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互通的第十个年头,现代新基地的樱花又一次烂漫绽放。
春风穿过操控室的玻璃窗,拂动陈则宏案头的文件,也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与十年前刚从异世回归时相比,他的容颜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眼角只见细纹,肤色依旧沉稳匀称,若不是刻意的嘴角增添了几分沧桑感,旁人绝不会相信他已是年近七十的人。
更令人称奇的是小花。
当年回归时还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如今按年龄算已是三十出头的青年,可她的模样仿佛被时光定格,肌肤依旧细腻饱满,眼神清澈如昔,笑起来时脸颊的梨涡仍带着少女的娇憨。
每次出现在基地的公共区域,总会引来年轻研究员们下意识的侧目,私下里的议论也从未停歇。
“你们有没有觉得,元首和小花老师好像从来都不会老啊?”
午餐时,几名刚入职不久的年轻技术员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讨论,
“我看过十年前基地的老照片,元首那时候就长这样,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小花老师更夸张,明明比我们大好几岁,看起来却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何止啊,我听我导师说,十年前他刚进项目组时,小花老师就是这个样子。”
另一名技术员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好奇与疑惑,
“按说他们是穿梭次数最多的人,就算衰老减缓,也不该十年都没一点痕迹吧?这也太反常了。”
类似的议论,在基地的核心团队成员间更为隐晦。
秦风看着并肩站在时空门旁检查设备的陈则宏与小花,心中感慨万千。
作为最早跟随陈则宏的核心成员,他亲眼见证了十年岁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鬓角染霜,眼角堆起细纹,可身边这两人,却像是游离在时间之外。
某次私下汇报工作时,他忍不住低声提醒:“陈总,最近基地里的议论越来越多了,您和小花的状态……太扎眼了。”
陈则宏自然清楚这一点。
十年间,他亲眼看着身边的同僚从青涩走向成熟,再慢慢生出岁月的痕迹,而自己和小花,却成了“岁月无痕”的异类。
这种源于时空能量的抗衰老效应,在他们身上展现得最为极致,却也成了最危险的隐患——在现代社会,“不老”从来都不是常态,而是足以引发轩然大波的秘密。
为了掩盖这个秘密,陈则宏费了不少心思。
他开始刻意化妆,每天早上都会用深色粉底在眼角、额头轻轻涂抹,模仿出细微的纹路;
原本利落的短发留得稍长,偶尔故意让发丝凌乱,塑造出“为项目操劳过度”的疲惫感;
在公开场合,他总会刻意放慢动作,说话时加重语气,用沉稳的气场弥补容颜与年龄的违和感。
更严格的是照片管控。
基地所有涉及他和小花的正式拍摄,都必须经过他的亲自审核,不允许任何高清无修的照片流出;
对外发布的项目资料中,凡是有他的画面,都会刻意进行模糊处理或色调调整,让他看起来更符合“中年领导者”的形象。
有一次,一名年轻研究员无意间拍下他检查设备的侧脸照,画面清晰地展现了他无细纹的肌肤,陈则宏得知后,第一时间要求删除照片,并专门召开了保密会议,重申“禁止私下拍摄核心成员高清影像”的规定。
相比之下,小花的掩盖要容易一些。
女性的妆容本就有修饰作用,她只需略施粉黛,选择稍显成熟的服饰,就能在视觉上拉近与年龄的匹配度。
她还主动减少了在公共场合的露面次数,除了必要的技术指导和文化交流工作,大多时间都待在秘密实验室或自己的宿舍,尽量避免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爹,这样的掩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深夜的实验室里,小花看着陈则宏卸下妆容后依旧年轻的脸庞,语气中带着担忧,
“十年还好,再过二十年、三十年,我们和身边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算再怎么掩饰,也瞒不住的。”
陈则宏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实验台。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这些年,他一直让周教授团队秘密推进相关研究,希望能找到控制抗衰老效应的方法,或是找到更合理的“衰老”伪装方案,可研究进展缓慢。
“我知道。”
他语气沉重,
“但目前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一旦‘不老’的秘密泄露,不仅我们会被当成异类,甚至可能被强行纳入研究,‘归墟’项目的安全性也会受到严重威胁。”
他顿了顿,看向小花,眼神坚定:
“在找到长久之计前,我们只能继续谨慎行事。你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我会进一步加强基地的保密管控。另外,周教授那边有了新进展,他们正在研究一种能模拟自然衰老的生物制剂,或许未来能派上用场。”
小花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
她走到窗边,望着基地里渐次熄灭的灯火,想起了异世那些岁月流转的日子。
那时候,她和陈则宏会随着时间慢慢成长,会看到身边的人老去、逝去,虽然辛苦,却不必背负这样“岁月无痕”的隐忧。
而现在,这种源于时空穿梭的“馈赠”,已然成了他们最沉重的负担。
次日清晨,陈则宏又一次坐在化妆镜前,熟练地用粉底勾勒出眼角的细纹。
镜中的人,一半是真实的“岁月无痕”,一半是刻意伪装的“时光沧桑”。
他轻轻抚平鬓角的发丝,心中清楚,只要时空穿梭还在继续,只要这个秘密没有找到解决之道,这样的伪装就必须一直持续下去。
基地的走廊上,小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步履沉稳地走向实验室。
路过年轻研究员身边时,她礼貌地点头示意,避开了那些好奇的目光。
阳光透过走廊的天窗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她心中那片因“不老”而滋生的隐忧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