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一声仿佛要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在被阵法封锁的死寂街道上轰然炸响!
刺眼的火花如烟花般绽放,瞬间照亮了刘明那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巨力,顺着刀柄疯狂地倒灌而回。
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虎口“噗”地一声应声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那柄由妖物,凡人,鬼怪和自身精血喂养、他引以为傲的鬼头大刀,竟如遭重锤的破铜烂铁,发出一声哀鸣,被硬生生震得脱手而出!
大刀在空中翻滚著,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哐当”一声砸进远处的积水里,溅起一圈污浊的水花,刀身上缠绕的黑气都黯淡了几分。
而刘明自己,更是被这股无与伦比的反震之力轰得气血翻腾,脚下再也站不稳,蹬蹬蹬地连连暴退。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柏油马路上踩出一个半寸深的脚印,碎石飞溅。
一连退了十几步,直到后背重重撞在一栋大楼的承重柱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才勉强止住了退势。
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血液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怎么回事?
刘明死死地盯着自己血肉模糊、不住颤抖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旋即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
他那融合了毕生修为、足以开碑裂石、自信能将这“邪祟”一分为二的绝杀一刀,竟然被正面挡住了?
雨幕之中,苏云的身影依旧如山岳般矗立在原地,仿佛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那件破旧的袈裟,在刚才狂暴的刀风下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其下古铜色中泛著一丝非人苍白的坚硬躯体。
在他的胸前,一道清晰的白痕烙印其上,正是鬼头大刀斩中的位置。
然而,就在刘明骇然的注视下,那道在他看来本应深可见骨的伤口,仅仅是一道白痕。
甚至,连皮都没有破开!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那道浅浅的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刘明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可能!
惠市那帮废物递交的情报里,这东西虽然难缠,但远没有到这种刀枪不入的地步!它的肉身强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凶魂级的邪祟
“这邪祟,居然如此难缠。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然而,极致的震惊与恐惧之后,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贪婪,如同压抑到极限的火山,猛地从刘明的心底喷涌而出!
重宝!这绝对是旷世难寻的重宝!
越是强大,越是匪夷所思,就代表着它内里蕴含的“功德”与“价值”越高!
他赢了!他必须赢!
这一刀虽然没能破防,但对方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自己修的可是【杀道】,霸道杀道的刀气早已侵入其体内,此刻必然在疯狂破坏它的尸丹与魂魄!
对,它肯定也受伤不浅
至少不会像表面一样好受。
“果然,生前是垃圾,死后也是垃圾”刘明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骇浪,脸上挤出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他要用言语,彻底击溃这头“野畜”的心理防线,让它本就在崩溃边缘的魂魄彻底瓦解。
“惠市那群饭桶,竟然会被你这种只懂用身体挡刀的废物碾压,真是一群实力不济的垃圾!”
此刻,他的脑子里已经全是自己将这具完美尸骸炼制成绝世法宝,带着无上功德平步青云,晋升京城总盟,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画面这些滚烫的欲望,如同最上等的燃料,让他因反震而紊乱的杀气再次沸腾起来!
“你这为祸苍生的魔头!”刘明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义正辞严地指向四周,声音仿佛洪钟大吕,在阵法空间内回荡,充满了正义的审判感,“你看看!看看你周围!看看这片因为你的出现而被毁坏的街道!你可知罪!”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悲天悯人,仿佛化身成了维护人间正道的圣徒。
“若非我提前布下这隔世大阵,你可知刚才那一刀的余波,足以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凡人瞬间震成齑粉!他们的死,全都要算在你的头上!你这魔头,背负得起如此滔天的罪孽吗?”
这种道德绑架的话术,他用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屡试不爽。
尤其是对付那些从底层挣扎出来的东西,无论是人是鬼,骨子里总会残存著一种可笑的弱点。
在他看来,生前是蝼蚁,死后就算走了狗屎运,变成了鬼物,也终究是底层的鬼物,摆脱不了那股子小家子气的婆妈。
哪像他们这些生来就站在云端的人?所谓苍生,不过是脚下的尘埃,是他们更进一步的修仙资粮罢了。
死几个凡人,与他的通天前途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阶级分明。
死前是卑小东西的,死后就算化作鬼物,也是最底层的那种东西。
生前是粮食。
死后也他妈是粮食——甚至,生前死后,都是养肥了吃最好吃啊!
现在,这头僵尸是够‘肥’了。
就看谁有本事,能将它这块肉给吞下了
然而,预想中的迟疑、愤怒、动摇全都没有出现。
雨幕下的苏云,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冰冷的铜钱面具之下,一双猩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卖力表演的滑稽小丑。
紧接着,那沙哑的、仿佛从生锈铁棺中发出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丝淡淡的嘲弄,和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我原本以为,你们之中,江枫那样的人才是大多数。”
“现在看来,我错了”
苏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刘明的心脏上。
“你们之中,如你这般的鼠辈,才是大多数。”
“自私,贪婪,卑劣”苏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蔑:“嘴上喊著冠冕堂皇的口号,心里想的,却全是肮脏龌龊、令人作呕的欲望。”
刘明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
不对劲!
