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黄毛和他的“泡水法拉利”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社会性死亡,w酒店门口原本凝固的空气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只是这流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和酸味。
小艾还在那里哭天抹泪地捶打着那个骗子男友,而剩下的几个“名媛”,尤其是cici和琳达,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一块调色盘。
震惊、怀疑、不甘,还有一丝被狠狠打脸后的恼羞成怒。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穿着工装裤、满身水泥灰的男人,居然真的懂车,而且是一个电话就能调动豪车经销商老板的大人物。
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彻底服气了。
在这些混迹于名利场边缘的女孩心里,还有最后一道倔强的防线——品味。
“切,懂车有什么了不起的?”
cici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整理了一下手中那个高仿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眼神重新变得刻薄起来。
“说到底,也就是个修车的或者是搞工程的包工头罢了。”
她盯着周致远那辆浑身贴满黑白迷彩胶带的测试车,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看看这车,连个漆都喷不起,里面肯定脏得要命。搞不好就是哪个车间里偷开出来的报废试验品。”
“语柠也真是的,居然真的肯坐这种车。也不怕弄脏了她那条裙子。”
琳达在旁边听着,心里也稍微平衡了一点。
是啊,就算这个男人有点人脉又怎么样?
阶级这东西,是靠细节堆出来的。
开这种破车的人,能懂什么叫生活品质?能懂什么叫奢华?
“语柠!”
眼看陈语柠就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cici突然喊了一嗓子,踩着恨天高走了过去。
“怎么了?”陈语柠停下动作,回头看着她,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只有淡淡的疏离。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
cici假模假样地捂着鼻子,往车里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这车里味道重不重啊?你也知道,这些工程车里甲醛最多了,对皮肤不好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故意把手里那个硕大的鳄鱼皮包包举到了胸前,生怕别人看不见。
那是一只白灰渐变的“喜马拉雅”,爱马仕中的王者。如果是真货,光这一个包就能换二三线城市一套房。
当然,cici手里这只是她在微商那里花了两千块买的“顶级复刻”,但在这种光线昏暗的傍晚,用来唬人足够了。
“你看我,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的。”
cici得意地抚摸着包包的皮面,语气里满是炫耀,“这可是喜马拉雅鳄鱼皮,娇贵着呢。要是坐这种破车,刮花了皮子,那我男朋友不得心疼死?”
“语柠,不是我说你,女人得学会爱惜自己。”
琳达也凑了过来,虽然刚才被打脸了,但那股子好为人师的劲儿还没过,“找男朋友,要么找有钱的,要么找有品位的。这种开破车、穿工装的,以后带出去参加聚会,你不觉得丢人吗?”
周致远站在车旁,本来已经打算上车走人了。
听到这话,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这两个死鸭子嘴硬的女人,又看了看cici手里那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包,忍不住摇了摇头。
有些人,如果不把她的脸彻底打肿,她是永远不知道疼的。
“那个……”
周致远指了指cici手里的包,语气诚恳地问道:“你这个包,挺好看的。多少钱买的?”
“哼,说出来吓死你!”
cici以为周致远是被这豪包的贵气给镇住了,下巴扬得更高了,“这可是配货都要配两百万才能拿到的稀有皮!也就是我男朋友有路子,花了将近三百万才给我搞到的!”
“三百万啊……”
周致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挺贵的。”
“怎么?羡慕了?”cici冷笑,“让你这辈子搬砖也赚不到这一个包的钱!”
周致远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转头看向陈语柠,指了指后备箱:“语柠,把你手里的东西放后面吧,前面也没地儿放。”
陈语柠手里还提着那个野餐篮,还有刚才在酒店打包的一盒没吃完的马卡龙。
“哦,好的。”
陈语柠乖巧地点点头,走到车尾,伸手按下了后备箱的开启键。
“咔哒——”
液压杆发出一声轻响,那辆满身泥泞的测试车后备箱盖缓缓升起。
琳达和cici站在旁边,抱着手臂,一脸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她们想象着,这辆破车的后备箱里,肯定塞满了机油桶、扳手、甚至可能还有没洗的工装和臭袜子。
然而。
当后备箱完全打开,里面的景象展露在众人面前时。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没有机油,没有扳手,也没有臭袜子。
在那个略显杂乱的后备箱空间里,像垃圾一样随意堆放着的,是一堆五颜六色、皮质各异的……
包。
而且,全是那两个c字交叠的logo,或者是那个熟悉的马车标。
最上面扔着的,是一个黑色的鳄鱼皮铂金包,包带随意地散开着,里面还塞着一袋……看上去像是薯片的东西。
在这个铂金包下面,压着一个香奈儿的流浪包,而在角落里,还塞着两个爱马仕的凯莉包(kelly),其中一个居然被用来垫着一个红色的灭火器,防止它滚动!
“这……这是……”
cici的眼睛瞬间直了。
她作为一个资深的“a货鉴定师”,虽然买不起真货,但那是天天在小红书上看图片,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那个黑色的鳄鱼皮,那种油脂感,那种鳞片的纹路……绝对是顶级的湾鳄皮!也就是俗称的“倒v”标!
还有那个被压在下面的香奈儿,那种做旧的小牛皮质感,那种五金件的色泽……
真的!
全他妈是真的!
“卧槽……”
琳达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她指着那个被用来垫灭火器的kelly包,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是kelly 28的大象灰?金扣的?现在二手市场炒到十几万那个?!”
