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玲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解气的一幕,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复杂。
她本不想收下裘斐手中的弯刀,但也心知,若是此刻拒绝,势必会拂了南宫灵的面子,引得她不快。犹豫片刻,她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无奈地伸手接过。
南宫灵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如同打发苍蝇般挥了挥手:“滚吧!别再让本小姐看见你!”
裘斐四人如获大赦,转身便逃,狼狈不堪地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生怕南宫灵反悔。
待他们走后,南宫灵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亲热可人的笑容,走到陆婉玲身边,低声邀功般问道:“玲姐姐,怎么样?这般处置,你可还满意?心中可还觉得气闷?”
陆婉玲收起弯刀,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复杂的笑容,对着南宫灵郑重一礼:
“婉玲在此,多谢二小姐仗义出手,解我危难。此番恩情,婉玲铭记于心。日后二小姐若有所需,但凭吩咐,婉玲定当尽力。”
“哎呀!玲姐姐!”南宫灵立刻佯装恼怒,撅起红唇,一把挽住陆婉玲的胳膊,摇晃着说道,
“你这话说得太见外,太生分了!什么恩情不恩情,吩咐不吩咐的?你硬是要把小妹当成外人吗?我们一同经历此事,便是好朋友了。若是玲姐姐你看得起小妹,不嫌小妹顽劣,不妨直接叫我灵儿吧!听着亲切!”
陆婉玲看着南宫灵那真诚无比、带着期盼的眼神,又感受到她言语中的不容拒绝,心知这位二小姐是铁了心要拉近关系。她想起对方刚才的援手,以及那深不可测的背景,心中纵然有千般顾虑、万般无奈,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微微垂下眼帘,避开南宫灵那灼热的目光,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唤道:“灵儿妹妹。”
“这才对嘛!我的好姐姐!”
南宫灵顿时笑靥如花,亲热地挽紧了陆婉玲的手臂,仿佛两人真是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一般。
夜色依旧浓重,山路依旧漫长。
队伍再次启程,只是这一次,陆婉玲的心情,却比之前更加沉重和复杂了几分。
她知道,身边这位突然出现的“灵儿妹妹”,其真正目的,是冲著叶前辈而来。可自己无奈欠下的这份人情,将来又该如何偿还?叶前辈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种种思绪,如同这缭绕的山雾一般,弥漫在她的心头。
深夜,沈家庄园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沈清浅刚睡下不久,耳尖忽然捕捉到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这声音轻若蚊鸣,若非她已踏入修行门槛,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她心头一紧,立即屏住呼吸,悄然展开神识向外探去。
月光下,一条黑影正蹑手蹑脚地靠近她的窗户,手中握著一根竹制的细长管子。
沈清浅眼神一凛,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猜得出来,这是一种迷药吹管。
就在她准备出手之际,屋顶上突然跃下一道灰色身影,掌风凌厉,直取黑衣人后心。
“什么人!”
黑衣人反应极快,反身一掌迎上。
“嘭——”
双掌相交,劲气四溢,震得院中树叶簌簌落下。沈清浅在屋内都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掌风,心中不由一紧。
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纵身后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灰袍男子毫不迟疑,紧追而去。
沈清浅心中震撼不已。从两人交手的威势来看,来人恐怕已是地境修为。以她如今炼气一层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不禁暗庆,幸亏叶落早有安排,让龙魂的高手暗中保护,否则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两人方才对招,造成的动静不小,很快惊动了沈家众人。脚步声由远及近,灯火次第亮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就在沈清浅沉思之际,沈振鸿夫妇和沈剑飞带着两名玄境武者匆匆赶来。沈清浅连忙开门迎了出去。
“女儿,你没事吧?”宋洁快步上前,紧张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眼中满是担忧。
沈清浅轻轻摇头:“我没事,多亏有人出手相助。”
沈振鸿夫妇与沈剑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此前沈清浅说龙魂会派人保护沈家,他们还将信将疑,此刻才真正信服,心中也踏实了许多。
“既然暗中守护的人已经追出去了,为防万一,你们二人今夜就守在小姐门前。”沈振鸿转身对身后的两名玄境武者吩咐道。
“是,家主!”两人恭敬领命。
沈清浅没有推辞。她很清楚,如今是多事之秋,赵文极对付不了叶落,很可能会对她下手。多一层保护,总是好的。
就在沈振鸿三人准备离开时,院子里突然刮起一股刺骨寒风。
一位身着银袍、黑巾蒙面的老者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冰冷如霜,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顿时如临大敌。两名玄境武者立即摆出迎敌架势,沈剑飞也下意识地挡在妹妹身前。
“夫人、剑飞,带清浅回房!你们两个随我上!”
沈振鸿当机立断,率先冲出,同时向空中射出一支讯号箭。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预示著危机的降临。
作为玄境巅峰武者,沈振鸿距离地境只有一步之遥,但从对方散发的气势判断,他深知自己绝非敌手。
此刻,他只希望三人联手能周旋片刻,拖延时间等待家族其余武者聚集。
宋洁拉着沈清浅的手正要退回房中,却被沈清浅挣脱。她深知父亲不是老者的对手,生怕父亲遭遇不测,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嘭!”
又是一声闷响,沈振鸿果然不敌,双掌相接的瞬间,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鲜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爸!”
赶到身后的沈清浅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身体,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