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个。”
陆承接过信,只扫了一眼,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神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京市协和医院?
十八年前的女婴?
凤凰胎记?
这些词连在一起,让他瞬间就意识到,这封信背后,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关于他怀里这个小女人的惊天秘密。
“你……”
他看着江然,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我也不知道。”
江然摇了摇头,脸上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我一直以为,我跟江雪,只是被抱错了。”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她自嘲的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可能……根本就不是我爸妈的孩子。”
“那我是谁?”
“我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那个生下我,却早早离世的女人,她长什么样?那个在我出生时远在国外的男人,他……他还活着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潮水一样,将江然淹没。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都被彻底颠覆。
“别怕。”
陆承看着她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心疼的厉害。
他伸出手,将她又一次紧紧的揽进怀里,下巴轻轻的抵着她的发顶。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媳-妇-儿。”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坚定,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江然慌乱的心。
是啊。
她怕什么呢?
不管她是谁的孩子,她都是江然。
是江卫国跟刘桂芝养大的女儿,是江默的妹妹,是陆承认定的媳妇儿。
这就够了。
江然靠在他怀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退出来,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陆承。”
“嗯?”
“这件事,暂时别告诉我爸妈跟我哥。”
“我怕他们……受不了。”
特别是她娘刘桂芝,要是知道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闺女,根本就不是自己亲生的,还不知道要多伤心。
“好。”
陆承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他的小女人,心里有数。
“那现在,你想怎么做?”
他问。
“我想……回一趟京市。”
江然看着手里的信,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想去见见那个叫温如言的医生,我想知道,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陪你去。”
陆承想都没想就开口。
“不行。”
江然却摇了摇头。
“你走了,厂子怎么办?运输队怎么办?这些都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基业,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事,就给耽误了。”
“而且,”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我这次去京市,不光是为了查身世。”
“我还要……去给我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送一份大礼。”
她想起前几天,宋建军送来的那两块鹿肉干,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常回省城看看”。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戳穿,不过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她自己送上门去。
既然如此,那她就如他所愿。
不过,她可不是去认亲的。
她是要去……谈生意的。
一个能让她那个高高在上的,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男人,也为她的事业添砖加瓦的生意。
“陆承,”江然拉着他的手,仰着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狡黠。
“你信不信,等我从京市回来,咱们的厂子,就能再多一条生产线?”
陆承看着她那副小狐狸似的样儿,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小女人,不管什么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她的事业。
“我信。”
他伸出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媳妇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三天后。
江然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在全家人的千叮咛万嘱咐中,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她没告诉家里人真相,只说省城第一服装厂那边,有点技术问题,需要她亲自去一趟,顺便,也去谈谈合作的事。
江卫国跟刘桂芝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女儿现在是干大事的人,没多拦着。
只有江默,在临走前,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了她手里。
“然然,穷家富路。这些钱,你拿着,在外面别亏了自己。”
江然看着信封里那足足有两百多块钱的大团结,眼圈又红了。
她知道,这是哥哥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
“哥……”
“拿着。”
江默的态度,不容置喙。
“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哥养你。”
江然再也忍不住,扑进哥哥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到了县城,江然没有直接去火车站。
而是先去了一趟招待所,找到了一个人。
沈淮。
“江厂长,您找我?”
沈淮看到江然,有些意外,连忙把她请进了屋。
“沈秘书,”江然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把那封来自京市的信,递给了他。
沈淮扶了扶眼镜,接过信,只看了一眼,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温老先生的笔迹?!”
“你认识他?”
江然的心,猛的一跳。
“岂止是认识!”
沈淮的声音都在抖,他看着那封信,眼神里满是敬畏。
“温老先生,是我们京市医学界的泰斗!是我父亲的恩师!更是……少数几个敢站出来,为我们家说过话的人!”
“江厂长,你……你怎么会有他的信?”
江然看着他那副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了底。
看来,她这趟京市之行,比她想的还要顺利。
“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
江然半真半假的解释。
“我这次去京市,就是要去找他。”
“正好,我这儿,还有一份小小的礼物,想请你,帮我转交给他。”
她说着,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用锦盒装着的东西。
沈淮疑惑的打开。
当他看到锦盒里,那块晶莹剔透,散发着奇异清香的参蜜养颜皂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