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望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沉重:
“卷轴所言,信仰乃滋养权柄、稳固王座之薪柴。
可这薪柴,从何而来?”
他转过身,看向苏铭,眼中带着深深的思索:
“正如你之前所言,或许可以另辟蹊径,不依赖传统的崇拜信仰。
但具体如何做,我仍无头绪。
拯救万民于危难,自然能得信仰,但我等常年隐世,非灭世之灾不出,何来‘挺身而出、立于万万人前’之机?况且……”
江逾白顿了顿,语气复杂:
“龙国真正的顶尖强者,大多如我一般,隐于各处秘境、绝地、裂隙之后,苦修不辍。
我们的存在,是威慑,是基石,但对绝大多数普通人,甚至中低层觉醒者而言,我们是传说,而非能日日供奉、时时念想的神明。
这种距离感,天然阻碍了持续、专注的信仰凝聚。”
“白哥所言极是。”
苏铭轻轻点头,认同江逾白的分析。
这正是人族顶尖强者面临的困境:
力量与责任,让他们选择了守护与隐匿,但这恰恰与“封王”所需的、广泛的、持续的信仰凝聚背道而驰。
这是一道几乎无解的难题。
就在这时,苏铭眼中幽光一闪,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抬起手,对着身旁的空地,轻轻一挥。
无声无息间,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股精纯而浓郁的死亡气息弥漫开来,但又迅速被收敛控制。
正是萨科瓦,如今的苏铭的麾下臣属,还未来得及动用【摄魂夺魄】转化为骷髅。
萨科瓦刚一出现,似乎还有些不适应这骤然转换的环境,但感受到苏铭和江逾白身上那磅礴浩瀚的气息。
它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恭敬地对着苏铭单膝跪地:
“拜见我主,不知召唤属下,有何吩咐?”
江逾白在萨科瓦出现的瞬间,眼神骤然锐利如冰,一股无形的禁锢瞬间锁定了对方。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只魅魔族对苏铭表现出绝对的臣服。
“苏铭,这是……?”
江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白哥不必紧张。”
苏铭摆了摆手,示意萨科瓦起身,然后对江逾白介绍道:
“这是萨科瓦,拥有魅魔族王室的血脉,封王秘辛就是从她口中得到的。
如今,它已臣服于我,算是自己人。”
“自己人?”
江逾白眉头微挑,仔细打量着萨科瓦。
苏铭这小子,去趟深渊,不但搞到了封王秘辛,还收服了这样一只拥有魅魔王室血脉的魅魔?
看来他在深渊的经历,远比想象的更精彩。
随后,苏铭便将江逾白修炼的法则,干的事情和武器都给萨科瓦讲述了一番。
萨科瓦沉思半晌后开口说道:
“阁下修‘镇压’、‘禁锢’之法则,此道之精髓,在于秩序,在于束缚,在于将混乱、邪恶归于平静,纳入掌控。
这本身,就带有极强的‘守护’与‘界限’意味。”
“而阁下主持此训练营数十载,为人族培养顶尖天才,这些天才日后必成一方支柱,守护四方。
从某种意义上说,阁下虽未直接拯救万民于危难,但您镇压、培养、输送的,是未来的‘守护者’。
这些学员,以及他们未来所守护的千千万万人,他们对‘安宁’、‘秩序’、‘希望’的渴望与感激,这份因果与信念,是否有一部分,可以追溯、汇聚到您这位最初的‘塑造者’与‘镇压之道的彰显者’身上?”
萨科瓦继续说道:
“这并非直接信仰,而是一种更间接、更概念化的信念链接,难点在于如何建立、强化并最终转化这种链接。
或许,您需要的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吸收信仰的祭坛,而是一个拥有非常强烈的自我标识的媒介。”
它看向江逾白掌中悬浮的镇妖塔虚影,若有所思:
“您的‘镇妖塔’,本身便是‘镇压’与‘禁锢’之道的完美具现,更是您力量的核心象征。
它作为一件传说级装备,品质已经非常之高,足以胜任‘王之祭坛’,您可以此为主祭坛,用于吸收信仰之力。”
“至于信仰来源。”
萨科瓦继续道:
“除了训练营学员及其未来影响所及,还有其他途径。
您修行至今,镇压过的妖魔邪祟、平定过的祸乱危机,想必不在少数。
那些因您间接或直接而得享安宁者,其感念之心,虽散逸于天地,但若以您的‘镇封之塔’为引,或许能将其汇聚。
此乃‘守护’之业力,更可转化为‘守护’之信仰。再者,
人族内部,对能‘镇压一切敌’的顶尖强者,天生便存有敬畏与向往之心,此心亦可引导。”
苏铭眼睛一亮,接话道:
“不错!
白哥,你虽然露面很少,但整个龙国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镇妖塔的存在。
您镇的是邪祟,守的是安宁。
若能以您的镇妖塔为核心,构建一套独特的信念汇聚与转化体系,将那些因您的‘镇压’与‘守护’而得以安宁生活的正面信念汇集起来,这未尝不是一条独特而强大的信仰之路!”
江逾白听着萨科瓦和苏铭的分析,尤其是听到“镇妖塔”可能成为“王之祭坛”时,他掌中的小塔虚影明显光芒一闪,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眼中的迷茫与沉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亮的光芒。
“以我之塔,镇封邪祟,亦镇守信念;
以我之道,禁锢混乱,亦聚拢人心……
好!好!好!”
江逾白喃喃自语,身上那股沉寂已久的磅礴气息隐隐开始波动,仿佛某种瓶颈正在松动,某种前路正在被照亮。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铭和萨科瓦,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与斗志:
“这条路,或许可行!
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有了方向,有了依托!
以我的镇妖塔充当祭坛,吸收信仰,便是这数十载镇压之功所积累的无形‘人望’!
而权柄我的‘镇压’法则,本就是权柄!”
虽然这条路不一定走的通,但起码给江逾白提供了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