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一定,整个江家村都跟着热闹起来。
江卫国和刘桂芝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又把江然之前给的钱全都掏了出来,铁了心要给闺女办一场风光的婚礼。
买红布,扯新棉花,弹了足足八斤重的崭新被褥。
还破天荒的杀了家里那头养了一年多,准备留着过年的大肥猪。
一时间,江家小院天天都飘着肉香,馋的村里的小孩儿天天扒着墙头往里望,口水直流。
江然看着爹妈那副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空的劲儿,心里又暖又好笑。
她没拦着,由着他们折腾。
她知道,这是她爹妈在用他们的方式,弥补上辈子对她的亏欠,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江家的闺女,是顶顶金贵的。
她自己也没闲着。
厂里的事,她暂时都交给了新提拔上来的技术组长王小琴,还有她那个越来越有厂长秘书范儿的沈淮。
她则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头扎进了那堆从省城淘换回来的上好布料里。
她要给自己做一件嫁衣。
一件只属于她江然的嫁衣。
“哒哒哒”
新得来的那台蝴蝶牌缝纫机,在江然的脚下,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声响。
她选了一块奶白色的双绉面料。
那料子摸着很舒服,又滑又软,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没做这个年代流行的大红大绿,也没做那些繁复的款式。
她只是凭着记忆里,后世那些经典也耐看的设计,画出了图样。
简单的圆领,露出她纤细的锁骨。
微微收拢的腰线,不用腰带,就能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长及脚踝的裙摆,带着几分复古感,走动间,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最精巧的是袖口跟领口。
她用细细的银线,在上面一针一线的,绣上了一对展翅欲飞的小凤凰。
那凤凰的姿态,灵动又骄傲,跟她本人一样。
这天下午,她正在给裙摆锁边,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是刘桂芝。
她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红糖鸡蛋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了挂在墙上,已经初具雏形的嫁衣。
刘桂芝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她看着那条裙子,看着那奶白色的料子,看着那别致的款式,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然然”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叹,“这这就是你给自个儿做的嫁衣?”
“好看吗?妈?”
江然停下手里的活,走过去,从墙上取下那条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一丝不好意思。
“好看!太好看了!”
刘桂芝一个劲的点头,她走上前,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自己粗糙的手,弄脏了这件衣裳。
“我们家然然,真是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
她看着女儿那张在夕阳下泛着光的,白净漂亮的小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闺女刚回来时,那副又瘦又黄,满眼都是怯懦的样子。
又想起上辈子听说的,关于闺女那些不堪的遭遇。
刘桂芝的心里一紧,又酸又疼。
“妈,您怎么了?”
江然看她掉眼泪,心里一慌,连忙放下裙子,去给她擦眼泪。
“没事,妈没事。”
刘桂芝摇着头,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抱的紧紧的。
“妈就是高兴。”
她哽咽着,声音里全是欣慰。
“我们然然,受了那么多苦,总算是要过上好日子了。”
江然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味道,眼圈也跟着红了。
是啊。
她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叮!检测到母亲刘桂芝情绪波动剧烈,获得亲情值10点!】
母女俩正抱着,江默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里的情形,愣了一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到江然面前。
江然擦了擦眼泪,疑惑的接过来。
打开手帕,里面是一对用桃木细细雕刻的,小巧精致的发簪。
发簪的顶端,也雕着一只展翅的小凤凰,跟她嫁衣上的绣样一模一样。
江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一定是哥哥这几天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给她做的。
这个沉默的男人,总是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最深沉的爱。
“哥”
江然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戴上,看看。”
江默看着她,那双沉默的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江然点点头,拿起那对发簪,小心的插进自己乌黑的麻花辫里。
桃木的温润,配上她那张白净的小脸,说不出的好看。
“好看。”
江默看着她,嘴角几不可查的勾了一下。
【叮!获得来自哥哥江默的亲情值10点!】
【叮!检测到兄妹亲情羁绊加深,气运值 5!】
江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哭又笑。
她想,这辈子,能重来一次,真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陆承。
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新衣裳。
是江然之前亲手给他做的那件蓝色涤确良衬衫。
挺括的料子,衬托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那张被日光晒成古铜色的脸上,胡子刮的干干净净,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整个人看着英武又俊朗,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的目光一进门就落在了江然身上。
当他看到她身上那件还没完工,但已经很美的嫁衣时。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瞬间就暗了下来,像燃起了两簇火。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
“我来接我媳妇儿。”
她的脸“轰”的一声就红透了。
屋里头,刘桂芝跟江默看着这小两口的样子,都识趣的笑了笑,悄没声的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你你怎么来了?”
江然的心跳的很快,她不敢看陆承那双灼人的眼睛,低着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来接你。”
陆承的回答还是那么简洁。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从她小巧的耳垂,到她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在了她身上那件奶白色的,还没来得及锁边的嫁衣上。
他的眼神,越来越暗,也越来越热。
“还没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