如树皮,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腐朽的黑色。脸上布满老年斑,每块斑都有铜钱大小,斑的中心是溃烂的脓点。他每呼吸一次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呼出的气息是墨绿色的,带着尸体的腐臭。所站之处的冰面迅速发黑、软化,像是腐烂的果肉。

这是“腐朽之神”墨忒斯,掌管衰老与死亡——不是战斗的死亡,而是自然的老化,万物的衰败,秩序的崩塌。他的第九魂环来自一头九万五千年“尸腐巨蜥”,赋予他加速万物腐朽的法则之力。他能让钢铁在呼吸间生锈成渣,让青春在眨眼间变成朽骨,让辉煌的文明在弹指间化为历史的尘埃。

而站在中间的,是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它像是一团不断变换的黑色雾气,时而凝聚成三米高的巨人形态,肌肉贲张,头生双角;时而化作多头多臂的怪物,每一颗头都有不同的表情——愤怒、悲伤、贪婪、嫉妒;时而散成无数飞舞的乌鸦,鸦群在空中组成各种诡异的图案;时而凝聚成一张覆盖半边天空的巨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旋转的黑暗旋涡,呈三角排列。

每一次形态变化,都伴随着周围法则的紊乱——空间折叠又展开,时间倒流又加速,重力忽强忽弱。这就是黑暗之神涅墨西斯的部分意志投影。虽然是投影,但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远超在场的所有封号斗罗。熊烈作为九十二级防御系封号斗罗,凭数十年战斗经验估算,这个投影至少有九十九级巅峰的实力,甚至半只脚踏入了神级的门槛——那种法则层面的掌控力,已经超出了普通魂师的认知范畴。

“完了”月长空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灵猫之杖微微颤抖,杖头的冰晶灵猫雕像发出不安的低鸣。这位月家族长见过大风大浪,但此刻声音中依然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这种存在已经超出了凡人能够对抗的范畴。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半步神级我们这里最强的林忆才八十七级,熊烈族长九十二级,这中间差了整整七级!而九十五级之后,每一级的差距都比之前所有级别的总和还要大!这怎么打?”

雪舞从空中降落,冰晶蝶翼上的光芒因为恐惧而明灭不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她落在右翼的防御工事上,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冷汗。刚才只是被那投影的无意识威压扫过,她就感觉自己的武魂在哀鸣,像是遇到了天敌。

冷轩陷入昏迷还未苏醒,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两名七宝琉璃宗的治愈系魂师正在全力救治,但他们的治愈之光在触及冷轩身体时,就被一股阴冷的黑暗气息排斥——那是之前黑暗腐蚀留下的后遗症。

戴沐白和玉天心重伤勉强站立,两人背靠着冰壁,脸色惨白如纸。戴沐白胸口那道剑痕虽然暂时止血,但黑暗腐蚀性能量还在缓慢侵蚀,他能感觉到那种如同蛆虫在血肉中钻动的恶心感。玉天心的胸骨用雷电强行固定,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肺叶可能已经破裂。

七宝琉璃宗的魂师们魂力几乎耗尽,月灵燃烧四命后虚弱得需要两人搀扶才能站立。联军整体状态已经降到谷底,而敌人派出了接近神级的存在。

林忆死死盯着那三个身影,握着冰熊王战斧的手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从雪洞中爬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了——而是因为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他好不容易才借助冰神信标,燃烧精血击退第一波进攻,用冰神领域为联军争取到喘息之机,现在敌人连试探都不做了,直接派出了接近神级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屠杀。就像成年人走进幼儿园,孩子们无论多么勇敢,多么团结,都不可能对抗。

黑暗之神投影的目光缓缓扫过联军防线,如同屠夫在审视待宰的羔羊,又像艺术家在打量即将雕刻的石材。那无形的视线所过之处,冰晶城墙出现细密的裂痕,城墙后的战士们感到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

最终,那视线落在林忆身上——准确说,是落在他体内残存的、与沈炎神格共鸣的冰神信标气息上。那气息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在投影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冰神的气息”投影的声音带着纯粹的恶意,那恶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每个人的灵魂,让人从骨髓里感到寒冷,“令人作呕的光明余孽。阿尔法那老家伙,自己躲起来睡觉,却留下这些讨厌的种子。那么,就从你开始抹除吧——先从最顽固的杂草开始清理。”

