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没有大摆宴席,但西延市的诸位领导毕竟远来是客,总不能让别人空着肚子走。
徐国正和厂长黄克早就在食堂里安排了大锅菜,这会儿军地两边的代表正你来我往应酬的不亦乐乎。
荣嘉宝谢绝了军长的邀请,只跟薛大娘、金桂香这些军属坐在一起,笑眯眯的听她们唠着家常。
熊耀宗本想让女儿也到这桌来凑凑热闹,可熊雅竹一门心思都在荣嘉明身上,硬是跟着父亲坐了男宾桌。
反倒是熊楚生,喝了几杯酒后上了头。
眼见荣嘉宝在一众女眷中如同美人坐云端,身段容貌都远超他交往过的女人,更比父亲给他指的那几个师长、政委的女儿更强上百倍,竟然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就要过去敬酒。
但还没等他靠近,两个黑着脸的小战士就把他挡在了外面。
开什么玩笑?
军长可是刚刚才问责过嫂子的警卫工作,现在人还在前面坐着呢,他们还敢把人放到嫂子近前来?
“这位同志,这边都是军嫂,没人喝酒,你请回吧。”
“我是来给荣博士敬酒的,你们让我过去。”
他不说这话还好,小战士还不知道他要找谁。可荣博士三个字一出口,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就把他架了起来。
哪来的不长眼的兔崽子,敢过来灌嫂子酒?
这要是不收拾他,回去团长还不得把他俩的皮给扒了?
就算团长不收拾他们,那团里那些老大哥们能轻饶了他们?
不过这两人也知道这是市政府的人,不好把人直接扔出去,索性架起来墩到男宾席前,告状似的跟秦奋说,“师长,不知道从哪来了个臭流氓,腆着脸要去给荣博士敬酒,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熊耀宗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赶在军长说话前起了身。
先伸手在儿子肩膀上推搡了一把,又向众人解释儿子酒后失言只是佩服荣博士,然后不待别人发作,一边说告辞一边抓着儿子叫着女儿疾步就往外走。
荣宏宇知道熊耀宗心术不正,可没想到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居然敢动嘉宝的脑筋,心头发狠,眼眸微垂掩住了一丝利芒。
“父亲,大妹心里有数。”
荣嘉明是个外表温润内心刚直的人,当然比别人更能感知父亲的情绪。
自从嘉木过来给他传话后,他一直留意着场内所有人的举止,所以他也没错过五叔曾经出现过,还阴鸷的盯了熊楚生两眼。
此时见父亲震怒,才悄声提醒。
荣宏宇闻言看向儿子,目光中有些微的诧异。他知道儿子秉性温良,可对自己的情绪体察的这么迅速细致还是第一次。
想来是原来的生活环境过于优渥安稳,儿子的很多优点都被自己忽略了。
“好小子。”
荣宏宇拍了拍荣嘉明的肩膀,眼里的狠厉尽数散去。
张木兰眼见被两个小战士抢了差使,悄咪咪的凑到荣嘉宝耳旁,问要不要她跟出去把熊楚生打一顿。
荣嘉宝笑着摇了摇头,反过来也跟她咬起了耳朵,“我五叔已经去了。”
“乔教官?那这小子算完了。”张木兰一脸惊悚。
“我五叔平常训练很严厉吗?”荣嘉宝不露痕迹的套着话。
“严厉倒不怕,就是阴招损招太多。除了徐山关也是个长了八百颗贼心眼子的,别人都快被他坑死了。”
张木兰口无遮拦,忘了徐山关的亲娘还坐在一旁,只把把乔五往队员枕头下放蛇,裤子里放蚂蟥,拉练挖陷阱逼他们吃田鼠,扮女人调戏队员等等不讲武德的行为说了个遍。
“那对你呢?”
“哈哈哈,我在山里长大的,还能怕蛇怕蚂蟥?别说田鼠了,穿山甲我都烤来吃过。”
张木兰笑得颇为自得,完全没有领会到荣嘉宝的意思,倒是深谙这些事情的薛大娘和金桂香琢磨出了点门道。
看来小荣这是想把张队长介绍给乔教官啊。
想到这,这两位也都各有心事。
金桂香听到张木兰说徐山关有八百个心眼子,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酸。
原本主动退出红剑小组的儿子,在跟老头子谈过话后又重新打起精神去找了萧团长。
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萧千行很痛快的就同意他回红剑小组继续训练。但同时也跟他挑明,高空项目和深潜项目都不能练,重大任务也不会让他参加。
心思向来如九转大肠的徐山关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金桂香见儿子想通了,催着他再去找找蓝清溪。
可在这件事情上徐山关像是已经放弃了,只嬉皮笑脸的说将来要让外孙给他们老两口养老了。
为了这句话,金桂香背着人偷偷洒了几次眼泪,又恨弹片不长眼,又恨儿子是个犟种,又恨自己不能替他遭了这些罪。
要不是还有中药厂那一摊子事牵着她的精力,只怕早就郁结成疾了。
现在听到张木兰的话,知道儿子在各方面都表现优异,可有那么多条件限制,越是优秀也许儿子内心越是痛苦。
只能日夜祈祷女儿早日学成归来,把亲哥哥脑子里的弹片取出来。
至于薛大娘,她的心事就简单多了。
“小荣啊,你在学校见过范老师吧,你觉得她人怎么样?”薛大娘亲亲热热的拉起荣嘉宝的手询问。
“范老师?我只是点头之交,也没说过几句话,这可不好评论。”
荣嘉宝其实听童棣华和嘉木回来说过范老师的大概情况,知道她父母都是省城师范大学的老师,这次学校初中扩充师资力量还是她让父母帮忙,介绍了好几位正规的师范毕业生过来任教。
她跟嘉木合作的那个外语兴趣班也搞得有模有样,虽然报名的学员不多,但荣嘉宝还亲自给她们录了一版基础教材的磁带,连同那台录音机一起借给兴趣班做教具。
目前看来,范老师行为品行都还不错。但薛大娘话里的意思,怕是要给秦师长物色妻子人选,这样的建议她可不敢给。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年底,那场风暴就是在次年初从各大高校和文化界刮起来的。
这么个节骨眼上,给范老师和秦师长保媒拉纤,可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