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吓破了胆,连连摆手,拼命的狡辩,“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一直在家睡觉!”
“睡觉?”
江然笑了,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把那个从他家墙角捡来的二锅头酒瓶扔到他面前。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这这是”
王二狗看着那个熟悉的酒瓶,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还有这个。”
江然又指了指他脚上那双沾满了泥的千层底布鞋。
“你这鞋底的花纹,还有这左脚后跟的磨损,可跟我们厂院子里留下的脚印一模一样。”
“我”
王二狗彻底傻了,他看着江然那张带笑的脸,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女人
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简直就是个妖精!
“说!”
陆承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气势压的王二狗觉得呼吸困难。
“是谁指使你的?”
“没没人指使我”
王二狗还在嘴硬。
“是吗?”
江然笑了笑,她从旁边一个女工手里拿过一块被污染的皂块,凑到王二狗面前。
“王二狗,你闻闻,这是什么味儿?”
王二狗闻着那股恶臭,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
江然的声音又轻又柔,但听在王二狗耳朵里,却让他浑身发毛。
“这是我新研制的耗子药。”
“本来是准备卖给县里粮仓的。毒性不大,就是沾上了,手上会先起一层红疹子,然后一点点的,从里到外的烂掉。”
“先是手指,再是手掌,然后是胳膊”
“那滋味儿,据说,比凌迟还难受。”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那块皂块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刚才,碰过它吧?”
王二狗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想起自己刚才为了把死老鼠扔上去,确实用手碰了那些皂块。
他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手,借着马灯的光仔细看。
他好像真的看到自己的手背上,起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啊——!”
王二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抱着自己的手在地上打滚。
“解药!快给我解药!我说!我全都说!”
他哭喊着,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不是我要害你们的!是是有人给了我十块钱,让我这么干的!”
“他说他只要我把你们这批货给毁了,就再给我二十块钱,还还让我在县城里给我找个活儿干!”
“谁?”
江然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王二狗的声音都在抖,“我只知道,他姓钱,是是县服装厂新来的厂长!”
县服装厂?
钱厂长?
江然的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钱厂长?”
王大山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气的脸都黑了。
“他娘的!又是钱家那帮王八蛋!”
他想起前几天工商局那几个人来找茬的事,再联系今天这遭,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明摆着就是冲着他们江家村,冲着江然来的。
“这个钱富贵!真是欺人太甚!”
“上次在公社,赵主任就该一撸到底!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周围的村民们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对着王二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了。
“打他!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就是!为了十块钱,就敢害我们全村人!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几个脾气火爆的壮小伙,举着手里的扁担锄头就要往上冲。
“都住手!”
江然清喝一声,冲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走到已经吓得瘫软如泥的王二狗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冷冰冰的。
“王二狗,我再问你一遍。”
“那个钱厂长,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了”
王二狗的声音都在抖,“他就说只要我把事办成了,以后以后就让我去他们厂里当正式工”
“正式工!还管吃住!”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财迷了心窍然然,不,江厂长!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抱着江然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江然嫌恶的踢开他的手,心里却在飞快的盘算着。
国营厂的正式工,对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钱富贵这是抓住了人性的弱点,想彻底毁了她的厂子。
这次是王二狗,下次就可能是李二狗,张二狗。
光是靠打,靠吓唬,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想要一劳永逸,就得
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她看着地上抖如筛糠的王二狗,眼神冷了下来。
“饶了你,也不是不行。”
她慢悠悠的开口。
王二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看着她。
“不过,你得替我办件事。”
第二天一早。
县服装厂,厂长办公室。
钱富贵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等着江家村那边传来好消息。
他已经想好了。
等江然那批货一毁,交不出订单,信誉扫地,他再让张裁缝那几个人把他从江然那儿偷学来的新款式全都做出来,抢先一步推向市场。
到时候,他就不信那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就在他美滋滋的盘算着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一个男人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
正是王二狗。
“钱钱厂长”
王二狗搓着手,陪着笑脸,神情很是紧张。
“事事办成了?”
钱富贵的眼睛亮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办办成了!”
王二狗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厂长,您看,这是江然那小娘们,让我给您带的话。”
“哦?”
钱富贵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愣住了。
布包里是一块兰花形状的淡金色香皂。
那香皂比他见过的要精致得多,上面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好闻幽香。
“这是什么玩意儿?”
钱富贵皱着眉,一脸的嫌弃。
“这这是江然那厂子里新做的宝贝!”
王二狗连忙解释,那语气活像个专业的推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