它抬起由雾气组成的手——那手在抬起的过程中不断变换形态:先是无数乌鸦汇聚成的鸟爪,然后是纠缠的黑色藤蔓,接着是流淌的黑色液体,最终定格为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爪有五指,每根指甲都有一尺长,弯曲如钩,尖端滴落着黑色的脓液,脓液落在冰面上腐蚀出深深的孔洞。

它指向林忆。

没有魂技波动,没有能量汇聚,甚至没有前兆。就像画家用橡皮擦擦掉画布上的一个点,就像作家删掉文档里的一个字。林忆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开始“松动”,就像一幅画上的颜料正在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首先变得透明的是左手。他低头看去,左手从指尖开始消失,不是化作光点,也不是溶解,而是直接“不存在”了——仿佛那个位置从来就没有过一只手。接着是左臂,从手腕到肘部,再到肩膀,一寸寸消失。他试图握拳,但左手已经没有了。

然后是记忆。他想起六岁那年被父母塞进雪洞,那个画面开始模糊——母亲的脸变得陌生,父亲的声音变得遥远,雪洞的寒冷变得不真实。接着是和沈炎在冰谷训练的记忆,那些汗水和欢笑交织的日子,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细节在流失。林忆、雪舞、冷轩、月灵这些名字还在,但对应的面孔和情感在淡化。

最可怕的是,“林忆”这个概念本身在被从现实层面剥离。他感觉自己在被“卸载”,就像电脑程序被删除,从注册表里被清除。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要做什么?这些基本的问题开始变得难以回答。

“林忆!”月灵不顾自身虚弱,强行再次拨动冰魄琴弦。她已经燃烧了四条命,头发全白,皮肤布满皱纹,看起来像个八十岁的老妪。此刻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琴弦上,十指在染血的琴弦上疯狂划过,指甲崩裂,指尖血肉模糊。琴音化作实质的灵魂冲击波,试图干扰投影的攻击。

但琴音在接近投影时,就被无形的黑暗吞噬,如同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泥潭,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月灵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向后倒去,被两名七宝琉璃宗弟子死死扶住。

熊烈怒吼着冲上前,九十二级魂力全力爆发,八个魂环在身后展开,两黄两紫四黑的最佳配比光芒大盛。第八魂环“冰熊撼地”亮起,黑色的魂环膨胀到直径三米,内部浮现出冰川猛犸的虚影。他手中的巨锤膨胀到五米大小,锤头缠绕着冰川猛犸的虚影,带着粉碎山岳的力量,狠狠砸向投影。

这一击倾注了熊烈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锤头所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痕,冰面被掀开十米深的沟壑,狂风将周围的黑暗士兵吹飞数十米。

但锤子直接从雾气中穿过,仿佛打在空气上。不,比空气更空——空气至少还有阻力,还有反作用力,但这一锤像是打在“不存在”上。熊烈一个趔趄,全力一击落空的难受感让他胸口发闷,险些一口血喷出来。那感觉就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自己的影子上,说不出的诡异难受。

差距太大了。凡人的攻击,连触碰这个存在的资格都没有。就像二次元的画中人无法攻击三维的观画者,就像梦中人无法伤害做梦的人。这是维度上的碾压,是存在层面的天堑。

就在林忆感觉自己要被彻底抹除,左手已经完全消失,左肩开始透明,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

一道极光色的屏障突然在他身前展开!

屏障出现的毫无征兆,不是从某个方向飞来,而是直接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像是原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被激活了。屏障高十米,宽五米,厚度只有一掌,却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屏障表面流转着冰晶与光羽交织的复杂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某种超越普通魂力的法则力量具现化。冰晶纹路是冰神之力的“凝固”特性,能将接触到的能量冻结、固定、停止变化;光羽纹路是天使神力的“净化”特性,能将黑暗、污秽、扭曲的法则净化还原。

更神奇的是,纹路在不断变化、重组,像是活的。时而冰晶纹路占据主导,屏障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时而光羽纹路大放光芒,屏障变成半透明的金色水晶;时而又交融成极光色,冰蓝与金黄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星河。

黑暗之神投影的抹除之力撞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如同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从撞击点扩散到整个屏障,所过之处纹路疯狂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和重组。屏障剧烈震动,表面出现细密裂痕,裂痕深处有黑色的能量在侵蚀,但屏障内部立刻涌出极光色的修复能量,将裂痕填补、加固。

屏障挡住了!虽然只是暂时,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但它确实挡住了那种从法则层面抹除存在的攻击!

“这是”林忆猛地转头看向北方,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种光芒不是希望——在见识了黑暗之神的恐怖后,希望已经是个奢侈的词——而是确认,是印证,是“果然如此”的释然。

永恒冰冠的方向,一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极光冲天而起!

