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金莲和白莲就有些许的意外
“邪恶”
“我们将幸福给予苍生,如此伟大,如何称呼我们为邪恶?”
“在这里滥杀无辜的你,才是真正的邪恶在这里残害正道修行人的你,才是这世间最深邃的邪物”
金莲白莲圣使口诵梵音。
却是加大了力度。
再是一轮幻境去攻伐眼前的‘僵尸’。
但白莲圣使还是严肃的小声传音:“妹妹,不要留手了,这僵尸的意志力很强用你的【慧眼】全力观察他的‘弱点’,我也会全力催动修为。”
金莲圣使眼神闪烁,知道白莲看出自己留手了
咬咬牙还是说道。
“好,姐姐,希望你之后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的,我们姐妹共铸长生大道,连通未来之路,成佛成仙,真正去那无生圣地,从此超脱”
此时。
金莲圣使全力推动修为,连同着白莲圣使的【慧心】全力调和,两人重叠站在一起,仿佛真的是多手观音菩萨,佛光闪烁。
再一次的将苏云吞没。
这一次的‘五感’。
更真。
更幻。
此时,白莲眯着眼说道。
“我们来塑‘泥胎身’。”
“好!”
取而代之的,是老旧抽油烟机轰轰隆隆的运作声,还有菜刀在砧板上那熟悉的、充满节奏感的“笃笃”声。
苏云有些恍惚。
上一秒,他还在深市冰冷的雨夜里,手握霸王戟,浑身流淌著作为僵尸的冰冷黑血。
下一秒,一股热油激发出葱姜蒜爆香的气味,像一只温柔的手,蛮横又不讲理地拽住了他的嗅觉神经。
“哥,帮我拿个盘子!最上面那个!”
狭窄的出租屋厨房里,那个系著有些发黄的hello kitty围裙的身影,正踮着脚尖去够上面的橱柜,但她太瘦小了,够得有些吃力。
苏云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拿下了那个盘子。
然后,他愣住了。
这只手,没有青黑色的鳞片,没有尖锐如刀的指甲,也没有那种死人特有的苍白僵硬。
这是一只属于活人的手。
有些粗糙,指节处有着长期干重活留下的茧子,但是——它是暖的。
“谢啦哥!你也真是的,我就够一下,你坐着别动嘛,腿要是疼了晚上又要睡不着。”
苏凛转过身,那张没施粉黛却清秀得令人心疼的小脸上,挂著几滴细密的汗珠。
她熟练地接过盘子,将锅里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盛了出来。
那是苏云最爱吃的菜。
因为肉贵,苏凛总是买最便宜的槽头肉,回来用镊子把上面的淋巴一个个摘干净,再用大料压住腥味,炖得软烂入味。
每次吃饭,她总是笑着说“我在减肥”,然后把大块的肉全夹到苏云碗里,自己只吃吸饱了汤汁的粉条和白菜。
“哥,你看啥呢?傻啦?”苏凛端著菜走出厨房,放在那张掉漆的折叠桌上,又转身去拿碗筷,“快趁热吃,今儿超市打折,我抢到了最后一把空心菜,新鲜着呢。”
苏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画面。
这里是他们在深市城中村租的那间只有十五平米的地下室。
墙角堆著苏凛捡回来的纸壳箱,窗户小得只有巴掌大,常年透不进阳光,屋里总有一股散不去的潮味。
可此刻,在苏云眼里,这比任何宫殿都要辉煌。
“哥?”苏凛见他不动,走过来,有些担忧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是不是今天去面试又不顺利?那个主管又刁难你残疾的事儿了?”
提到“残疾”,苏凛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那是比她自己受委屈还要难受的神情。
她低下头,两只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没事儿哥,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去读那个一本了我去读个师范专科,免学费还有补贴,出来就能当老师,也能赚钱养你”
苏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哪怕是在梦里。
哪怕是在这被人操纵的幻境里。
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牺牲自己。
为了凑学费,她白天上课,晚上去便利店打工,周末还要去给有钱人家的小孩补课,回来还要给瘫痪在床的苏云按摩萎缩的肌肉。
“不用。”苏云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那是久违的人声,“凛儿,那是你的前途。”
“前途哪有哥哥重要啊。”苏凛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得让人心碎的笑,“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哪怕住下水道也是好日子。再说了,哥你这么聪明,要是腿好了,肯定比那些大老板都厉害。”
她拉着苏云坐下,像往常一样,蹲下身子,熟练地卷起苏云的裤腿。
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纤细的手,倒了一些刺鼻的红花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覆在苏云的膝盖上。
“忍着点啊哥,张医生说了,这手法得带点劲儿,把淤血推开,以后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站起来。
一股火辣辣的热流顺着膝盖钻进骨头里。
苏凛低着头,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推拿按摩。
她的鬓角有一缕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苏云却能看见她咬著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指关节。
那是红花油的味道。
是城中村廉价的、刺鼻的药味。
但这味道里,混杂着苏凛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竟然比这世上任何熏香都要好闻。
“哥,力道重吗?”
“哥,这周我发工资了,我想攒著给你买个好点的轮椅,电动的,这样你自己也能出去晒晒太阳。”
“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苏凛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苏云不知何时已经湿润的眼眶。
她的眼神里全是依恋,全是那种把另一个人当成全世界的、毫无保留的信赖。
,,,
“阿弥陀佛。”
虚空中,一个慈悲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像是这温馨画面唯一的旁白。
“多好啊。”
“这就是你要的幸福,不是吗?”