这一后备箱乱七八糟堆着的东西,加起来价值恐怕超过了两百万!
而且看那架势,完全就是被当成了杂物袋在用!
“天呐!语柠!”
cici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鸡,“这……这些都是真的吗?!你怎么这么乱扔啊!那可是铂金包啊!怎么能用来装薯片?!”
她看着那个被撑得有点变形的鳄鱼皮包,心疼得简直要滴血。这要是给她,她得弄个供桌把它供起来,每天烧香拜佛地擦拭!
陈语柠刚把野餐篮放进去,听到这尖叫声,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她看了一眼那些包,又看了看一脸震惊的塑料姐妹们,眼神里充满了清澈的无辜。
“啊?这些吗?”
她随手拿起那个最顶上的黑色鳄鱼皮铂金包,把里面的薯片拿出来,顺便抖了抖里面的碎屑。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抖一个两块钱的塑料袋。
“这些都是上次致远哥去欧洲出差,在巴黎和米兰顺手买回来的。”
陈语柠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这是我在菜市场顺手买的大白菜”。
“当时因为买太多了,不想拎着,就都扔在后备箱里了。”
“至于这个……”
她指了指那个被她用来装零食的鳄鱼皮包,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嫌弃的表情。
“这个皮子太硬了,背着硌得慌,而且有点重,我不爱背。”
“但是我觉得它容量挺大的,皮也结实,耐磨,我就拿来当零食袋了。有时候带我家的猫去洗澡,也用这个装着,猫爪子挠不坏,挺好用的。”
“猫……猫粮?零食袋?”
cici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视若珍宝的“喜马拉雅”a货,在此刻变得如此烫手,如此讽刺。
人家拿几十万的真货当猫包、当垃圾袋用。
自己拿着几千块的假货当祖宗供着,还要在这里跟人家炫耀?
这哪里是凡尔赛?
这是诛心啊!
“可是……可是那也是爱马仕啊!”琳达的世界观也在崩塌,“你怎么能拿去垫灭火器呢?”
“哦,那个啊。”
周致远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可怜的kelly包,淡淡地补了一刀。
“那是上个月这辆车做极限测试的时候,为了防止灭火器乱滚,我随手塞在那儿的。”
“一个包而已,也就是个装东西的工具。”
“如果它连个灭火器都固定不住,那它连个塑料袋都不如。”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后备箱。
那一声巨响,像是狠狠地扇在了cici和琳达的脸上。
什么是顶级富豪?
这就是。
在他们眼里,奢侈品不再是身份的象征,也不再是小心翼翼呵护的宝物。
它回归了本质——就是一个用的东西。
不好用,那就是垃圾。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物质的绝对掌控和蔑视,才是真正的、无法模仿的贵族气场。
“走了。”
周致远揽着陈语柠的肩膀,转身走向驾驶室。
“再不走,晚高峰要堵车了。”
“嗯!”陈语柠甜甜地应了一声,还不忘回头对着那两个已经石化的“姐妹”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啦!下次有机会再聚!”
两人上了那辆外表破破烂烂、里面却装着未来科技的测试车。
“嗡——”
电机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周致远一脚电门,那辆贴着斑马纹的怪兽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只留下两道潇洒的车辙印,和一地破碎的虚荣心。
酒店门口。
cici手里的假包掉在了地上,沾上了泥土,但她已经顾不上去擦了。
琳达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她们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座城市里,有些人拼命想要装出来的生活,对于另一些人来说,不过是随手扔在后备箱里的垃圾。
而她们,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
车上。
陈语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好得想要哼歌。
“开心了?”周致远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
“嗯!超级开心!”陈语柠用力点了点头,“你没看她们刚才那个表情,简直太精彩了!比我看过的任何电视剧都好看!”
“特别是你说那个包连塑料袋都不如的时候,cici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周致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就是个小孩子心性。”
“谁让她们先欺负人的?”陈语柠嘟了嘟嘴,“我这叫正当防卫!”
“行行行,正当防卫。”
周致远宠溺地笑了笑,“不过,下次这种无聊的聚会就别去了。有这时间,不如回家陪我吃碗面。”
“好呀!我要加两个蛋!还要那种焦边的!”
“没问题。”
车子驶上高架桥,汇入滚滚车流。
虽然外表不起眼,但在这一刻,这辆测试车里装载的幸福,比那些豪车里装载的虚荣,要沉重得多,也真实得多。
“对了,”周致远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那个被我拿来垫灭火器的包,回去记得拿出来擦擦,那个颜色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吗?”
“不要了。”
陈语柠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都压变形了,不好看了。下次再去欧洲,你再给我买个新的呗?”
周致远:“……”
行吧。
这就是自家养的小祖宗。
除了宠着,还能离咋滴?
就在这时,周致远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他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一个已经被他遗忘在通讯录角落里很久的群聊——【高三十五班同学群】。
发消息的人,是一个备注叫“赵大强”的头像。
紧接着,他又单独艾特了周致远。
隔着屏幕,周致远都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带着暴发户气息的优越感。
赵大强。
那个当年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抢过他风头,甚至还嘲笑过他穿国产球鞋的富二代班长。
周致远看着那行字,眼神微微眯起。
今天刚收拾完一群塑料姐妹花。
看来,这是又要来一群想要找存在感的“老同学”了?
“有点意思。”
周致远低声自语。
既然你们这么想“开开眼”。
那就——
如你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