那光柱的直径超过百米,如同一根连接天地的巨柱,将原本被黑暗笼罩的天空硬生生撕开一片光明区域。光柱内部冰蓝与金黄两色光芒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星河,冰蓝色光芒中浮现出冰神的虚影——那是一位身穿冰晶战甲的女性,面容模糊,但散发出的威严让方圆百里内的冰元素都在欢呼;金黄色的光芒中浮现出天使神的虚影——六翼展开,圣剑高举,神圣的气息净化着周围的黑暗。

两色光芒不是简单的并列,而是深度交融。冰蓝色中有金色的光点闪烁,像是星河中的星辰;金黄色中有冰蓝色的纹路流淌,像是阳光透过冰棱折射出的虹彩。交融处诞生出全新的极光色——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颜色,像是冰晶在阳光下融化的瞬间,像是极夜中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像是希望在最深的绝望中萌芽。

光柱中,两个身影缓缓升起。他们的动作很慢,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步踏出,脚下就绽开一朵极光色的莲花。莲花不是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神性凝聚而成,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完整的法则符文。莲花绽开后并不消散,而是悬浮在空中,构成一条通往战场的天梯。

沈炎与千仞雪,终于完成了第六重试炼,强行中断了第七重试炼的进程,从时间之河幻境中回归现实!

沈炎踏空而立,脚下冰晶莲花次第绽放又消散,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莲花中心。他的气息已经完全蜕变——不再是八十七级魂斗罗的层次,也不是普通的封号斗罗,而是触摸到了“半神”的门槛。

这种蜕变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的九尾冰狐真身。不再是武魂虚影,不再是魂力凝聚,而是九条由纯粹神性凝聚的法则之尾。每一条尾巴都有碗口粗细,长度超过五米,不再是毛茸茸的狐尾,而是像水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内部有光芒在流淌。

每条尾巴都蕴含着不同的时间法则特性,这些特性已经融入神性本质,成为沈炎存在的组成部分:

第一条冰蓝色,尾尖凝结着“绝对冰封”符文,那符文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雪花图案,内部有六个尖锐的冰晶尖刺。这能力来自五万年冰晶巨蟒魂环,原本只是冻结实体,现在升级为能冻结接触到的空间——虽然范围只有拳头大小,持续时间只有三息,但在战斗中足以创造关键的破绽。

第二条雪白色,尾尖是“幻影千重”符文,符文形似一朵绽放的雪莲,莲心处有无数细小的镜像在闪烁。来自六万年幻影雪狐魂环,原本制造的分身只有本体三成实力,现在制造的分身拥有本体七成实力,而且能存在三十息,足以迷惑敌人。

第三条晶透色,尾尖流淌着“冰晶铠甲”神纹,神纹如同龟甲纹路,层层叠叠,有三百六十层。来自七万年冰晶龟魂环,原本的防御力堪比魂圣全力一击,现在能正面抵挡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全力一击而不碎。

第四条深蓝色,尾尖旋转着“极寒掌控”法则,法则是一个逆时针旋转的微型暴风雪。来自八万年极北寒蛟魂环,原本只能制造零下五十度的低温场,现在能短暂制造绝对零度区域——虽然范围只有直径一米,持续时间五息,但足以冻结绝大多数魂技的能量结构。

第五条银白色,尾尖闪烁着“生命汲取”光晕,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来自六万年吸血冰蝠魂环,原本只能接触吸收生命能量,现在能隔空吸收直径十米范围内所有非友方单位的生命力,虽然吸收速度很慢,但在持久战中意义重大。

第六条透明色,尾尖荡漾着“空间跳跃”涟漪,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水面产生的波纹。来自七万五千年空痕冰隼魂环,原本只能进行十米内的短距离瞬移,现在瞬移距离提升到五十米,冷却时间从十息缩短到三息。

第七条幽蓝色,尾尖凝聚着“灵魂冲击”尖锥,尖锥如同冰锥,但透明无形。来自八万五千年噬魂冰蛛魂环,原本只能干扰敌人意识,现在能直接攻击灵魂,造成实质性的灵魂损伤,对灵体类敌人有奇效。