他感觉很不对劲!
这头“僵尸”的反应,它对人心的洞察,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和认知!它根本没有被自己的杀道刀气所影响!
而且他残留的灵智,也未免太他妈多了点。
他自付能欺负僵尸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东西无灵无智,就算是最高等级的僵尸,也只不过是更多以本能行事,最多是得到几岁儿童的记忆,更多的是被生前的残留感情影响
僵尸就是僵尸,邪祟就是邪祟。
这是天地的道理。
是真理。
用着最朴素的情感去影响他们的感觉
他们没有过多的‘理智’去判断。
但眼前的僵尸。
似乎很他妈的不一样啊,他的理智似乎过于多了。
就在此时,苏云动了。
他没有冲锋,也没有咆哮,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嗡——!”
随着一声仿佛来古时苍凉嗡鸣,一杆通体漆黑、造型狰狞霸道、散发著无尽凶煞之气的长戟,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杀杀杀杀杀!
那长戟甫一出现,一股比刘明的【杀道】更加纯粹、更加蛮横、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凶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席卷全场!
如果说,刘明的杀气是在脑海中构建出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
那么此刻,随着这杆长戟的降临,整个阵法空间里,都响起了真真切切的、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铁血疆场上冲锋陷阵的怒吼与悲鸣!
那是金戈铁马,是狼烟四起!是伏尸百万,是血流漂杵!
那是属于战争的、最纯粹的“杀伐”与“毁灭”!
刘明手中的鬼头大刀所屠杀的,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弱者、不成气候,杀良冒功散兵游勇。
这一点刘明是知道的——自己这鬼头刀的征伐,里面吞食的血气灵魄,到底有多少水分在里面。
当年自己的师傅就曾说过,为了凑‘万’之数,可是经常纱良冒功的。
但,问题就在于,修杀道的,谁不杀良冒功啊!
大家都这么干!
哪有那么多功劳给你拿,那不就得弄点‘凑凑数’的货进来反正,人头和人头之间,没有哪个更高尚,哪个更卑贱的吧,大概
可现在,他就知道了。
都是吞噬血气,差距究竟在哪!
而这杆长戟所斩下的,却是真正的强敌,是战场上足以以一当百、裂土封疆的绝世悍将
都是他妈的强人!
“可恶,僵尸怎么能催动宝兵的,还是兵家宝兵,不可能,他哪来的气血推动!”
两股气势甫一接触,高下立判
刘明那刚刚重新凝聚起来的杀气,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凶威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冲垮、碾碎、吞噬得一干二净!
“噗——!”
刘明如遭雷击,心神剧震,再也压不住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骇然!
自己引以为傲的杀道修为,在这杆长戟的凶威面前,渺小得就像是萤火之于皓月!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真的。
差距太大了!
自己的‘杀气’和他的‘杀气’比起来。
差距太大了!
就单纯兵器上的差距,就显而易见!
“这不可能”
他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甚至动用许可权调查过,这东西生前不过是个住在城中村、双腿残疾等死的穷屌丝!死后化作邪祟,也该是个只懂挥舞蛮力的莽夫才对。
厉害的僵尸,不过是力气大一点,皮糙肉厚一点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新生的邪祟,而是一位从血与火的古代战场中走出的、征伐了百年的绝世鬼将!
那份沉凝如山、霸道绝伦的武道意志,仅仅是存在着,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不可置信地锁定在苏云手中的那杆长戟上,嘴唇哆嗦著,一个几乎要让他魂飞魄散的名字,从牙缝深处挤了出来,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不对。
这东西
这东西,我好像见过。
难怪。
难怪他和我那‘杀良冒功’的刀不同,难怪他那么不一样——这东西
“霸霸王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兵家至宝!早已失传千年的绝世凶兵!怎么会出现在你这种东西手上!”
刘明状若疯癫地嘶吼著。
嫉妒,愤怒,恶心。
“你一个区区鬼物!一个由底层贱民死后所化的邪祟!你怎么可能驱动得了它!?你们这些底层人生前死后都只能作为粮食,居然敢玷污这宝物!”
“你!不!配!你不配拥有它!”
“听说你是妹妹被杀了才化为邪物的吧像你这种垃圾,别说妹妹了,就是全家被杀,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个在泥土里,在底层里挣扎的,求饶的垃圾而已”
“如果你的妹妹还活着的话,我一定将她先j后杀!”
那种嫉妒让刘明旁边的第七组组员都为之愕然
这话真的是他们的老大说出来的话?
可此时,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刘明的头脑,组员怎么看他已经无所谓了
对刘明那近乎崩溃的咆哮,苏云只是将手中的霸王戟,缓缓地、沉重地,指向了他。
那冰冷的面具之下,猩红的眼眸里,杀意沸腾。
“很好,我不配。”
“在我眼里,你也不配。”
“你,不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