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财？还是谋命？”裴燃刻意压低声音，显得有些嘶哑。
左侧那人压根不敢吱声，徨恐被一剑削了脑袋，眼睛使劲瞄向同伴。
同伴强压心头徨恐，沉声道：“万盟主……我二人皆与万盟主有仇，大侠既杀了金虎双煞，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前来……只想寻求联手。”
裴燃不语。
这人急了，忙道：“大侠有所不知，天地庄已经发布悬赏，除我二人，绝非再有他人知晓您的情况……大侠实力不凡，可毕竟孤身一人，而我二人苦心经营了数年时间，只为万盟主那老狗性命，恳请大侠助我二人一臂之力。”
他说完，巷子内陷入死寂。
安静的仿佛只剩下他二人殂重的呼吸声。
就在他们有些崩不住的时候，裴燃才缓缓开口：“抱歉，我无意介入。”
“大侠，天地庄向来睚眦必报，你杀了金虎双煞，他们不会放过你。”那人急道，眼见裴燃油盐不进，声音都有了些火气。
“那你认得我是谁吗？”裴燃忽然开口。
对方一愣，“……不认得。”
“你都不认得我，天地庄如何能认得？”
裴燃一句话顿时让对方哑巴了。
“可天地庄人多势众，总归会找到你的，何不我们提前联手……”这人急忙劝说。
“我没兴趣。”裴燃收了剑，整个人没入阴影中，根本不给那人缠身的机会，转瞬便消失不见。
“梁兄，这下……咱们该如何？”先前被剑抵住喉咙的黑脸大汉一时拿不定主意，凑近低声问道。
姓梁的汉子不语，眯起眼，片刻凶意迸发：“我好说歹说他不听，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是要？”黑脸大汉一惊。
梁姓汉子狰狞低声道：“天地庄悬赏两百块下品灵石，你说我二人要是将他样貌告知，他会如何？”
“那他必将死无葬生之地。可……那人实力高强，若是知晓是我二人出卖了他，岂会再留手。”
“蠢货。现在就去告知天地庄，不过我二人不可露面，待他们去争个你死我活……你觉得如何？”
“梁兄果然大才，我来安排人手，定叫他们好看。”
梁姓汉子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眉间忍不住挑动了下，先前他无意间瞥见裴燃出手，可自始至终都没看明白他那路数。
不过既不是青云宗那等名门等路数，招惹便招惹了。
可当二人刚要离去，却愕然发现裴燃压根没走，就站在拐角处，怀中抱着的长剑轻抵在斗篷下沿上。
两人顿时浑身僵硬，说话都不利索了。
“大、大侠你……”
“就因为我没答应你的请求，你便要害我？”裴燃问道。
梁姓汉子顿时大汗淋漓，忙要解释：“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他边走边退。
猛地将同伴推向裴燃转身就逃，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天降神雷，当场将那人劈中。
刹那死寂中，“噗嗤”一声。
梁姓汉子跪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心口，表情痛苦的张开嘴……却早已没了声息。
裴燃看都没看他一眼，甩手一剑补上，人头落地。
他再看过去时。
那同伴早已吓傻，双腿颤斗，一股腥臊味扑鼻而来：“大、大侠饶命，此事与我无关，全是梁……”
“噗嗤！”
一剑斩下，又一颗人头落地。
裴燃面无表情地擦拭去剑上血迹。
随后捡起二人的储物袋，迅速离去。
片刻。
有人经过，满是惊呼。
“嘶，东厢街今晚又死了两个……”
“这天怕是要变了啊……”
可这一切都与裴燃无关了，折腾到了半夜才回了茶楼，将那二人的储物袋破开，全都倾倒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往来的书信，无外乎痛骂当地官府、痛骂天地庄，就连青云宗也一并被痛骂……
二人身上的灵石加在一起也不过半百，各有一件法器，瓶瓶罐罐装的全都是些劣质灵丹。
原来是穷鬼啊。
“……”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裴燃反正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
“嘬嘬。”
很快，两道熟悉的身影飞奔而来，没多久夹着尾巴逃离，过了会又被骨头引了去，往返数次。
夜色漫漫。
裴燃一直忙到深夜。
而他储物袋中又已多出了两件中品法器。
他离开的时候，两条狗双腿发软的朝着巷外离去。
没多久。
裴燃转手一卖。
又是数百块下品灵石到手。
估摸一算，相差不多了。
更关键的是，时间所剩不多。
他收拾好此番所获便要回去，不过路过那位朱店主时，转手30块灵石又卖了梁某及同伴的储物袋，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夜幕下，星光璀灿。
裴燃头也不抬，将所有欠条取出一一对帐。
……
……
“咚！”
远处传来悠扬钟声，整个青云宗仿佛醒了过来，成排的白鹤弛骋于空中，穿过清晨的阳光，盘旋在青云宗的正剑峰轻鸣。
清风扫过。
叶清然早早就已经站在正剑峰堂前，翘首以盼。
她很着急。
虽然极力在掩饰，可就连吕师兄何时出现在身边，她都未曾发觉。
“师妹，师妹？”
“恩？”叶清然回过神，不解看去，吕师兄无奈道：“是在担心今日的事吗？”
叶清然表情顿时有些慌乱，想解释什么，但吕师兄摆摆手，怅然道：“说起来，师弟也有好几年没回山了吧？”
“是啊……”叶清然表情也变得落寞起来。
当年她便与裴燃同村，裴燃的爹爹便是他们私塾的夫子……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她与裴燃之间自然感情深厚。
“走吧，我们去正华殿等他。”吕师兄率先道。
叶清然颔首跟上。
今日正华殿做早课的人比寻常时候多了七成不止，但更多的人心思压根不在这，尤其是在正剑峰的吕师兄和叶清然出现后，堂殿内顿时骚乱了几分，引来授课长老大发脾气，可众人的心早就躁了。
“正剑峰……”
“他们来了。”
“所以……姓裴的今日当真要归山？”
“他啊，还有脸归山……我要是他，早八百年就散功下山了。”
“那可不行啊，他还欠我钱呢……”
“傻了吧唧的，还借给他钱呢？鲁力足足借了十二块灵石，你看他要的回来吗？”
“嘶借这么多？鲁师弟也真是的，借给那废物做什么？借给我多好啊。”
“今日我便开个盘口，大家小赌一回，猜猜那废物敢不敢回来。”
“怕是早跑了……”
“我也觉得。”
……
叶清然听得这些话顿时横眉冷眼，想教训这些满嘴恶臭的家伙，却被吕师兄制止了。
他只是整理了下衣袖，便双手揣兜，目光平静地望向山下的那条林间小路。
“我们说千万遍，不如师弟出现……等着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