第八条淡蓝色,尾尖流淌着“时光缓流”沙漏,沙漏中的沙粒是冰晶粉末。来自九万五千年极北天狐魂环,原本只能减缓单体目标的时间流速,现在能制造一个直径三米的时间缓流区域,区域内所有敌人的动作速度降低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而第九条是极光色。尾尖没有固定形态,而是不断变化,时而像冰晶,时而像光羽,时而又化作旋转的星河——这是与千仞雪神力融合后产生的新能力“可能性观测”,能短暂看到未来三息内的所有可能分支。虽然每次使用消耗巨大,且只能持续一息,但在战斗中足以预判敌人的所有攻击路线。

千仞雪在他身侧,六翼天使真身同样发生了质变。原本纯粹的金色羽翼,现在边缘流转着冰蓝色的神纹,如同在黄金上镶嵌了冰晶雕花,每一片羽毛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羽翼扇动时,不再是单纯的金色光点洒落,而是冰晶与光羽混合的光尘,那些光尘有净化和冻结双重效果。

她手中的天使圣剑,剑身变成了半透明的水晶质地,内部有极光般的能量在缓缓流淌,像是血管中的血液。剑刃不再是锋利的金属,而是由高度压缩的光与冰构成,边缘处空间微微扭曲。剑格处原本的天使雕像,现在变成了冰晶与光羽交织的图案。这是神圣之力与冰神之力完美融合的表现,每一剑都蕴含着双重法则的力量。

两人的气息都达到了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层次——不是魂力等级,魂力等级依然是八十七级,但神性层次已经触摸到了九十五级的门槛。这是完成六重时间试炼后,冰神与天使神格初步融合带来的本质提升。他们现在的实力,不能用普通的魂力等级来衡量,就像不能用水的体积来衡量火的温度。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神力已经形成完美的双循环回路。沈炎的冰神之力流入千仞雪体内,不仅不会排斥,反而能滋养她的神圣本源,让天使神力的“硬度”提升——就像在铁中加入碳变成钢;千仞雪的天使神力反馈给沈炎,补充他的冰神消耗,同时让冰神之力多了“净化”特性,对黑暗属性的克制效果大幅增强。

冰与光不再排斥,而是像阴阳鱼般互相依存、互相转化,生生不息。两人之间有一条无形的能量通道,冰蓝与金黄两色能量在其中循环流动,每循环一次就壮大一分。这让他们在持久战中的续航能力远超同级别对手。

“来得正好。”黑暗之神投影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如同无数玻璃碎片在摩擦,尖锐刺耳,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省得我去永恒冰冠找你们了。冰神和天使神的传承者阿尔法最后的希望种子。就在这里,把你们和这些蝼蚁一起清理掉吧。让那老家伙在睡梦中感受到最后的希望破灭,应该会做个好梦。”

它抬手一挥,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就像随手赶走面前的苍蝇。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痛苦女神阿拉克涅和腐朽之神墨忒斯同时出手——这两位从神虽然只是投影的部分力量分化,但每一个都拥有九十七级封号斗罗的实力!放在外界,每一个都是能横扫一方、开宗立派的巅峰存在!

阿拉克涅的阴影长鞭撕裂空间,鞭身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痕。那不是魂技模拟的视觉效果,而是真正的空间破碎——长鞭所过之处,现实被撕裂,露出后面混沌的虚空。虚空中有无数扭曲的手臂伸出来,试图抓住周围的一切拖入其中。

长鞭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哀嚎——那是鞭梢附带的“痛苦法则”在生效,直接作用于范围内所有生命的痛苦感知神经。几个离得较近的联军战士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他们感觉有无数根烧红的铁签在刺扎大脑,有刀子在刮骨头,有滚油在浇淋皮肤。那种痛苦不是幻觉,而是真实作用于神经系统的折磨,即使意志再坚强的人也难以承受。

更可怕的是,痛苦会引发连锁反应。一名战士因为剧痛而心脏骤停,当场倒地;另一名战士忍受不住,用手中的剑刺穿了自己的喉咙;第三名战士双眼暴突,灵魂在极致痛苦中直接崩溃,身体软倒,变成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墨忒斯的腐朽木杖顿地,动作很轻,就像老人拄拐杖休息。但木杖触地的瞬间,一圈灰黑色的波纹呈环形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波纹触及的冰层迅速发黑、龟裂、化为齑粉,像是经过了亿万年的风化。几个来不及躲避的联军战士在瞬间经历了恐怖的老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起皱,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脱落,肌肉萎缩成皮包骨,骨骼脆化到一碰就碎。一个三十岁的壮年战士,在三息内变成了九十岁的枯槁老人,然后继续老化,最终化作一堆枯骨,枯骨又化为粉末,粉末随风飘散。整个过程不到三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就是九十七级封号斗罗的恐怖。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法则的运用。他们已经触摸到了“道”的层次,攻击不再局限于物理层面,而是直接针对存在的本质。

沈炎与千仞雪对视一眼,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通过神格链接,他们的思维已经完全同步。两人同时动了,不是闪避,而是迎击!

