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了神国最外围那浓郁到极致的光焰帷幕。
闯入了那位于无限光明中心的最终殿堂。
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繁复的结构。
只有一片无限延伸、纯粹由最凝练的光明权柄构成,如同镜面般的空间。
空间的正中心,悬浮着一座简单古朴的巨大光明王座。
而端坐于王座之上的,便是那位引发了这场灭世危机的源头——
白昼与太阳之神。
此刻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祂,呈现出的是一种更加宏大的姿态。
身躯庞大到难以估量,仿佛与整个光明殿堂,乃至整个正在坠落的【太阳】神国都融为一体。
无穷无尽的白金色光芒从祂身上散发出来,那光芒温暖恒定,却蕴含着主宰一切的绝对意志。
光芒构成了祂模糊的轮廓,依稀能看出女性躯体的特征。
但细节难以辨认,唯有那三对纯粹由光芒凝聚、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不同权柄符文的巨大光之羽翼,在王座后方舒展,每一次轻微的扇动,都引起周围权柄潮汐般波动。
祂高踞于王座之上,用一种超越凡物理解,仿佛宇宙意志俯瞰尘埃般的目光,俯视着闯入此地的渺小身影——
奎因。
两者的体积、气息、存在感,形成了极其悬殊的对比。
奎因他抬起头,毫无畏惧地对上那双眼眸。
“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我的到来?”
奎因率先开口。
【早有预料。】
恢弘、浩大、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权柄共鸣交织而成的声音,直接在奎因的脑海中响起。
试图侵入他的思维,传递神谕洗脑。
然而,这股蕴含着至高意志的宏大声音,在接触到奎因意识外围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被硬生生阻挡在外,无法前进一步。
【摩尼宝珠】已经发挥到了最大的效果。
白昼与太阳之神对这股阻力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洞悉。
祂的意志波动平静无波:
【来自异乡的游魂,对我而言,你的作用已经没有了。】
奎因眼神微凝。
游魂?
是指他穿越者的身份?
那恢弘的声音继续在他意识壁垒外回响。
【我知道你。】
【我比你知道自己要更早知道你。】
【从你的游魂在无垠之界中飘摇、尚未附着于此界生灵之躯时,我就已经察觉了你的存在,注视着你如同微光落入此世尘埃。】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神明的意志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漠然。
【我也得以窥见你灵魂本源所携带的、那个遥远世界的……些许碎片。】
奎因的心沉了下去。
祂看到了……蓝星?
看到了那个没有魔法、没有神明、以科学和物理定律为基础运行的世界?
【那个世界,】
白昼与太阳之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向往】或【理念】的细微波动,虽然依旧宏大冰冷。
【便是我所希望的新世界应有的模样。】
【没有神明。】
【也没有所谓的奇迹。】
【一切运转,皆有理可循,皆有序可依。】
【秩序!】 这声宣告如同洪钟大吕,震动着周围的光明权柄。
【万物各行其道,星辰各安其位,能量恒久流转,生死循环往复。】
【一切,都应在那绝对的秩序之下!这才是真理!这才是世界应有的长存不灭的模样!】
【各个物种之间的秩序,强者与弱者之间的秩序,能量与物质之间的秩序,时间与空间之间的秩序……】
【这才是维系世界、避免其如眼前这艘破船般沉没的唯一真理!】
奎因静静地听着,脑海中飞速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
结合之前维斯的解释,他大致明白了。
这位白昼与太阳之神,或者说秩序之神,观察了他穿越前所在的世界——
蓝星,太阳系。
那以太阳为中心、行星各司其轨、依赖物理定律而非神明意志运转的宇宙模型后,将之视为了理想世界的模板。
一个以【太阳】为核心,以【秩序】为权柄,剔除了一切不稳定的神明变量,让万物依照恒定规则自然运行的世界。
这,就是祂想要创造的【新世界】。
而创造的方法,便是用祂坍缩的神国撞向旧世界,在毁灭的余烬中,以绝对的【秩序】权柄,重塑一个干净的、如同太阳系般稳定运行的新世界。
“所以。”
奎因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
“这就是你毁灭旧世界的理由?”
“因为你看中了我家乡世界的秩序,觉得那才是正确的,所以就要用亿万生灵的毁灭,来搭建你理想国的基石?”
【必要的牺牲。】
神明的回应冰冷而理所当然。
【破而后立。旧世界的权柄已然腐朽,结构千疮百孔,如不彻底摧毁重建,终将湮灭于虚无。】
【新世界,将如你所来之处,恒星照耀,星辰列序,万物依律而行,再无神明掣肘,可得永恒安宁。】
“永恒的安宁?”
奎因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以毁灭为开端的安宁?”
他抬起手,握紧了拳头,五色神光在他拳锋汇聚,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反抗的意志。
“若是你的安宁是用我身边的人作为代价,那我就不得不站在你面前,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穿越者的弑神之力了!”
神明目光向下。
仿佛欣赏一场闹剧。
【哦?】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