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李汉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清单,上面罗列了几十种药材名称以及需要购买的份量。出,要将其中最珍贵的&34;九叶玄参&34;单独携带回京。
麻苍对此并无异议,在他看来,只要货款到位,这些细节都无所谓。
片刻后,一名寨中男子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只手臂长的木制锦盒走了进来。
叶落的神识悄然扫过锦盒,心神不由得一震。
“竟然真的是灵草!”
他心中暗呼一声,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
锦盒中装着的是一株血参,而血参则是炼制“凝血丹”的主材料。
在修真界,修士若是在搏斗中受伤失血,服下凝血丹可快速恢复血气。因此,凝血丹几乎是每个修士必备的疗伤圣药。
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用如此珍贵的灵草来炼制什么&34;升玄丹&34;,实在是暴殄天物。
更让他惋惜的是,黑山寨保存药材的手法极其粗劣,他们竟然直接将血参晒干后装入木盒,导致这株血参的药力已然流失大半。
否则,他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将这株血参弄到手。
不过他并未气馁。既然苗疆出现了血参,就证明这片土地确实孕育著灵草。
他已打定主意,待处理完江淮安的事情后,定要在这苗疆地带好好探寻一番。
李婉仪激动地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确认后,难掩兴奋地朝父亲点了点头。
李汉武见最重要的药材已然到手,心中也笃定下来。与麻苍商定了其他药材的运输细节后,他便爽快地将货款转了过去。
交易顺利完成。
李汉武嘴里说得客气,心里却暗自腹诽,若是明日就举办婚事,自己确实不好立马告辞,但十天后?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一旁的江淮安闻言却是一怔,没想到麻康即将迎娶的竟是巫山寨的女子。
巫山寨正是他的情人苗凤凰执掌的宗门。
这个巧合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异样,但很快便压了下去,随即与叶落一同婉言谢绝了邀请,表示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辞别麻苍后,叶落一行便与李汉武父女分道扬镳。
此时天色已晚,江淮安决定在附近的客栈暂住一宿,明日再前往巫山寨。
燕京李家,一间清雅的厢房内。
李若寒静静地盘坐于窗下,一袭白衣铺散在地,宛如月华凝成的池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柔和的阴影,气息幽微得几乎不存在。
唯有那在身前结印的纤指间,有一缕乳白色的气韵在循着玄妙的轨迹缠绕、流转,仿佛在编织一个无声的梦。
突然,她娇躯猛地一颤,如遭重击。
一抹刺目的鲜红自唇角溢出,在雪白衣襟上晕染开来,宛若雪地中骤然绽放的红梅。
她抬手轻拭嘴角血迹,喃喃自语。
她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一路修炼的点点滴滴。
一年前,家族背靠的古武宗门“天剑宗”来了一位名叫黎僵的老人。
此人虽年纪不小,但其精神饱满,气度恢弘,令人心生敬畏。
李若寒曾听祖父提及,这位黎僵乃是天剑宗的长老,拥有着地境巅峰的恐怖修为。
当时黎僵一见李若寒,顿时眼前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虽然他惊讶的神情转瞬即逝,却恰好被面对他的李若寒捕捉到了。
后来,黎僵私下找到李若寒,告知她筋骨奇佳,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问她是否愿意拜入自己门下。
那时祖父李在明已经应下叶家的提亲。李若寒深知大家族女子的命运,若没有足够实力,终将沦为联姻的工具。
她没有过多犹豫,当即便应允下来,拜了黎僵为师。
随后,黎僵赠予她一本名为《月华引》的功法。
这本功法需在夜间修炼,通过吸纳太阴月华滋养壮大本源阴气。随着本源阴气不断充盈,修为境界也会水涨船高。
凭借这部功法,李若寒仅用一年时间,便从毫无修为一路突破至黄境巅峰。这等天赋,纵是古武门派中那些天之骄子也望尘莫及。
这也让李若寒更加确信,自己确实是师父口中的练武奇才。
令她困惑的是,尽管她进境神速,师父黎僵却似乎并不满意,反而屡屡对她流露出失望之色。
虽然她自己也渴望更快提升修为,毕竟唯有实力才能带来安全感。但师父的态度如同一根刺,始终悬在她心头。她不知道继续修炼下去,究竟是福是祸。
摇了摇头,李若寒摒弃脑中杂念。她决定等拿到九叶玄参后,就联系师父请他找炼丹师炼制升玄丹。
待自己突破玄境,师父或许会欣慰一些吧。
关于升玄丹,李若寒并不打算经家族的手。
她从未想过将自己修炼之事告诉祖父,尽管祖父疼爱她,但若是让他违背祖训允许自己练武,他可未必情愿了。
毕竟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家族中的女子恐怕都会效仿。若人人都有了实力,谁还愿意接受家族的安排?届时,又该让谁去联姻?
翌日清晨。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阴郁笼罩着整个苗疆一带。
这里的天气就如同它的地理风貌一般,神秘难测,就连初冬时节也能下起如此豪雨。
当叶落一行冒着滂沱大雨抵达巫山寨,已近午时。
一名衣着朴素的寨中门人将四人引至迎客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大厅中,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独自端坐。
叶落一眼便看出此女修为不俗,猜测她便是江淮安的情人苗凤凰,也是这巫山寨的寨主。
果然,那女子见到江淮安,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声音温婉:&34;安哥,你们终于到了。山路泥泞,一路辛苦了吧!
苗凤凰的目光在叶落身上流转片刻,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声音瞬间冷若冰霜,
江淮安闻言一怔,满脸错愕。
他完全不明白苗凤凰为何突然变脸,明明在电话中,她表现得那般豁达大度,俨然一副拿得起放得下的模样。
江淮安甚至一度以为,分开或许也是她自己的意愿,只是苦于无法解除同心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