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还愣在原地,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跟甜香。
他看着她忙碌的娇小身影,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的江然哪里都没有去。
她还在这里。
就在他一伸手就能抱住的地方。
两人收拾好东西刚准备出门,房门却被敲响了。
“咚咚咚。”
江然跟陆承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会是谁?
江然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是宋建军的秘书,小王。
“江然同志。”
小王冲她点了点头,态度公事公办,却比昨天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宋部长让我来送个东西。”
他说着递过来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不大,但看着有些分量。
江然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这是?”
“部长说,这是给您和陆同志的,一点土特产。”
小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部长还说,欢迎你们,常回省城看看。”
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
江然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着手里的牛皮纸包,只觉得烫手。
小王走了。
江然关上门,看着手里的牛皮纸包,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东西?”
陆承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子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牛皮纸包上,眼神里带着警惕。
“宋建军给的,说是土特产。”
江然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然后当着陆承的面慢慢拆开了牛皮纸。
里面是两个用油纸包的整整齐齐的方块。
拆开油纸,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是两块压的极为紧实的肉干。
看那色泽跟纹理,不像是猪肉或者牛肉。
“这是……”
江然有些疑惑。
陆承拿起一块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一点下来放进嘴里。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鹿肉。”
他沉声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而且,是加了参片一起炮制的。”
鹿肉,大补之物。
人参更是千金难求的珍贵药材。
在这个年代能把这两样东西当“土特产”送出手,其实力可见一斑。
“他什么意思?”
江然的心沉了下去。
这礼物太重了。
重的让她不安。
“示好,也是敲打。”
陆承将那块鹿肉放回油纸上,声音冷了几分。
“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了我们的底细。”
陆承常年在山里打猎,他知道这种品相的鹿肉绝不是普通猎户能弄到的。
而那种年份的参片更是有价无市。
宋建军能随手拿出这种东西,说明他不仅权势滔天而且人脉通玄。
他查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他查到了什么?”
江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她重生的事?还是系统的存在?
不,不可能。
这些东西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那他查到的只能是……
“他可能,查到了你被抱错的来龙去脉。”
陆承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担忧。
“甚至,可能查到了江雪的亲生父母。”
江然的呼吸一窒。
如果真是这样,那宋建军的这份礼物就不是简单的示好跟敲打了。
他是在提醒她,他手里握着一张能随时改变她甚至整个江家命运的底牌。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然百思不得其解。
她跟宋建军不过一面之缘。
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功夫来调查一个乡下丫头?
“我不知道。”
陆承摇了摇头,他将江然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但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男人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江然纷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冷静下来。
“这东西,我们不能收。”
江然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
“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收了,就等于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个人情我们还不起。”
“嗯。”陆承表示赞同,“我送回去。”
“不。”江然拉住了他,“你不能去。”
“你去了就落了下风。他要的,可能就是你的这个反应。”
江然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宋建军这种人,心思深沉如海。
他走的每一步都带着深意。
直接把东西退回去太生硬,等于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甚至可能得罪他。
可如果不退,又等于默认了这份人情。
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那怎么办?”陆承皱眉。
江然想了想,眼睛一亮。
“我有办法了。”
她跑到自己的行李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罐。
正是她昨天在茶话会上,让贵妇们抢破头的清心养颜茶。
她将瓷罐连同那两块鹿肉干一起重新用牛皮纸包好。
“你把这个,送到宋家的门卫室。”
江然对陆承说。
“什么都不用说,放下就走。”
陆承看着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叫礼尚往来。
宋建军送的是珍贵的鹿肉,代表的是权势跟资源。
江然回的是千金难求的养颜茶,代表的是她的独特价值跟能力。
她用这种方式,不卑不亢的告诉宋建军: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江然也不是需要攀附谁才能活下去的人。
我们可以平等的交往。
“好。”
陆承的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他的小媳妇儿就是聪明。
……
回村的路上,陆承开着他的解放卡车。
车斗里装着江然从省城买回来的布料缝纫机零件,还有给家里人带的礼物。
江然坐在副驾驶上吹着风,心情好了不少。
省城的压抑在看到熟悉的乡间小路时都消散了。
“对了,我昨天给你买了个东西。”
江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陆承。
“什么?”
陆承一只手开着车,另一只手接了过来。
他打开手帕,里面是一块崭新的手表。
上海牌,钢壳,白底,指针在阳光下闪着光。
是这个年代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结婚“三大件”之一。
陆承开车的动作猛的一顿。
卡车都在路上歪了一下。
“你……”
他转过头震惊的看着江然。
“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块表得一百多块钱。
她昨天赚的钱不是都拿去下订单买布料了吗?
“我自己的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