没有复杂的战术布置,没有试探性的攻击,一出手就是刚刚在时间之河幻境中领悟的融合技——将“创世之问”的灵魂拷问能力,与冰光的法则攻击完美结合。这是他们在第六重试炼中领悟的全新战法:不是用力量对抗力量,而是用“意义”对抗“存在”。

沈炎的第九尾亮起极光色光芒,尾尖的“可能性观测”符文疯狂旋转,转速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留下一团模糊的光晕。在那一瞬间,沈炎看到了未来三息内的所有可能性分支:阿拉克涅的长鞭有七种攻击轨迹,墨忒斯的波纹有五种扩散模式,两人有十三种闪避方式,九种反击策略

他选择了最优的一条路径。

千仞雪的天使圣剑高举过头,剑身内部流淌的极光能量开始压缩、质变,从液态变成固态,从固态变成等离子态。剑刃周围的空间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那是能量密度过高导致的局部空间塌陷。她将所有的神圣之力压缩到极致,不是用来攻击肉体,而是用来攻击“法则”。

两人的神力在瞬间完成十三次交融、压缩、重构——这个过程在现实中只有零点三息,但在他们的感知中如同进行了十三次完整的战术推演。最终,一道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恐怖法则之力的极光色光束射出。

光束很细,只有手指粗细,飞行速度也不快,像是悠闲飘落的羽毛。它没有攻击阿拉克涅或墨忒斯的身体,而是直接射向两人攻击中蕴含的“法则本质”。

光束与阴影长鞭碰撞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长鞭上附带的痛苦法则开始“思考”。

为什么要制造痛苦?痛苦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没有痛苦,生命还能感知快乐吗?如果所有的感觉都是愉悦,愉悦本身会不会变得麻木?痛苦是为了衬托快乐而存在,还是痛苦本身就是存在的目的?制造痛苦的存在,自己是否也在承受痛苦?如果痛苦女神不再制造痛苦,她还能被称为痛苦女神吗?她的存在根基是什么?

这些问题不是沈炎和千仞雪提出的,而是创世之问光束自带的信息——那是创世神阿尔法在创造世界时,对“痛苦为何必须存在”这个问题的原始思考。现在,这些思考被注入到痛苦法则中,就像在纯净的墨水里滴入清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阿拉克涅的动作完全停滞了。她空洞的眼眶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深入灵魂的困惑。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制造和掌管痛苦,这是她神职的核心,是她存在的根基。但现在,这个根基被动摇了。为什么要痛苦?如果不需要痛苦,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手中的阴影长鞭从指间滑落,不是被击落,而是她自己松开了手。长鞭落地后分解成无数痛苦面孔,那些面孔不再哀嚎,而是露出迷茫的表情,互相看着,像是在询问彼此存在的意义。然后一个接一个消散,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放弃了思考。

阿拉克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气息急剧衰落,从九十七级跌落到九十五级,再到九十三级,最终停留在九十一级,而且还在持续衰落。她没有被攻击,但比被攻击更惨——她的存在根基被动摇,神职被动摇,自我认知被动摇。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作为“痛苦女神”的资格,只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迷茫存在。

墨忒斯更惨。他本就依靠“万物终将腐朽”的信念存在,这个信念是他的神职,是他的力量源泉,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现在,创世之问光束与他的腐朽波纹碰撞,注入了阿尔法对“腐朽为何必然”的思考。

为什么要推动腐朽?腐朽真的是万物的必然归宿吗?如果没有腐朽,生命是否会失去珍惜时间的紧迫感?如果一切永恒不灭,存在是否会失去意义?腐朽是为了让位给新生,还是腐朽本身就是目的?如果不再有腐朽,那他墨忒斯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一个不再推动腐朽的腐朽之神,还能被称为神吗?

这些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刀,直接刺入墨忒斯存在的核心。他本就腐朽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不是被攻击,而是自我瓦解。因为他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而他的存在是建立在“坚信腐朽必然”这个信念上的。信念动摇,存在崩塌。

皮肤龟裂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骨骼;骨骼风化成灰;内脏化作脓水流淌。最终,这位腐朽之神在茫然的低语中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他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不必腐朽那为什么”

一击,两位九十七级从神,一个失去神职根基,一个自我瓦解消散!