“只要你点点头,只要你放下那把充满戾气的戟,这一切都会永恒。没有苦难,没有歧视,没有寒冷你会永远拥有她,拥有这个家。”
苏云看着蹲在地上、满眼期盼的苏凛。
那种名为“幸福”的毒药,顺着红花油的热度,疯狂地侵蚀着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尸心。
是啊。
真的太累了。
杀人太累了。
复仇太累了。
如果在这种梦里,能一直看着她笑,能一直吃她做的猪肉炖粉条,能一直闻到这股刺鼻却安心的红花油味
哪怕是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云的手指微微颤抖,慢慢地伸向了苏凛的脸颊,想要触碰那份久违的温暖。
苏凛也闭上了眼睛,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主动把脸贴向哥哥的手掌。
然而。
就在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
苏云的动作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苏凛的手。
那只正在给自己按摩的手背上,有一道尚未愈合的冻疮,红肿溃烂,在这温馨的暖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她在冬天为了省热水费,用冷水帮他洗满是污秽的床单时留下的。
“怎么了哥?”苏凛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
苏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冻疮。
记忆如同潮水般反扑。
现实中,这双手,最后被刘虎那帮畜生踩断了指骨。
这双只会为了哥哥做饭、洗衣服、写作业的手,最后在绝望中抓挠著冰冷的水泥地,直到指甲掀翻,血肉模糊。
苏云呢喃。
“不对。”
“哥,你说什么不对呀?”
面前的“苏凛”依然保持着那个甜美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看起来,竟然多了一丝僵硬的完美,“是不是菜咸了?那我下次少放点盐。”
她站起身,想要去拉苏云的手:“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你看,房子我也看好了,就在市中心,大平层,有落地窗,阳光特别好我们放下过去,去过好日子吧。”
“放下”
苏云重复著这两个字,原本因为沉溺于幻境而变回黑色的瞳孔,此刻正一点点重新染上猩红。
“不,不行,,,,”
“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凛儿啊!”
“苏凛”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急切地上前一步,试图用那双温暖的手去融化苏云眼中的寒冰,“你不想要我了吗?你不想要这个家了吗?”
“我当然想要。”
苏云猛地抬起头,两行血泪顺着覆盖著鳞片的脸颊滑落。
“我做梦都想要我甚至愿意用永世不得超生来换这一秒的真实。”
“但是”
苏云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面前“苏凛”的脖子!
“呃——!”
温馨的画面瞬间凝固。
那个“苏凛”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就像一只被捏住七寸的蛇。
“但是,如果我的幸福,是创建在遗忘你所受的苦难之上”
苏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刺破了那细腻的皮肤,却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掉落了一些干裂的泥土渣子。
“如果我沉溺在这个虚假的梦里,把你曾经受过的凌辱、绝望、痛苦全都粉饰太平”
“那你算什么?”
“那个在雨夜里绝望哀嚎的你,算什么?!”
“如果只有我【得到幸福】那才是我【最大的不幸】!”
轰——!
一股滔天的煞气,从苏云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那温馨的小屋。
墙壁剥落,露出了背后冰冷的金色梵文;猪肉炖粉条变成了腐臭的供品;而那瓶红花油,则变成了一盏燃烧着尸油的长明灯。
“你们”
苏云死死盯着手中那个正在不断挣扎、面容开始扭曲变形的“妹妹”。
“竟敢用她的样子来说这些恶心的话!!!”
咔嚓!
一声脆响。
苏云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之人的喉骨。
没有鲜血喷溅。
那个“苏凛”的身体瞬间崩塌,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气的黄土泥胎。
“泥菩萨”
外界,高楼之上,一直在观察的苏星辰眼睛微微一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慈航净土果然大手笔,竟然用这种早已失传的‘心魔泥胎’来作法。这东西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渴望的模样,一般人根本分不清真假毕竟,泥身也是真身,黄土泥胎,也是【真】。”
“可惜啊。”苏如梦摇晃着红酒杯,看着屏幕里那个狂暴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两个老尼姑的法门确实有点门道真真假假的幻影,就算知道是假,也会沉沦。”
然而此时。
苏星辰的脸却凝望着破碎的泥菩萨。
这泥胎身的相貌。
怎么那么熟悉呢?
她叫苏凛?
凛
此时,苏星辰沉吟片刻,然后吩咐旁边的仆人。
“查”
幻境破碎。
真实的深市雨夜再次降临。
街道依旧泥泞,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味。
苏云站在街道中央,脚下是一堆碎裂的黄土。
而在他不远处,原本胜券在握的白莲尊者和金莲使者,此刻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幻术被强行破除的反噬。
“怎么可能”金莲使者瞪大了美目,满脸的不可置信,“哪怕是得道高僧,面对心中的至爱亲朋复生,也会产生一丝动摇和贪恋这孽障,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堪破了?”
以慧心推动的,两者修为合二为一的【真亦假时假亦真】。
他好像也沉溺在里面了。
此时,白莲圣使脸色一变,得出了一个很可怕的结论
一个。
从刚刚的幻境里,‘共鸣’到的一些感情。
“他的【幸福】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只在乎他的妹妹他确实感到了【满足】和【幸福】,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幸福溢出来的五感和情绪”
慧心能感觉到这僵尸的一些逸散的情绪
这才是白莲圣使震惊的地方。
他挣脱出来,靠的不是其他东西。
而是单纯的认为
他自己内心的渴望和幸福,不是他真的想要的。
他想要的就只有妹妹的幸福。
这种东西是最无解的。
任何迷惑他的法门都没有任何作用
看着这一幕,白莲尊者也是一股无名火起
“怎么会有那么无私的人”
这头僵尸。
真让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