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菜扣肉蒸上,春意酥晾上,林薇薇开始准备炫技菜五彩迎客松。
“仙女姐姐。”
刚走回去,兰兰就伸着小手,把掰了半个的春意酥递给林薇薇。
她蹲下身子,接过春意酥吃进嘴里。
酥脆外壳咬开来一层层在牙齿的碾压下炸开,这酥脆不干不燥,带着温热的油脂香气。
脆皮炸开后,内里的野山果酱猛地涌出。
一股山野气息的果酸直冲天灵盖,紧随其后的是甜。
野蜂蜜带着花香底蕴的复合甜意完美融入果酱中,蜂蜜的温润恰好中和了野果的锐利,甜得含蓄而有层次。
这果酱真不错,甚合她口味。
“你们喜欢春意酥吗?”
林薇薇轻轻将兰兰和小宝嘴角边的小碎渣抹掉。
“喜欢喜欢!”
两个人不约而同道。
林薇薇一笑:“等下给你们小孩儿桌上一盘。”
“什么是小孩儿桌?”
“小孩儿桌就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坐的桌子,上的菜也都是小孩儿吃的。”
林薇薇解释着起身,
“真的有小孩儿桌吗?”
兰兰眼睛都亮了。
“有!你们乖乖的,姐姐先去做饭。”
林薇薇笃定地说,兰兰和小宝兴奋地跑回去小板凳上乖乖坐着,比之前坐得更直了。
没一会儿,属于林薇薇灶上的二层小蒸屉冒起了白雾。
一层是她蒸的两根山药,本来她是要用土豆泥做“松树”造型的基底,在王婶子的提醒下,她发现赵掌柜还拿来了一捆山药,她就直接拿了山药来用了。
林薇薇取出蒸得熟软透亮的山药,趁着那股烫手的热乎劲把它们放进石臼里。
随着石杵笃笃的撞击声,山药变成了细腻的泥,她匀速在里头掺入少许糯米粉增加黏性。
她一边揉压,一边在脑海里构造着一会儿要做的“松树”造型。
手里的山药泥一定要厚实,待会儿立在盘子里才能撑得住。
把按压好的山药泥放在一边,她拿着刚才挑出来的最笔直细嫩的春笋尖,快刀纵向剖开,只留下最外面一层带有自然弧度的笋衣。
焯水去涩后的笋衣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色,浸入冷水定形后轻盈至极。
有“树干树枝”不够,还得有“松针”。
这是整道菜最耗时的工序,得切。
“林小娘子,你这边有多余的菜不?”
花婶子的声音传来。
“有,婶子你看看你用什么直接拿。”
花婶子不客气地在她的菜筐里挑了出来。
看来是大锅菜那边缺菜了。
“菜样不多,我问了你王婶子一嘴,她说你这边菜样多,我就厚着脸皮来拿了。”
花婶子解释道。
很快,她挎了一筐子菜走了。
林薇薇一看,好家伙,直接给她五彩迎客松的好几彩都挑走了。
红色的胡萝卜,白色的白萝卜,绿色的豌豆苗啊啥的都给拿走了。
“绿色、红色、白色”
她快步又去王婶子那儿挑了一番,拿了一堆东西回来。
很快,林薇薇抓了一把韭菜丝,放在案板上用熟练的刀功快切起来。
快刀切菜的动静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大家都在看到底是谁家的娘子切菜这么快。
或许是为了配合这热闹,花婶子震天响一声吆喝又将人们的目光吸引到了别处。
“腾地方喽!”
