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夜晚。
悍马车的引擎低沉地轰鸣着,驶离一片狼藉的市中心。
车窗外,警灯还在闪烁,抢钱的人群已被后续赶来的警察控制,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混乱过后的躁动。
他身上的沙粒已经清理干净,换上了一套天锤局提供的灰色便服,手腕上戴着一副特制的抑制手环——
手环没有禁锢作用,只是用来监测他的身体数据,以及能量波动。
后排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亚裔青年,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正低头刷着手机。
虽然帅气的长相加分不少,但那股子独特的沙雕气质,很好的降低了让别人对他产生好感的可能和风险。
关上车门。
狭小的空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青年。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露出一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黑眼睛。
两人对视了三秒。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手,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本能地想打破沉默。
“呃……你好。
那个青年看了看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弗林特·马尔科的脸,表情逐渐变得邪魅狷狂起来。
一脸‘如果你的房间里有很多蚊子,你可以吃盘蚊香,蚊子就会觉得你有病,就不会咬你了’的智障表情,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吉良吉影,33岁,家在杜王町东北部的别墅区,未婚。
我在龟友连锁百货公司上班,每天最晚也会在8点前回家。
我不抽烟,酒仅浅尝辄止。
晚上11点上床睡觉,保证睡足8小时。
睡前喝一杯热呼呼的牛奶,再做20分钟的伸展运动暖身,然后上床睡觉,基本能熟睡到天亮,像婴儿一样醒来,不留疲劳。
连医生都说我很正常。”
他的手后悬在半空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礼貌的微笑变成困惑,再变成茫然,最后凝固成一种‘你的行为告诉我,你一定是在哪里出过车祸’的呆滞。
33岁?可这人看起来最多二十。
杜王町?那是哪里?日本吗?
龟友连锁百货公司?没听说过。
还有那个作息时间表……为什么要说得这么详细?
我们只是在悍马车里,偶然坐在一起的陌生人啊!你跟我说这个干鸡毛?!
就在这时,前门打开。
迪卢克坐进副驾驶座,胡桃则拉开另一侧后门,坐在了植久安的右手边。
车厢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别在意,将他的话语视作无意义的噪音即可。任何试图理解的行为,都是对你自己时间的浪费。”
此话一出,植久安立刻扭过头,无比幽怨地撇了迪卢克一眼。
然后,植久安掏出一张纸巾,用兰花指拈着,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不过就是多说几句,姥爷就这般模样,亏我还道听他的话,我平日给你说的,全当耳旁风了。
罢了,罢了。看来我只不过是地里的草木花儿,园里的一片落花罢……”
胡桃的第一反应不是无语,而是——
往生堂堂主双眼放光,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上下打量植久安,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啧啧称奇道:
“这调调!这身段!这拿捏的劲儿!
平时没少女装吧?说吧,是不是经常偷偷穿裙子?
洛丽塔还是汉服?
jk制服试过没?”
“洒家没有!别胡说啊!堂主你怎凭空污人清白?!”
“哟哟哟——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你这细皮嫩肉的,扮女装肯定好看!
要不……试试我们往生堂的制服?
黑白配色,带蕾丝边,可好看了!”
“谁要穿那种东西啊!”
…………
两人在后排打闹起来。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死死盯着副驾驶座上迪卢克的背影。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
“莱、莱艮芬德先生!”
弗林特马尔科的声音,因过于紧张而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才继续说道:
“我已经放弃抵抗了。
手环也戴上了。
您……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疗潘妮了吗?!”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迪卢克没有感到以外,火红色的眼眸依旧目视着前方,平静地开口说道:
“我已经根据你提供的地址,安排了一架医疗直升机上门。
见他没说话,迪卢克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的安排,便继续说道:
“放心,医院那边已经接到天锤局的正式函件,组织了包括基因学、肿瘤学、血液病学、移植医学等的七人专家小组。
如果你还不放心,等你的‘入职手续’办完后——是的,入职,不是逮捕!
我会安排你去医院陪她。
话音落下。
他呆呆地看着迪卢克的后脑勺,嘴巴微微张合,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眶迅速泛红,鼻尖发酸,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哽咽声在车厢里压抑地响起。
“谢……谢谢……
谢谢……真的……谢谢……”
植久安眼前一亮,一脸‘假装跳楼,等下面人多了就往下撒尿’的精明表情,问道:
“那什么……卢姥爷。
我也算是天锤局的情报顾问了吧!
那我是啥待遇啊?
有七险二金吗?
买房买车什么的有政策优惠吗?
坐公交车或者地铁能免费吗?
大病医疗什么的能抵扣吗?
还有年假巴拉巴拉……”
迪卢克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