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山路蜿蜒曲折,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陆婉玲一行人提着油灯匆匆赶路,昏黄的光晕在浓稠的夜色中摇曳,映照出少女们惊惶不安的面容。
突然,一阵衣袂破风之声响起。
三道人影自后方飞掠而来,稳稳落在队伍前方,动作迅捷无声,吓得那群少女一阵惊呼,慌乱地挤作一团。
陆婉玲立即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是黑市中那名执意要与叶前辈结交的女子,心中不由一凛。
南宫灵优雅地取下面上白纱,露出一张堪称绝色的容颜。她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清脆悦耳:
“这位姐姐,我是南宫山庄的南宫灵。对姐姐的义举甚是钦佩,特来相助一同护送这些姑娘回府,还望姐姐莫要推辞。”
此言一出,陆婉玲与吕严等人皆是心头一震。
南宫山庄乃是古武六大门派之一,这位二小姐的名声他们早有耳闻。
传闻此女乃是南宫庄主老来得女,极受宠爱,也因此养成了些娇惯蛮横的性子,向来不太好相与。
加之她年纪虽轻,却已出落得身段傲人,姿容艳丽,导致其名头早已传遍江湖,不知引得多少青年才俊心驰神往。
陆婉玲心念电转,深知对方不可得罪。她当即也取下自己的面罩,露出清丽面容,恭声回应:
“原来是南宫二小姐驾临。小女子是千珍商行少掌柜陆婉玲,二小姐菩萨心肠,仗义相助,婉玲感激不尽,岂会有异议?”
“太好了!”南宫灵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笑容,雀跃之情溢于言表,“玲姐姐不必如此客气,我们这便一同上路吧!”
说罢,她朝身后的锦袍老者和青年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默不作声地融入了队伍两侧。南宫灵自己则十分自然地凑到陆婉玲身边,亲昵地与她并肩而行。
陆婉玲微微颔首,心中暗忖:有南宫山庄的人同行,此行安全应当无虞了。
她挥了挥手,队伍再次启程,在漆黑的山路上继续前行。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一行人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南宫灵便按捺不住,凑近陆婉玲身侧,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道:
“玲姐姐,你跟那位将这群姑娘救出来的大哥,是不是相熟啊?”
闻听此言,陆婉玲心头一紧,瞬间恍然。
原来这位南宫二小姐,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为了打听叶前辈而来!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在黑市时,叶前辈对南宫灵那明显疏离甚至略带不耐的态度,心下不由一阵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
南宫灵见她沉吟不语,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玲姐姐,你放心!我对他绝无恶意,真的只是钦佩他的侠义心肠,想与他结交一番而已。你就告诉我一些他的事情嘛,好不好?”
看着南宫灵那看似真诚又带着期盼的眼神,陆婉玲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开口道:
“二小姐,不瞒你说,我确实与那位前辈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我观他至少已年近不惑,你们之间恐怕”
南宫灵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刹那间霞飞双颊,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羞恼地一跺脚,嗔道:“哎呀!玲姐姐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钦佩他的为人,又不是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哦抱歉!是我失言了。”陆婉玲歉然一笑,“我只知晓那位前辈名唤叶浅星,至于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叶浅星”南宫灵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那玲姐姐可知他如今在何处落脚?或者,他接下来的行程?”
陆婉玲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她本想说叶前辈会去千珍商行总部拜访,但想到叶前辈对南宫灵不屑一顾的态度,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若是因此惹得叶前辈不悦,那便是她的过错了。
南宫灵正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见她不语,心中顿时像被猫抓一般,气恼得几乎要抓狂。但她立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暗暗告诫自己要保持淑女风范。
不过她却从陆婉玲欲言又止的神情中,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必定还知道些什么。眼波流转间,一个主意已然成形。
夜色更深,山风带着凉意吹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不知不觉,一行人又走出了将近五里地,前方是一段更为狭窄崎岖的山路。
忽然,身后再次传来急促的破风声,四道身影如疾风掠影般自后方追赶而至,几个起落间便已超到前方,倏然转身,拦住了陆婉玲一行的去路。
陆婉玲心头猛地一凛,她已经从对方的服饰上认出来人正是狂刀门少主裘斐等人。虽然她此刻已经重新蒙面,但对方显然也能从衣着认出了她的身份。
看来,今夜怕是难以善了。
果然,四人刚稳住身形,裘斐便上前一步,朗声大笑,语气轻佻:
“哈哈哈!陆大小姐,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夜深人静之时,又能撞见你,看来咱们俩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呐!”
陆婉玲强自镇定,正色道:“裘斐少主,我等有要事在身,需立刻将这些姑娘护送回商行,实在不便与裘少主叙旧。更何况,此事乃茶楼中那位前辈亲自交待,婉玲不敢有丝毫怠慢,还望裘斐少主行个方便,莫要阻拦!”
她特意提起叶落,希望能借其威势震慑住对方。
“呵呵!前辈?”裘斐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陆大小姐,既然你说是那位替你解围的前辈所托,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此刻并不在此?”
闻言,陆婉玲心中警铃大作。
还未及回应,裘斐已厉声喝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