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张婴儿的出生记录上,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宋知然。
出生日期:1960年7月15日。
出生体重:六斤二两。
体貌特征:左肩胛骨处,有凤凰状红色胎记。
所有的信息,都对上了。
江然拿着那几张纸,觉得喘不过气来。
所以,她真的是宋建军的女儿。
那个叫苏晚的女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而她现在的名字,江然,不过是一个被篡改过的身份。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然抬起头,看着温如言,声音沙哑,“为什么我会变成江家的女儿?”
“是有人,故意把我跟江雪调换了,对吗?”
“不是调换。”
温如言摇了摇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沉痛。
“你不是被调换的,你是被偷走的。”
“什么?!”
江然和陆承都震惊了。
“当年,你母亲难产去世后,宋家那边,派来一个保姆照顾你。”
“可就在你出生的第三天,那个保姆抱着你,离奇的失踪了。”
“医院报了警,宋家也派了无数人去找,可那个保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你,也从此,下落不明。”
温如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直到半个月前,我受人之托,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才无意中发现,就在你失踪的第二天,江家村一个叫刘桂芝的产妇,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办理了出院手续。”
“那个女婴的出生记录,跟你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名字和家庭住址。”
“我当时就起了疑。所以,才冒昧的给你写了那封信。”
听完温如言的话,江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被偷走?
她竟然是被偷走的?
那她娘刘桂芝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江然的脑海里。
不。
不可能。
她娘不是那样的人。
她那么善良,那么胆小,她怎么可能去偷别人的孩子?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那那个保姆,长什么样?”
江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她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
“没有照片。”
温如言摇了摇头,“那个年代,照相机还是稀罕物。”
“至于名字,她只说她叫李桂芬,是宋家一个远房亲戚介绍来的。可我们后来去查,宋家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亲戚。”
“这个李桂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不过”
温如言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档案袋里,又拿出了一张小小的,几乎快要风化了的纸片。
“这是当年,那个保姆在医院登记时,留下的字迹。”
“也许能有点用。”
江然接过那张纸片。
上面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几乎不成样子的字。
李桂芬。
那笔迹很陌生。
但江然看着那三个字,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我能把这个带走吗?”
江然看着温如言,问。
“拿去吧。”
温如言点点头,“这本来,就该是属于你的东西。”
“还有这个。”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用丝绸包裹的小小长命锁,递到江然面前。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东西。”
“她说,希望你这辈子,能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江然颤抖着手,接过那个长命锁。
锁是银的,已经有些氧化发黑,但上面雕刻的凤凰图案依旧精致。
她把它紧紧的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口生疼。
这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念想。
“谢谢您,温老先生。”
江然冲着温如言,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管结果如何,今天,都谢谢您,告诉我这一切。”
从医院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阴了。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江然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陆承就那么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在京市陌生的街头。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条安静的胡同口。
胡同口,有一家小小的馄饨摊。
老板是一对年迈的夫妻,正慢悠悠的包着馄饨。
那股子混合着骨汤和猪油的香气,让江然那空了一天的胃,终于有了点感觉。
“老板,来两碗馄饨。”
江然走到摊前,轻声说。
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就端了上来。
皮薄馅大,汤头鲜美,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紫菜。
江然拿起勺子,慢条斯理的吃着。
可那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砸进了碗里。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无声的不停的流着泪。
陆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难受。
他什么都没说。
!一碗馄饨,江然终究是没吃几口。
不是不饿,是心里堵得慌,什么都咽不下去。
陆承也没劝她,只是默默的把她剩下的那碗连汤带水地吃了个干净。
两人从馄饨摊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京市的夜晚比乡下要亮堂得多。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灯光。
街上,偶尔还有骑着自行车的工人,按着清脆的车铃说笑着路过。
江然看着眼前亮着灯光的家家户户,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这里,有她的亲生父亲,有她那个从未谋面的家族。
可她却感觉,自己像个无根的浮萍,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我们回去吧。”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好。”
陆承应了一声,拉着她冰凉的手,朝着陆家大院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但那紧紧交握的手,却在无声的传递着彼此的力量。
回到陆家,王妈看到江然那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小脸,心疼的不得了。
她拉着江然的手,嘘寒问暖,又亲自下厨,给她煮了一碗安神的莲子羹。
陆振国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江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一串钥匙扔给了陆承。
“东边跨院,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你们俩,今晚就搬过去住吧。”
老爷子丢下这句话,就又转身回了书房。
那背影看着,比昨天还要孤傲几分。
江然知道,这是老爷子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关心和接纳。
跨院不大,但很雅致。
独立的院门,一间正房,两间耳房,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