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联军战士们目瞪口呆,他们看到了什么?两个看起来比封号斗罗还要恐怖的存在,就这么没了?不是被打败,不是被杀死,而是像泡沫一样自己破碎了?

黑暗军团的魂师们骇然后退,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即使是那些被黑暗仪式扭曲了心智的战士,此刻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惧——那是一种对“存在意义被否定”的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就连那九名黑袍封号斗罗,眼中也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惧。为首的黑暗剑士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沈炎和千仞雪,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两个年轻人。刚才那一击,他完全看不懂原理,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那不是力量层面的恐怖,而是哲学层面的碾压。

黑暗之神投影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虽然它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凝重的意念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创世之问”投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阿尔法居然把这个都教给你们了。这是他在创造世界时,对存在本质的十二个根本问题的思考,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法则的根源。看来他对你们的期待,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他是真的希望,你们能走出不同于他的新道路。”

它的身体开始收缩、凝聚,从原本不断变换的雾气状态,变成更稳定、更致密的形态。雾气向内坍缩,能量密度急剧提升,周围的黑暗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它的身体。最终,它化作一个身高两米、身穿狰狞黑色铠甲、面容完全被阴影笼罩的人形。

这是它在这个位面能够维持的最强形态——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半步神级,距离真正的神只只有一线之隔。虽然只是投影,但此刻散发的威压已经让方圆十里内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痕,像是承受不住它的存在。

铠甲由纯粹的黑暗法则凝聚而成,每一片甲片都是一道完整的黑暗神文。胸甲上是一个旋转的吞噬漩涡,肩甲是两只狰狞的恶魔头颅,臂甲上缠绕着锁链般的黑色闪电。头盔的面甲部分是完全的黑暗,看不见里面的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阴影深处闪烁。

“但你们终究不是创世神。”黑暗之神抬手,掌心向上。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节都充满力量感,仿佛在托起整个世界。一颗不断坍缩的黑色球体在掌心凝聚,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暗神文,那些神文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每一秒都在变化,“而且你们的融合还不完整。我能感觉到,你们的神格之间还有最后一道屏障没有突破。那是冰与光最本质的矛盾——冰追求自由的变化,光追求永恒的秩序。你们强行融合了表层的能量,但深层的法则逻辑还没有统一。”

黑色球体被轻轻抛出,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一颗石子。但球体离手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球体在空中一分为九,每一颗都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九颗黑球从九个不同的角度、以九种不同的轨迹袭向沈炎和千仞雪,有的直线突进,有的弧形包抄,有的螺旋上升,有的折线闪烁,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每一颗黑球都在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被吸入,周围暗了下来,像是黑夜突然降临;声音被吞噬,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连心跳声都听不见;魂力被吸收,联军战士们感到体内的魂力不受控制地向黑球涌去,像是被无形的吸管抽走;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被吞噬,黑球所过之处留下扭曲的空间褶皱,像是揉皱的纸。

这是黑暗之神的招牌能力“绝对虚无”,一旦被击中,目标的“存在”会被暂时从法则层面抹除三到五息。在这段时间里,目标会从世界上“消失”,不是隐形,不是传送,而是概念层面的不存在——不会被人看见、听见、感知到,也不会被任何攻击伤害,但同样也无法做任何事,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对于同级别的战斗来说,三到五息的失神,足以决定生死无数次。

沈炎和千仞雪同时展开防御。这一次不是简单的魂力护盾,也不是之前的极光屏障,而是刚刚在第六重试炼中领悟的融合领域。这个领域他们还未完全掌握,使用起来风险极大,但此刻别无选择。

以两人为中心,一个直径百米的极光色领域骤然展开。领域展开的瞬间,内部景象与外部形成鲜明对比:外部是黑暗笼罩、万物凋零、空间扭曲的末日景象;内部却是冰晶与光羽交织、时间流速诡异的稳定空间。

领域内部,时间流速是外部的一半——这不是沈炎的时光缓流,而是领域自带的法则特性。光线在这里变得柔和,像是透过水晶棱镜折射后的阳光。冰晶在空气中缓慢飘落,每一片冰晶内部都有一道完整的法则符文在闪烁。光羽如同雪花般从穹顶洒落,接触地面后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领域。

