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云琴并未避讳裴燃在场,径直问那年轻男子:“聪儿,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
“弟子幸不辱命,人已经被我们抓到,这是从他口中审出的情报……确实与萧师姐所言相符。”闻人聪快速禀报,目光有意望向萧雨柔,可待扫过裴燃,则闪过一丝探究。
辛云琴接过纸张细看,面色渐沉,片刻后扬手道:“带他过来。”
“是,师父。”
闻人聪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押着一名天地庄弟子进屋。
那汉子身材矮壮,脸上青紫交加,一见辛云琴,眼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扑通”一声,跪地哀嚎:“求辛真人饶命啊!小的知道的都说了,家中尚有老小……”
辛云琴默不作声,闻人聪当即拔剑架在他颈侧:“废话少说!把你知道的再交代一遍!”
那汉子涕泪交加地诉说起这些年如何被天地庄胁迫暗中走私人口的经历,尤其强调自己身不由己。
“……前些日子庄里特意点名要了一批婴孩……可我只负责运送,其馀事真的一概不知啊!”
“我只问你,万妖门与天地庄是何关系?”辛云琴终于开口。
“万、万妖门?”汉子浑身一颤,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闻人聪的剑锋又逼近半分,仿佛他敢胡言半句便会立刻身首分离。
“小的接触不到内核机密,不敢妄言……但天地庄既行此等恶事,岂配称正道?恳请云河宗真人为我等做主啊!”
汉子双手高举,俯身欲拜,却被闻人聪以剑抵住,再不敢动弹。
“师父,此人供词弟子已核实,除却夸大之词,基本属实……”闻人聪回头禀报。
云河宗众弟子闻言无不愤慨,纷纷斥责。
“简直丧尽天良!”
“师叔,定要铲除此等毒瘤!”
“我看这厮也不象良善之辈,不如杀了祭旗!”
那汉子一听这话,顿时汗如雨下,刚要辩解便被捂住嘴。
眼看就要被拖走处决,辛云琴终于发话道:“让他带路将功抵过。若敢耍花样,立斩不赦!”
“小人绝不敢耍花样!谢真人大恩!”汉子连连叩首。
众人开始整备。
萧雨柔似因肩伤不适,后退时不经意撞入裴燃怀中。
这幕恰被众人看见,不少弟子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师父,师姐有伤在身……不如由弟子安排人手护送师姐回宗,或由弟子亲自护送?”闻人聪急忙请命。
不待辛云琴开口,萧雨柔已淡然拒绝:“区区小伤无碍大局,我自在后方掠阵即可。”
“可是……”闻人聪面露忧色,还欲再劝。
却被萧雨柔不耐打断:“有辛师叔坐镇,何须慌张!”
闻人聪张了张嘴,干笑一声,目光转向辛云琴求助。
辛云琴却只无奈摇头,转而看向裴燃,淡淡道:“待会攻入天地庄,万昌虎由我对付,其馀人你自行处置……即便袖手旁观也无妨。此事既由云河宗接手,无人会非议青云宗。”
众人其实早就注意到裴燃,原以为是同门,此刻听师叔这般说,方知竟是青云宗弟子。
一时间,不少目光中多了几分疏离之意,也有人暗自疑惑此人为何会随行。
辛云琴对此未作解释,只借故让裴燃随部分弟子退出房间。
待室内只剩萧雨柔、闻人聪等几人,闻人聪忍不住问道:“师父,青云宗的人为何会在此?”
辛云琴语气平淡:“天地庄欲杀他灭口,恰被雨柔撞见。此子修为尚可,正好一同带来。”
“修为尚可?”闻人聪轻笑一声,心下不以为然。
青云宗有名有姓的天骄他皆有所闻,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子,也配得师父一句称赞?
虽未明言,但他到嘴边的话里忍不住带出几分酸意:“待会儿攻庄,只怕他连出手机会都没有。要不要徒儿……给他寻些表现的机会?”
辛云琴无心理会这些小心思,只吩咐道:“天地庄水深难测,此次务求速战速决。你切莫自负,谨慎行事!”
“弟子明白!”闻人聪口中应下,心中却暗生不快。
他偷瞥萧雨柔,见她默不作声,正欲再言,辛云琴却已出声命他带队出发,独留萧雨柔在房内。
“是师父,弟子告退。”
闻人聪领命退出,心绪翻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出门。
“师兄!”
“师兄,弟兄们已准备妥当!”
众弟子围拢过来等侯指令。
闻人聪环视一周,忽然微皱眉头:“青云宗的那人在何处?”
“在门外候着,也没人喊他进来。”有人忙答道。
还算识相!
闻人聪心下冷哼,随即布置任务:“……稍后分四面合围。何师弟率人自西北门潜入,先行埋伏……待我信号一发,立刻里应外合,踏平天地庄!”
“遵命!”
此时忽有人问道:“师兄,真要带着那个青云宗弟子?看他平平无奇,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万一到时候拖累我们……”
话未说尽,但这话的意思谁都懂。
不少弟子纷纷点头,显然都把裴燃当成了累赘。
“有师兄坐镇,本就不需旁人插手。带个累赘反倒束手束脚……”
“师兄的奔雷剑法早已大成,我们过去都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是青云宗的人!”
闻人聪听着众人议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很受用这番话,却故意板起脸道:“糊涂!师父允他同行,你们还悟不透这其中深意?”
众人面面相觑:“师兄,师叔究竟是……”
闻人聪淡淡道:“稍后都打起精神,让青云宗的人亲眼见识云河宗的手段!”
众人顿时心领神会,相视而笑,原本紧张的气氛开始热络起来。
“师兄放心!”
“定叫那小子目定口呆!”
……
裴燃站在客栈门前,徐徐夜风拂来,烛火摇晃。
他默默吞服一粒灵丹。
“气罩法盾上限……”
“咚咚咚——”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裴燃抬头看去,少了近半的人,许是另有安排。
为首的闻人聪目光平静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裴——”
闻人聪压根没兴趣听他叫什么名字,直接打断道:“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行动,裴道友待会静观其变即可,若真想动手,也请我们先行动手,莫要坏了我们的行动。”
说完,他便带人离去。
裴燃呵了一声,这人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迎面,他又看见了萧雨柔。
“别理他,脑子有问题。”萧雨柔言简意赅,走了几步回头道:“还愣着做什么,我带你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