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几步就冲到江然面前,想去拉她的手,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然,婶子婶子是跟你开玩笑呢!我我哪敢败坏你的名声啊!我就是就是嘴贱!我掌嘴!我自个儿掌嘴!”
她说着,还真抬起手,对着自己那张已经肿起来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扇了两下。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看傻了。
刚才还那么嚣张的王翠花,现在竟然对着江然点头哈腰的求饶?
这这简直比说书的还离奇!
他们看江然的眼神又变了。
从佩服,变成了敬畏。
这丫头,不光有本事,还有手段!
这哪是他们村的福星,这分明就是个不好惹的活菩萨!
江然看着王翠花那副嘴脸,心里一阵冷笑。
就这么放过她?不可能。
江然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
今天她要是不把这只鸡给杀了,以后这村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猴子想蹦出来。
“开玩笑?”
江然挑了挑眉,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王婶儿,我娘的巴掌,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我哥手里的木柴,也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还有我男人,”江然回头看了一眼像山一样立在门口的陆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那拳头,更不会跟你开玩笑。”
王翠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上陆承那双冰冷的眸子,吓得一个激灵,腿都软了。
她可是亲眼见过,陆承是怎么在山上,一拳打死一头野猪的!
“然然婶子婶子知道错了”
王翠花的声音都在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是真的怕了。
“知道错了?”
江然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我我错在不该嘴贱!我不该胡说八道!我不该不该污蔑你跟陆承”
王翠花结结巴巴的,把能想到的错都认了一遍。
“还有呢?”
江然的声音依旧平淡。
“还有还有”王翠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还有,你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我娘。”
江然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我娘老实本分了一辈子,没跟村里任何人红过脸。今天为了我,第一次跟人动了手。”
“王婶儿,你说,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
王翠花彻底傻了。
她看着江然那双冰冷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冒。
她知道,今天这事,怕是不能轻易了结了。
“我我赔钱!我赔钱行吗?”
王翠花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恭恭敬敬的递到江然面前。
江然看都没看一眼。
“我江家,现在不缺你这点钱。”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大声说道:
“今天,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我江然,也把话撂在这儿。”
“我们家开厂子,是为了带着大家伙儿一起过上好日子。我欢迎所有想凭自己本事吃饭的乡亲们,加入我们。”
“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威严。
“我们厂,不养闲人,更不养长舌妇!”
“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有谁在背后嚼舌根,说三道四,破坏我们厂里的团结,败坏我们厂里的名声”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王翠花和她身后那几个婆娘身上。
“那就别怪我江然,不念乡亲们的情分!”
“轻则,永不录用,全家拉入黑名单!”
“重则,我就让沈知青写材料,直接送到公社纪检组去!”
“让公社的领导们,也来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谁,在破坏我们红星村的生产建设,又是谁,在跟国家的政策对着干!”
江然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像锤子,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被她这股杀伐果断的气势给镇住了。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江然不光是那个能带他们挣钱的福星,她更是这个厂子说一不二的厂长!
她的规矩,就是天!
“至于你,王婶儿。”
江然又看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王翠花。
“钱,我不要。”
“但你今天,必须给我娘,当着全村人的面,磕头道歉!”
“另外,从今天起,罚你义务打扫我们厂区和村委会的卫生,一个月!”
“什么时候,你这嘴干净了,手脚勤快了,再来跟我谈进厂的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磕头道歉?
还要义务劳动一个月?
这个处罚,可比罚钱狠多了!
这简直就是把王翠花的脸按在地上踩!
王翠花又羞又怒,脸涨成了紫红色。
她想撒泼,可对上江然冰冷的眼睛,还有旁边江默和陆承那两尊门神,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最终,在全村人鄙夷和看热闹的目光中,她咬着牙,“噗通”一声,冲着刘桂芝的方向,重重的跪了下去。
“桂芝嫂子我错了”
她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青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不敢有半分不甘。
刘桂芝看着她这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她想上前去扶,却被江然拉住了。
江然知道,对付王翠花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你退一步,她就能进十步。
只有一次性把她打怕了,她才不敢再作妖。
解决了王翠花这个麻烦,江然在村里的威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再也没人敢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所有人都知道,江家这个小闺女,不好惹。
风波平息,江然回到屋里,才感觉一阵疲惫。
她靠在陆承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都解决了?”
陆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心疼。
“嗯。”
江然在他怀里蹭了蹭,“就是觉得有点累。”
“以后这种事,交给我。”
陆承的声音很沉,“我不想让你,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脏了手。”
江然的心里一暖。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心疼她。
两人正温存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哥哥江默。
他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看到江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都带着颤。
“然然!不好了!”
“厂里厂里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