九颗黑球进入领域后,吞噬速度明显减缓。原本疯狂吞噬一切的黑球,此刻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移动速度降低到原来的三成,吞噬效率降低到原来的一半。更神奇的是,领域内的一切消耗都在缓慢恢复:沈炎和千仞雪消耗的魂力在回升,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回升;之前战斗造成的暗伤在愈合,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愈合;甚至连被黑球吞噬掉的空间都在重新“生长”出来——就像时光倒流,破碎的镜子重新拼合,被咬掉一口的蛋糕重新长出来。

这是他们在第六重试炼中领悟的能力,短暂创造一个小范围的“熵减区域”,对抗黑暗之神的“绝对虚无”。原理是以自身神性为代价,暂时逆转局部区域的熵增趋势,让无序重归有序,让消散重归凝聚,让破坏重归完整。这是对熵增法则的短暂违逆,是奇迹中的奇迹。

但维持这个领域消耗巨大。沈炎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性积累在飞速消耗——刚才修复林忆四人已经消耗了四年积累,现在每维持一息“熵之平衡”领域,就要消耗整整半年的神性底蕴!他的冰神神性来自极北之地万年的积累,总共也不过百余年,现在已经消耗了近十年。

千仞雪的情况同样严峻。她的天使神性虽然纯净,但总量不如沈炎的冰神神性雄厚。天使神性来自信仰传承和神战积累,总共只有六十年左右,现在已经消耗了八年。此刻她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那是神力透支的征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必须速战速决。”千仞雪通过神格链接传音,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像是长途跋涉后的旅人,“这个领域我们最多维持三十息。三十息内,必须分出胜负。否则领域崩溃,我们神性耗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两人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改变了战术。通过神格链接的瞬间交流,他们制定了最优方案:沈炎主攻,千仞雪全力辅助。这是根据两人当前状态制定的策略——沈炎的神性底蕴相对雄厚,可以承担主要输出;千仞雪的神圣之力在辅助和净化方面有天然优势,能最大限度提升沈炎的战力。

沈炎的九尾齐出,每条尾巴都施展不同的神通,攻击如狂风暴雨,却又有精妙的配合:

一尾绝对冰封,冻结黑球周围空间,延缓其移动速度,为其他攻击创造窗口。

二尾幻影千重,制造出数十个真假难辨的分身,每个分身都有沈炎三成实力,从不同方向袭向黑暗之神,干扰它的判断。

三尾冰晶铠甲覆盖全身,铠甲厚度增加到三寸,表面浮现出三百六十层防御符文,准备硬抗可能袭来的反击。

四尾极寒吐息正面喷吐,冰蓝色的吐息如同一条巨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出现细密的冰裂纹。

五尾生命汲取从战场环境中吸收散逸的生命力——那些战死者的残存生命能量,黑暗军团士兵的黑暗生命力,甚至是冰原本身蕴含的微弱生命波动,全部被吸收转化为沈炎的魂力补充。

六尾空间跳跃在领域内不断瞬移,位置毫无规律,规避黑球的追踪,同时寻找最佳攻击角度。

七尾灵魂冲击化作无形尖锥,从刁钻的角度袭向黑暗之神的意志核心,试图穿透它的意志防御,干扰它的思维。

八尾时光缓流在局部制造时间差,让沈炎的动作比实际快上三成,让黑暗之神的反应比实际慢三成,创造速度优势。

而第九尾的“可能性观测”全力运转,在沈炎的感知中,未来三息内的所有可能性如同分岔的河流般展开。他能看到每一种选择带来的结果:如果向左闪避,会被第三颗黑球擦中,损失一成神性;如果向右格挡,能挡住但会消耗两成魂力;如果向前突进,有七成概率击中黑暗之神本体的弱点,三成概率被反击重伤

然后他选择了最优的一条路径——那是一条看似冒险的路径:不闪不避,正面硬冲,但在最后一刻用空间跳跃改变轨迹,同时用幻影分身吸引注意力,本体从侧面发动致命一击。

这条路径的成功率是六成,失败代价是重伤。但沈炎没有犹豫。

千仞雪则展开六翼,每一片羽毛都散发出纯净的神圣光辉。她不做直接攻击,而是全力辅助,像是最精密的辅助魂师,将沈炎的每一个动作都优化到极致:

天使圣剑不断斩出神圣剑气,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黑暗之神防御的薄弱点——铠甲关节处的缝隙,能量流动的节点,法则结构的连接处。虽然单剑威力不足以破防,但积少成多,逼得黑暗之神不得不分心应对,修补那些细微的破损。

