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独照发现爸妈最近有点奇怪。
尤其是她爸，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给刀了一样，她妈经常拄着下巴看着她，时不时微微一笑，随后摇摇头。
她有点心虚。
饭也没吃几口，卷起来早就准备好的小挎包道：“那个，妈、爸，我学校还有课题要做，就先回去了。晚点，我可能会跟同学吃个饭，不用等我。”
“同学？”
她爸阴阳怪气，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戏谑问道：“男的女的。”
“有男有女，都是一起做课题的。你问这么多干嘛啊爸，我真得走了。”
沈独照嘟嘟囔囔说着，头也不回往外跑。
吓都要吓死了。
沈独照跑出门，拍了拍胸口，掏出来小灵通摁着上面的键位朝陌生号码发出一条加密的短信，对面几乎是秒回，给她发了个“好”字。
她兴冲冲把小灵通重新放回包里。
掏出来小圆镜子仔仔细细照了一遍，拨了拨自己今天刚用卷发棒烫好的头发，满意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往公交站跑，殊不知门口悄悄摸摸探出来两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沈衍礼冷笑道：“我就说有鬼吧。”
要说心酸是有点，但宋娇娇依旧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在闺女这个年纪。
她俩都已经把结婚证都给领了。
宋娇娇看着自家女儿，有种后知后觉的觉悟，难怪她爹娘那时候冷不丁就把沈衍礼领回来了，养了一辈子的闺女，稍微有点不同寻常的情绪，当爹娘的哪能发现不了？
“正常个屁。”
沈衍礼咬牙切齿：“别让我逮住是哪家的小子——”
宋娇娇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问道：“逮住了呢？”
“逮住了我就让他变成死小子。”
“你黑社会啊？”
宋娇娇捶了他一把。
沈衍礼气都要气死了，虽说养闺女是费劲，但好不容易养大，眼看着就要被猪给拱了，他能高兴吗。
他可没岳父那么大度。
在他眼里，他闺女还小小的一个，现在春心萌动肯定是被外人勾引的！
他早就说过，外面的男人心眼都多。
沈衍礼越想越觉得可怕：“不行。”
他说完扭头就往屋里走。
宋娇娇道：“你干嘛去啊，老公。”
“拿外套，我得跟着去看看。”沈衍礼道：“沈满满最好是真的做课题去了，否则她这次死定了！”
“说不定八字还没一撇呢。”宋娇娇道。
沈衍礼哼了一声，道：“那说不定等她毕业就有人跑着喊咱俩姥姥、姥爷了呢。”
宋娇娇一想，也跟着往屋里走。
“老公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只是顺路去看看，刚好碰上了，应该没关系。”
……
沈衍礼跟宋娇娇开着车跟在公交车后面，看见她进了大学学校的门，稍微松了那么一口气。只不过沈独照去的不是教室也不是实验室，而是图书馆。
去查资料整理做课题前的准备工作，这个举动也合情合理。
帝大的学院总觉得年年都有点变化，常来常新。
沈衍礼当时毕业的时候，学校盖了新的教学楼，添加了新的专业。等到宋娇娇那一届，刚好在新教学楼修习。到沈独照这一代时，专业百花齐放，还多了计算机相关的专业，就是电脑。就是不知道这个专业以后能有什么用。
沈独照学的微生物，也属于理科范畴。
当年孩子数学考八分，能走到今天，沈衍礼功不可没。
据他夜里几次长谈，回忆往昔在下乡时当老师的经历，总也感慨，教一个班的孩子，都没教沈独照一个费劲。
那段时间，宋娇娇都觉得他跟被吸了人气似的，整日里生无可恋，出门在外也提不起精神。父女两个的关系，一度破裂。
图书馆每年都在添新书。
沈衍礼跟宋娇娇混进去，没直接跟着，迂回着在书架里晃晃悠悠接近，三层的图书馆里人来人往，数年如一日。只有这里的学生在变，逐渐泛黄的书页在变。看着那些陌生的背影，总会有种恍惚的熟悉感。
宋娇娇想起来那时候刚上大学，跟借读的时候不一样。正式学习老师自然会有课业的要求，还有各种随堂测验、期中期末考试。她这方面确实有短板，有时候老师进度太快，她就容易听不明白。
于是每回要考试前，沈衍礼都会陪她在图书馆整理知识点，查阅往期的考试存档摘抄。哪里不会补哪里，硬是让她五年学业没挂一科。
沈独照先是在图书馆里找了几本书，径直去了三楼。
这都不用上楼就能看见。
沈衍礼跟宋娇娇藏在二楼的书柜后面，抬头看——
这个人，他俩是相当熟悉。
周霆。
沈独照小学的时候还收人当坐骑呢，她妈是厂子里的普通职工，她爸是工商局的正式编制。因着这事儿，双方家长也算认识。
但现在的问题就很严峻了。
周霆这家伙，他根本就不是帝大的！
他是隔壁华清的。
“真想回到当初帝大、华清双方都视对方为死敌的时候。这门岗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连华清学生也给放进来了。”
沈衍礼幽幽道。
那时候帝大跟华清的学生真把对方生员当死敌，在各种竞赛上打的水深火热，为了抢各种项目的资金，孙子兵法都快用上了。
甚至校园里面当初还有小报，专门挖隔壁院校的八卦当笑话，后来被校方发现勒令停止，但碰上热闹的事情，校园里面依旧会口口相传，比文字更加炸裂，压根查不出来真伪跟源头。
“要是周霆的话……”
宋娇娇沉吟一声。
这孩子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俩小孩经常一个班，中间还当过同桌。家长会时，双方父母碰见也会说说话。小时候周霆还来家里玩过，头次来，就吃了他们家整整一屉小笼包，吓得她连忙给孩子买了山楂消食，生怕给他撑坏了。
小孩挺单纯的，都单纯的有点憨了。
沈独照那时候老使唤人家，干这个干那个的，好像高中分班之后，沈独照就再也没提过这个人。之前宋娇娇还纳闷过，她闺女一脸晦气，说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这怎么就能又玩到一起呢？
沈衍礼瞧见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果然，是个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