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康熙最终还是走进了景仁宫。
云溪没想到他今天会来，还以为这人会再别扭一阵子的。
金盏带着人退了出去，屋里只留下康熙和云溪。
康熙看着表妹平静的眼神，心里酸胀的很，沉默许久，他开口打破平静：“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知道这事不说破最好，说破了，他和表妹连最基本的表面平和都会被打破，可他还是点了出来，因为他不想表妹接着无视他。
哪怕就是恨他也好，无视太伤人。
云溪的手一顿，紧接着就是若无其事的语气：“改称呼前。”
挺好，今天过后，她就能当个无情无爱的人，康熙爱去哪去哪吧。
康熙紧抿的嘴张开：“为什么不质问朕。”
哪怕是闹一下，可表妹连闹一闹都没有。
云溪嘲讽的笑一声：“有用？能改变你对我的狠心？能让我有个孩子？”
说的好像闹一闹就能改变什么结局似的，原身闹的还少，可康熙还不是一样防备着她。
康熙听到这话沉默了，因为他知道不能。
“所以有什么用？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我何必自取其辱的去挑明？挑明了闹出点事让后宫那帮女人，让不喜欢我的太皇太后看热闹，看笑话？皇上，奴才虽不如你尊贵，但也有自尊，那自取其辱的事，奴才不会做。”
什么毛病，明知道不能改变为什么要闹，为了给康熙一个狡辩的机会，为了给自己难堪，她又不是什么脑子不好的贱人。
“表妹，不是那样的。”
康熙难堪的开口。
“那是什么？是我佟家低贱配不上你康熙皇帝的血脉。”
云溪直接贴脸开大，带上康熙一起骂。
这讽刺的笑声撕破了康熙的脸皮，他有些羞恼：“朕只是… …”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溪打破：“你只是什么，你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觉得对佟家有愧，就把佟家捧上天来掩盖自己的愧疚，然后又怕佟家势大，所以用佟家女无子来压制佟家。”
这愧疚是什么，是康熙清楚姑母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可他需要她布木布泰的支持才能坐稳皇位，因此不能为母亲报仇，他觉得自己愧对母亲，对佟家有愧。
她这次要弄个谁都不在乎的性子，因为要变的彻底，所以得弄个大的。
康熙惊愕失色，习惯了云溪温柔似水的他，似乎没想到云溪会用这样直白的话，撕破他的脸皮。
云溪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说：“你只是怕我的孩子将来有了佟家的支持，会跟你的太子抢你的皇位，会让你身后空无一人，会让你陷入无人坚定支持的困境。”
人人都想要在康熙的皇权上撕下一块肉，而只有他的母家当时在支持他，所以他不能让一个可能跟他争支持的人出现。
“你只是防备满洲贵女和我，让所有包衣都有孩子，然后差点让人算计了根基。”
骂人顺便揭短。
“归根结底，你只是把皇位看的比什么都重，重到哪怕是自己的血亲也要防备。”
一开始就做了打算，就不说什么只是，别给自己找借口。
这一系列的话砸的康熙回过了神，他顿时觉得难堪无比，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知道表妹说的都对。
云溪指着慈宁宫的方向问到：“还是她担忧我有孩子，将来会跟她一样，在孩子小的时候控制孩子，让这大清的皇帝根据我的想法改变？”
“还是担忧我会跟她一样，将大清国母的位置牢牢把控在佟家，就如同先帝后宫被她掌控一样，塞满科尔沁嫔妃？”
今天她也要带着布木布泰一起，让她和康熙一起丢脸。
“表妹！”
康熙开口呵斥云溪，希望她不要往太皇太后身上扯，不然他不一定能保住表妹。
云溪倾身靠想康熙：“怎么，她支持你上位我就不能说？”
这世上除了她儿子，还没有能让她住嘴的人，她若是住嘴，那纯粹是她不想说话，懒得理人。
康熙也是有脾气的，他的确能纵容云溪的小脾气，但有些事他不会允许。
“表妹适可而止。”
有些事不能轻易打破现状，否则很有可能会发生不可控对事，表妹闹小性子也该有个限度。
“适可而止？怎么，你们敢做不敢听？”
堪比骂他们懦夫的话让康熙闭上了嘴。
“不是你们做的，那我没喝过避子药，身体为什么会有避子药的堆积？”
有本事就说是先帝那死鬼隔空下的，不然她凭什么不能说？
康熙心一沉，这话让他无可辩驳，因为那药确实也有皇玛嬷的份，而皇玛嬷什么心思他也清楚。至于为什么不反抗皇玛嬷的决定，当然是因为他也是那么想的，所以顺水推舟。
看着说不出话的康熙，云溪嘴角扯着讽刺的笑：“皇上，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姑母？”
她姑母都没享受过的尊贵礼遇，全都被害死她的那两个科尔沁女人享去了。
她姑母冷冰冰的躺在地下，而她的仇人却被她儿子供养，金尊玉贵的活到寿终正寝，甚至史书记载母子关系颇为和谐。
呵呵，还真是讽刺。
康熙难堪的看着云溪，他从没想过表妹会有这么犀利的一面，有让他下不来台的时候。
允许不给康熙逃避话题的机会，直接开口逼问他：“我姑母为什么会熬过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熬过了先帝的不喜，熬过了后宫的算计，却没熬过儿子做皇帝的好日子？那么多艰难的日子都熬过去了，却在儿子登基没多久就去了，皇上，你说这是为什么？”
今天，她定要在康熙和布木布泰之间丢下颗炸弹，让他们的关系在表面留下一道裂痕，让他们日后看着彼此都觉得尴尬，祖慈孙孝，她倒要看看，有了今天这一出，布木布泰还怎么面对她。
这些话炸的康熙瞳孔一缩，他猛的攥紧手想说什么，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不知道母亲的死因？说他没发觉母亲死的蹊跷？说他没发觉太后的用意？
表妹都能发现这些异常，他凭什么说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