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嘉宝听到段锦云这话脸瞬时沉了下来,眉心微蹙问道,“蔡小霞怀孕了?”
段锦云摇了摇头继续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昨天我去中药厂领药刚巧见到她在收购处排队交药材,隐约听见她跟别人说最近只想吃酸的,这一胎怀的肯定是儿子。”
“交药材?她连去制药厂上班都不肯,会去外面挖药材?”荣嘉宝说这话时心里多少已经有了数。
这个打着养身子的名义养尊处优的蔡小霞怎么可能去干挖草药这种力气活,肯定是家里那两个女孩子挖来她自己去收购处卖罢了。
不过她竟然宁愿放弃助学计划里的奖金也不让知春知夏上学,这倒出乎荣嘉宝的意料。
“是她家大女儿挖的,我回来的时候在厂门口看见她把空背篓丢给她了。这几个女孩子摊上这么个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段锦云说完也有些唏嘘,但见荣嘉宝面色有些不虞赶紧出声劝慰,
“荣博士,事情能办到这一步您已经尽力了。说句不该说的,这几个女孩子能在部队还算好了,真要被蔡小霞带回乡下,别说上学,怕是饭都不一定能吃饱。”
“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您是怕打老鼠伤了玉瓶,顾忌着两个孩子才对蔡小霞格外留情。可当妈的非要装傻充愣,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
荣嘉宝被她劝的露出了一丝笑意,歪头笑道,“你对我倒还挺了解。”
“不敢说了解,但从您过往的经历来看,还没有人在您手下走上第二个回合。”段锦云捂嘴轻笑,“我家蓝大江不就是跟您第一次照面时就被您狠揍了一顿。”
荣嘉宝闻言哈哈一笑,这段锦云也是个妙人,“那蓝营长是不是记恨我?”
“哪里哪里,他早被我和清溪收拾服帖了。现在除了训练就是回家,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再过两年到点了就转业。”段锦云边笑边摆手。
“你去给郭医生送手册吧,我先去学校一趟。”荣嘉宝没再跟着段锦云往会议室走。
“那蔡小霞怀孕的事儿?”段锦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生死有命。”
荣嘉宝淡淡说出四个字,转身离开。
到了学校,荣嘉宝意外的在一年级教室里看到了董知夏。
她不声不响先去了校长办公室,等到课间时分知夏才被老师悄悄带过来。
知夏看见荣嘉宝的瞬间就愣住了,脸上出现又惊又怕又委屈的复杂表情。
“董知夏,你姐姐呢?”荣嘉宝温声问道。
“我姐姐生病了,”知夏怯怯的答了一句,但在看到荣嘉宝无声叹气时马上改了口,“我姐姐出去挖草药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谎。”
原来两个礼拜前,老三知秋因为学做饭从板凳上摔下来家里没人干活,蔡小霞就让知春请假照顾两天。可这姐妹俩十分珍惜这次上学的机会,晚上做完家务后,知夏就把白天学的东西给姐姐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这一讲直接打开了蔡小霞的思路,既然老二能教老大,那何必占着一个劳力天天去学校点卯?
老大每天晚上学一学,白天就留在家里干活,等考试的时候再去,这样岂不是两不耽误。
刚好最近制药厂爆了单正在对外收药材,让这丫头去挖药,回来自己再拿去卖。
“这算盘珠子让她打的隔上八里地都能听见啊。”荣嘉宝轻捶了一下桌面。
她看见知夏时还以为是只退学了一个,没想到蔡小霞的聪明才智全留在跟学校打擂台上了。
“董大彪呢,他怎么说?”
“我爸不知道。”知夏答完使劲咬了咬嘴唇。
“不知道?怕是不想知道吧。”荣嘉宝冷哼一声。
什么狗屁父亲,每天在家里进进出出,却对女儿的遭遇视若无睹。
遇到事情就打着感恩妻子的幌子博得所有人的同情理解,却变相把脏水全都泼到了蔡小霞身上。
有恩有爱?
要真是那么夫妻情深,明知道再孕有生命危险,怎么还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
蔡小霞固然该死,董大彪就完全无辜吗?
狗屁!
“知春在哪里采药吗?”荣嘉宝此时说话声音里已经透着冷意。
“知道,在南首山。”
“南首山已经被市里划为药材种植基地了,那是大队的公产,不让外人私采啊。”荣嘉宝诧异。
“我妈说其他地方采药的人多,一天下来也采不到多少。南首山地方大药材多,偷偷往山里走别人发现不了。”
知夏说话时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但四指掐进掌心愣是没让眼泪落下来。“我妈说姐姐年纪小,就算被当地人抓住也不会怎样。”
荣嘉宝听了深深呼出一口气,原来人真的会被气笑啊。
“蔡小霞当个军嫂都是屈才了。”她冷笑着拿起了电话,但嘴角却没弯起半点弧度,“总机吗?帮我接特战团马政委。”
“你是哪里?”总机通讯连的女兵声音里带着一丝优越。
“我是荣嘉宝。”
“荣,荣博士?好的,我马上帮您转接。”
接通马跃后,总机连忙摘下了听筒,还搁的远远的。
旁边的话务员用肩膀撞了撞她挑眉坏笑,还无声做着口型,“怎么不听听?”
要知道只要不是红色保密机进出的电话,偷听电话内容可是这些通讯兵闲时的乐子。
总机撇了撇嘴,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可不傻。
要是被萧团长知道,他打起人来可是不分男女的。
五分钟后,马跃开着吉普车风驰电掣的赶到学校。
“嫂子,我已经按你的意思紧急拉动了二营,五分钟后他们将登车前往南首山。”
“那咱们也去吧。”
“是。”
马跃虽然不知道荣嘉宝要做什么,但此时她人在学校,二营长又是董大彪,十有八九又跟孩子上学有关。
也不知道老董家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车子离开前,知夏鼓了莫大的勇气跑到车窗旁,小脸憋的通红,声音稚嫩但嘹亮,
“荣博士,我和姐姐还能继续上学吗?”
荣嘉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滚烫发红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