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站在别墅的阴影里,就静默的观察著这一切。
作为第七组的组长,龙虎山的正统传人,他见过的“高人”不计其数。
有仙风道骨的,有杀气腾腾的,也有像闻心那种因为天赋问题反而投机取巧,找一条极端的道路,然后取得了他不应取得的成就。
但眼前的刘天雄,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质感。
江枫的目光,扫过刘天雄那魁梧的身躯。
僧袍之下,肌肉的轮廓并不夸张,但周身气息圆融一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外泄。皮肤表面,泛著一层几乎微不可见的淡淡宝光,仿佛美玉在呼吸。
金刚无漏。
江枫的脑海里,瞬间蹦出这四个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肉身强横了,而是将佛法修为与肉体气血熔于一炉,达到了内外通明、无懈可击的至高境界。
别说是寻常刀枪棍棒,热武器,江枫毫不怀疑,就算是专破肉身的飞僵利爪,恐怕也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至少江枫所认识的人,能打破他这身金刚不坏体的恐怕不多了。
江枫心中念头翻涌,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
他厌恶刘家,就像人厌恶厕所里的蛆虫。
刘家靠什么起家?房地产,暴力拆迁。他们的第一桶金,每一分钱都浸透了底层人的血泪。
江枫的档案库里,关于刘家的卷宗厚得能当枕头。欠薪的工人走投无路从他们盖的楼上跳下,不愿搬迁的钉子户被“意外”的煤气爆炸烧成焦炭
这些事,会闹鬼吗?当然会。
但刘家最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总能自己“解决”。
刘天雄和他背后的净土寺,就是刘家的保护伞。
他们一边制造著怨魂,一边用“佛法”将这些怨魂超度、镇压,甚至炼化。
这刘天雄就是用的这些“功德”把自己的金刚身修的功德无量。
真是令人恶心。
但是江枫也只会觉得恶心,但也做不了什么。
刘家的企业又是惠市的经济支柱,牵扯着数万人的就业,动了他们,整个惠市的经济都要伤筋动骨。
所以,江枫和第七组只能一次次地捏著鼻子,眼睁睁看着他们作恶,最后用一句冰冷的“大局为重”来催眠自己。
“我劝大师,你还是小心为善,他的怨气滔天,我隔着老远都能感觉他痛苦的怨恨。”江枫此时就眯着眼,话语之中也未必没有一点讽刺。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阿弥陀佛。”
刘天雄那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江枫的思绪。
这位僧院首座的脸上,看不出半点为同门复仇的愤怒,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
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即便他判断对方的主力是僵尸,但能悄无声息地吸干闻心,也绝非等闲之辈。
“无妨。”他从僧袍中取出一件物事,托在掌心。
那是一方小小的白玉莲台,晶莹剔透,佛光内蕴。
“此乃‘净土莲台’,我寺中一件专门用来困敌的法宝。一旦催动,可化出一片琉璃净土,将那孽障强制拉入其中。届时,任它有千般帮手,也只能与贫僧一对一。”
他顿了顿,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强大的自信。
“我对付阴魂鬼物,不如闻心师弟那般精专,但若论降伏僵尸就算是修行千年的飞尸,贫僧也照样拆了它的骨头!”
这话一出,刘天龙和柳玉脸上最后一丝恐惧也烟消云散。
就算是付出代价。
但只要留得青山在。
那就无妨。
而另一边,被当成空气的刘虎,肺都快气炸了。
他感觉喉咙里全是铁锈味,那股子憋屈劲儿,像一万只蚂蚁在心里乱爬,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这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大的怨气淹没。
“孽畜!从今天起,你给我禁足一个月!”刘天龙指著刘虎的鼻子,痛心疾首地吼道,“在佛堂里好好给我抄经念佛!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言语之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悔恨。
刘虎低着头,一言不发,拳头却捏得死紧。
然而,等刘天龙和刘天雄转身去商议具体对策时,柳玉却心疼地凑了过来,悄悄拉了拉儿子的衣袖。
“儿子,别听你爸的。你叔叔都来了,什么妖魔鬼怪解决不了?在家里憋著多难受,妈给你钥匙,出去找朋友散散心,别憋坏了身子。”
柳玉一边说,一边将一串车钥匙塞进刘虎手里,眼神里全是溺爱。在她看来,天大的事,都没有自己儿子开心重要。
刘虎接过钥匙,心中的憋屈和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谢谢妈妈,还是您疼我,不像那个老东西,只会怪我。”
此时刘虎就发现,确实,现在走是最好的,他们可都在关注著那所谓的厉鬼和僵尸,可没空搭理自己。
他冷笑一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别墅。
坐进自己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引擎的轰鸣声让他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些许。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几个狗腿子的电话。
“东城‘天上人间’,老地方!今晚所有消费,虎哥买单!”
反正,天塌下来,有他那个金刚不坏的叔叔顶着。
迎著夜晚的风。
刘虎就开始回忆。
虽然不忿,但确实安全感就出现在身上。
他上次见到这位叔叔真正出手,还是他家生意刚起步的时候。为了拿下市中心一块地,强拆一栋拒绝搬迁的筒子楼。
刘虎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画面。
他的父亲刘天龙,面无表情地操控著巨大的铲车,在震天的哭喊和咒骂声中,一斗一斗地将那些血肉之躯连同砖石瓦砾一起,碾成肉泥。
而他的叔叔刘天雄,就穿着一身僧袍,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之上,宝相庄严,一手立于胸前,口中慈悲地念诵著往生经文。
金色的佛光,和飞溅的血泥
挖土机碾碎楼房和那些钉子户,佛法超度那些怨气。
双管齐下,那些人,连变成鬼来寻仇的机会都没有。
刘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脚油门,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没什么不同。
这次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