林薇薇扭头一看,那边灶台处热气轰然散开,几个妇人说笑着抬下灶上的蒸笼。
不知道里面蒸的是什么,一股鲜香扑鼻的味儿霸占了村民们的嗅觉。
林薇薇将注意力收回来,把切成细丝的韭菜丝滑入冰凉的熟油里。
韭菜的翠色被油锁住,亮盈盈的,没有半分萎蔫。
接着,她将刚刚蒸屉上的火腿肉取了下来。
这火腿也是赵掌柜拿来的,她蒸上的部分是颜色深玫瑰红色的肘心部位。
蒸出来的火腿肉外表干爽,内里微润。
林薇薇把蒸熟的火腿切成规整长条。
她将长条逆纹理放置在案板上,左手拇指与食指捏紧肉条一端,平贴砧板。
刀身近乎水平从肉条末端切入,靠手腕稳定平移,片出薄薄肉片。
肉片片好后,林薇薇将数片薄肉片叠齐,同样逆纹理直刀切丝。
火腿丝的宽度比韭菜丝宽那么一点,更有咀嚼感。
把细丝摊在细孔竹筛上后,林薇薇借用了一下另一边烤火看热闹的大爷的炭盆。
把竹筛放在炭盆上烘烤片刻,肉丝变得微微卷曲,颜色略深了一点时她赶紧把竹筛端了下来。
烘烤是为逼出火腿的咸鲜味。
将火腿丝晾在一旁,林薇薇利落地在灶台上放了锅底稍平一点的铁锅煎蛋液。
拿了三枚鸡蛋,取了蛋黄,加了半个蛋清,搅散,滴了两滴熟油后铁锅就被乔婶子烧至极热。
林薇薇拿来一块猪皮把锅擦了一遍,将铁锅端离,她将蛋浆举高,一次性倒入锅中,迅速旋转锅体,蛋浆滑来滑去,均匀覆盖锅底,形成一个完美圆形。
等到蛋皮边缘微翘,林薇薇用手指肚捏起一角,轻轻揭下放在一旁的盘子里。
蛋皮稍凉,她把蛋皮卷成紧实长卷,快刀切丝。
切好的鸡蛋丝被拢到小碟子里,跟绽放在山下院落前的秋菊一样明艳。
“绿色、红色、黄色”
林薇薇念叨着,直接又去了王婶子那儿取了白条鱼一尾。
她只取鱼背最肥厚的两条脊膘肉用来做白色“松针”。
把鱼皮朝下,她用光滑蚌壳逆鳞方向刮下鱼茸,刮下来的鱼茸细腻,跟挤在手上的乳膏似的。
她把鱼茸放置在婶子们切肉时刮下来的一块厚实猪皮上,猪皮朝下,用刀背快速剁击,进一步斩断鱼肉纤维。
接着,鱼茸入碗,林薇薇在里面加了微量细盐,一滴米酒和一小撮捣出来的姜汁,顺同一方向搅打至起胶粘手后掺入一小勺打发的蛋清,继续搅匀。
“兰兰,帮我拿一张包鱼干用的干净油纸。”
兰兰听令,用最快的速度将油纸取来。
林薇薇把油纸卷成漏斗状,尖端剪出来一个针眼大小的细孔,把鱼茸填进去。
在锅里添上清水,烧到冒蟹眼泡时,林薇薇拿着漏斗,将细孔对准水面,挤出鱼茸。
鱼茸经过挤压呈细线入水,瞬间凝成银丝。
林薇薇手快,立刻右手将细丝捞起,浸入冷水定形。
乔婶子被她新奇的手法吸引住了,从烧柴的小板凳上起身看向碗里。
只见碗里的鱼茸丝飘在冷水里,半透明的模样莹润有光泽。
“好方法。”
她赞叹了句。
“我也是跟别人学的,您要是做啊,可以把虾肉剁碎放里头,给小孩子下虾肉面条吃。”
林薇薇说道。
这一招是她跟另一个超火的美食博主学的,叫饭灵根主母。
她有超级多又省事又好吃的做饭法子。
五彩迎客松此时还剩下最后一色,林薇薇从盆里捞出来泡发的黑木耳,只取最薄的边缘切丝,切出的丝乌黑发亮,是全部“松针”里最深的颜色。
林薇薇把五种颜色的丝分别放在五个陶碟里,盖上湿布备用。
她从一堆的碗碟里挑出最大的深褐色陶盘,从花婶子那边借了几块刚出锅、酱烧入味的大骨放在盘子侧面。
这大骨相当于松树下的山石。
净手后,林薇薇捧起莹白山药泥放在盘子上,忽而捏,忽而按,忽而用指尖勾勒。
花婶子和耿婶子也顾不上刚进锅的炖菜了,全部将目光转向林薇薇这边。
粗陋的泥团在林薇薇的手下竟生出一棵“松树”来。
山药泥底部盘根错节,牢牢攀附大骨山石,主干倾斜向上,带着遒劲弧度,身姿舒展。
一侧枝杈如臂探出,正是迎客松揖客的神韵。
“嗯?”
和村长白山在村里晃悠的赵掌柜眯着眼看着这一幕,惊呆了。
他和村长心有灵犀的站在原地看了起来。
林薇薇接着用削尖的竹签在“树干”上细细划出皴擦的纹理,再将处理好的笋尖枝找准位置稳稳插入泥中。
她用野蜂蜜作胶,点在它们的衔接处。
至此,迎客松骨架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