“神圣庇护”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覆盖沈炎全身,让他的所有属性提升30——力量、速度、防御、魂力恢复、法则抗性全面提升。冰晶铠甲的防御力翻倍,能正面抵挡九十六级封号斗罗的全力一击;极寒吐息的威力增强,冻结范围从直径一米扩大到三米。

“净化之翼”被动生效,六翼扇动时洒落的光羽自动净化周围环境中弥漫的黑暗腐蚀。那些试图侵入领域的黑暗能量,在接触光羽的瞬间就被净化还原成纯净的天地元气,为沈炎创造更纯净、更有利于冰属性发挥的战斗环境。

“预判共鸣”与沈炎的“可能性观测”产生共振,两人的预判能力叠加,准确率从七成提升到九成。千仞雪能提前半息感知到黑暗之神的攻击意图,通过神格链接瞬间传递给沈炎,让沈炎能做出更精准的应对。

两人的配合完美无瑕,攻击如行云流水,防御如铜墙铁壁。沈炎的每一次突进,千仞雪都会提前净化他前进路径上的黑暗陷阱;沈炎的每一次闪避,千仞雪都会用神圣剑气干扰追兵;沈炎的每一次攻击,千仞雪都会用光环加持,让威力最大化。

即使是观战的九名黑袍封号斗罗,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年轻人的配合已经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远非他们这些临时凑在一起的黑暗神官可比。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超越了战术、甚至超越了思维同步的默契,像是同一个灵魂操控着两具身体。

但黑暗之神毕竟是半步神级。即使面对如此精妙的攻击,它依然游刃有余。黑色铠甲上不断浮现出吸收攻击的微型漩涡,那些足以重伤普通封号斗罗的攻击——能冻结空间的极寒吐息,能撕裂灵魂的灵魂冲击,能扭曲时间的时光缓流——打在它身上就像石沉大海,连铠甲表面的划痕都无法留下。

那些微型漩涡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每一个都是一道完整的黑暗法则具现化。它们不是防御,而是“吞噬”——将攻击的能量、法则、概念全部吞噬,转化为黑暗之神的养分。沈炎的攻击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在变相增强敌人。

“没用的。”黑暗之神的声音带着嘲讽,那嘲讽中有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像是成年人在看孩童挥舞木棍,“你们的力量来源于阿尔法的创造体系——冰是物质变化的自由,光是能量秩序的法则。而我的力量来源于阿尔法创造世界时剥离的‘混沌面’。那是创造必然带来的副产品,是秩序必然伴随的混乱,是光明必然投下的阴影。”

它一边说话,一边随手拍散沈炎的一个幻影分身。那分身拥有沈炎三成实力,但在黑暗之神掌下像肥皂泡一样破碎。

“从根源上,我的力量层次就高于你们。就像水无法扑灭火的本质,泥土无法阻挡洪流的冲刷,你们的力量,注定无法真正伤害到我。你们的攻击再精妙,配合再完美,也只是在既定规则内的舞蹈。而我是规则的破坏者。”

它突然放弃所有防御,硬抗了沈炎一记蓄力已久的极寒吐息。这一击沈炎蓄力了三息,将四尾的全部力量压缩到一点,吐息的温度接近绝对零度,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出直径三米的冰晶通道。

冰蓝色的吐息正中黑暗之神胸口,铠甲表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冰霜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眨眼间覆盖了整个上半身。冰层厚度超过半米,内部有无数冰刺在生长,试图穿透铠甲。黑暗之神的动作完全停止,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

但下一瞬,冰霜破碎,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炸裂成无数冰晶碎片。黑暗之神甚至连后退一步都没有,只是轻轻一震,那些冰晶就被震成粉末。它低头看了看胸口,铠甲上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同时它伸出右手——那只手在伸出的过程中变成纯粹的黑暗能量体,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流动的墨——抓住了千仞雪斩来的一道凝聚了八成神力的神圣剑气。

那是一道纯粹由神圣法则构成的金色剑光,长度只有三尺,但内部压缩的能量足以摧毁一座小山。剑光斩在黑暗之手的手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在切割岩石。

黑暗之神用力一捏。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不是金属破碎的声音,而是法则破碎的声音。金色剑光破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道微小的神圣符文,在空中闪烁了三息后熄灭。

但破碎的瞬间,黑暗之神的手掌上也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裂痕只有发丝粗细,长度不到一寸,在纯粹的黑暗手掌上几乎看不见。但裂痕边缘有金色的神圣火焰在燃烧,那火焰极其微弱,像是风中的烛火,却顽强地阻止伤口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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