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长安城安寿侯府上,一个三四十岁的长臂大汉背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叩响了府上的大门。
“吱嘎。”
府上的侧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仆人。
这个仆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长臂大汉,双臂极粗,手上有大量的茧子,双目虽然颓废,却依然有神,看过来之后让他身上有一种刺痛感。
顶尖的神射手!
这个仆人乃是魏家军的老兵,退伍之后被分到安寿侯这边做护卫。
又看了看身后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长相和这个大汉有着六分相似,应当是这个大汉的儿子。
应该是来求医的。
黄忠也轻易看出来这个仆人是位老兵,“还请通报一声安寿侯,南阳人黄忠前来求药!”
王刚摇摇头,“侯爷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离开长安,前往四处云游行医,行踪不定。”
“如今府上只有少爷在,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黄忠眼中的希望熄灭了,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安寿侯这一次前往长安城为陛下看诊的时间,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吱嘎。”
府上的大门被打开,魏学从中走了出来,他正准备去曹操府上,一起商议东莱之事。
一开门就看到眼前的黄忠。
作为魏家子嗣,王刚能看出来的,他自然也能看出来。
曹操麾下如今将领并不多,他正苦恼去哪里招揽。
夏侯兄弟可以一个带步兵,一个带骑兵,但是却没有较好的弓箭手将领。
如今竟然有人送上门,他和曹操的运气果然不错。
“送进府中让我来看看吧。”
魏学侧开身子,让出了大门。
“是,大少爷。”
王刚的话让黄忠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安寿侯府的小侯爷。
“多谢小侯爷。”
黄忠躲过了王刚过来帮忙的手,背着自己的儿子就朝着侧门走过去。
他不过是南阳地方的一个校尉,可没有资格从安寿侯府的正门进去。
黄忠刚走两步,就感受到骼膊上载来一股拉力。
这股拉力只要他一用力就能挣脱,这个拉力的来源,让他不敢挣脱。
“走正门吧,无妨。”
魏学拉着黄忠从正门走了进来,来到一个客房,将病人放在床上。
魏学在床边坐下,拨开黄叙的眼皮儿,看了看他的眼睛。
然后又看了看黄叙的舌头,几乎已经看不到鲜红色。
嘴唇也是青紫交加,和舌头一样,看不到红色。
魏学又试了试他的鼻息,极为微弱,十二、三岁的少年鼻息仿佛三岁幼儿一般。
魏学面色凝重的,将手放在黄叙的胸膛,感受着那几乎静不可闻的心跳。
最后才将手搭在了黄叙的脉搏上,脉搏同样极为虚浮,哪怕以他的医术,也需要同时对双手进行把脉,才能较好的确认病情。
将黄叙的手放下送进被子中,魏学在心中不禁感叹,这个孩子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
他转过头,看见黄忠,“还没有问壮士的姓名?”
“草民南阳黄忠,黄汉升,病床上的是我的儿子黄叙。”
“敢问小侯爷,我儿子可还有的治?”
魏学摇摇头又点点头。
“令郎的病情按理说应当撑不到现在才对,你是南阳人,应当是张仲景师兄曾经为其把过脉,开过一些方子,才能让令郎坚持到现在。”
“没错没错,张太守曾在犬子幼时为其诊治过,并开了一剂药方。”
“只是如今那剂药方的效果越来越弱,我这才北上求医。”
黄忠连连点头,不愧是安寿侯府的继承人,果然医术了得。
“令郎乃是先天性心脏病,自出生起就心脏畸形。”
“如果想要根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开膛破肚,强行矫正心脏。”
“但是这样做的风险极大,没有人有把握做成功这个手术。”
“死亡的风险极大,不建议这么做。”
黄忠的脸上青筋暴起,如果不是他确认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安寿侯府,确认眼前的这位是小侯爷,经过之前的诊断,和张仲景所说的病灶一样,确实是医术了得。
他都想拔出自己的大刀,一刀砍过去。
竟然要给他儿子开膛破肚,对他的心脏动刀子!
这是看病还是谋杀?!
“开膛破肚就算了,可还有其他法子?”
“汤药,针灸,配上药浴,强行增加心脏的动力,让他即使畸形,也能满足身体的正常所需。”
“此法只是治标不治本,令郎估计只有30多的寿数,且体质虚弱,较常人尚有不足。”
魏学拿起纸笔,为黄叙开了一个方子,递给了黄忠。
“但是方子上的药材极为珍贵,千年老参每年都需要一株,还有其他天材地宝奇珍,价值连城。”
黄忠看着眼前的方子,握起10石长弓都没有丝毫晃动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斗。
他职位最高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郡的校尉,一年的俸禄,甚至买不起其上的一种主药,甚至连购买渠道都找不着。
更别说黄叙需要常年服用,把他全家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黄忠直接跪倒在地,“还请小侯爷能救救我儿,黄忠愿为奴为仆,万死以报。”
魏学连忙去扶起黄忠,但以他的力气根本扶不起来。
“我答应就是。”
魏学的武力虽然比不上那些变态,但是好歹也留着魏家的血脉,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也称得上是大力士。
但竟然扶不起黄忠,这果然是一员猛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不过些许药材对于黄忠来说,个个都是无价奇珍,但对他来说,不过寻常之物,无甚珍贵的。
他们家可是全国最大的药材商,也是全国最大的医馆。
“刚叔,你去库房拿药,让人熬药送过来。”
魏学对着王刚说道。
“诺。”
虽然有些不理解大少爷为什么对这个汉子这么看重,但想必大少爷一定有他的深意。
他只需要听命行事即可。
“我还有一些事情,就先离开了,汉升你就在这里开着黄叙吧。”
黄忠不舍得看着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我随您一起。”
“不必如此,我只是去访友而已。”
魏学笑着说道。
黄忠什么都没说,只是坚定的站到了魏学的身后。
魏学无奈,只好带着黄忠一起来到了曹操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