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全持刀而立,声若雷霆。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下来,三刀盟帮众面面相觑。
这才几下?四招不到,武艺高强的三当家,就授首了?
而去病营阵中爆发出震天价的喝彩!
楼上的赵构也抚掌赞道:“好!三弟威武!”
施全对于自己花了四刀才砍死那泼皮十分不满,他嫌弃的看了眼手上的制式朴刀,觉得此刀太过轻飘,一点也不顺手。
他听得楼上大哥夸赞,这才讪讪的转身,对着赵构拱手道:“大哥见笑了。”
说罢,他施施然退回本阵,看那模样,显然不满意自己的表现,明显有些不高兴。
纪清漓在楼上看得分明,见那血淋淋的人头冲天飞起,血光四溅,吓得她“啊”一声轻叫,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她见自己这方虽然胜了一场,却闹出了人命,偷眼瞧了瞧“东家”,却见他浑若无事,还笑容满面。
纪清漓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这东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胡三刀看着孙快腿的无头尸身,脸色铁青。
他见对方武艺不凡,本想下令群殴了事,但想到这面子若不找回来,三刀盟威信必然受损,稍一思索,对身旁的二当家‘铁算盘’钱不通使了个眼色。
钱不通擅使暗器,一手淬毒飞刀防不胜防,无论对方武艺多么高强,近不了身,又能奈何?
钱不通见帮主望来,当即冷笑点头,随即气运四肢,迈步走进场中。
他生平大小三十七战,未尝一败,自是信心满满,自忖即便杀不了对方,凭自己手中暗器,全身而退当不在话下。
去病营将士见对方又有人出战,再次群情激昂,纷纷请战。
尤其王奔,他见全哥已经露脸,排行老四的他心急不已,叫得最响。
李豹心思缜密,见对方一身纯黑披风,还空着双手,行走间步伐诡异,担心有甚阴招,于是出列一步,对岳云拱手说道:
“二哥,此人鬼鬼祟祟,恐善使阴手,让我去会他。”
岳云打量了钱不通一眼,淡淡道:“速战速决,莫给大哥丢脸。”
李豹闻听此言,当即眼色一冷,右手拔出腰间短刀,左手反握匕首,大步出阵。
他刚走出十步,果见对方身形一顿,抬手便是两道乌光射出,直取自己面门与胸口!
李豹早有防备,一个侧滑步轻松避开。
钱不通见一击不中,手腕连抖,又是三把飞刀成竖列袭来,封住李豹上中下三路!
李豹身形如狸猫般贴地前窜,手中短刀疾挥,“铛”的一声磕飞射向下腹的一把,竟从中间一把飞刀下方钻过,瞬间拉近了距离!
钱不通心中大惊,急忙舞动黑色披风,试图遮蔽李豹视线,同时又是数点寒星从披风空隙激射而出!
只见李豹脚下不停,身形如风,或闪或挡,轻松避开来袭暗器,快速欺身上前,在翻飞的披风中穿梭不定。
众人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几息过后,李豹的身影突然从披风中脱出,收刀转身,看也不看身后,径直向本方阵营走去。
在他身后,钱不通僵立原地,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随即,他全身上下猛的迸射出数十道血线,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血袋,软软向后倒去,登时气绝身亡。
去病营再次爆发出震天喝彩。
欢呼声中,李豹向二楼的赵构郑重拱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杀的,只是一只小鸡:
“大哥,小弟幸不辱命。”
赵构见李豹刚才那几下帅到没边,尤其是收刀转身的动作潇洒至极,他心中激赏,鼓掌赞道:
“五弟好俊的身手,够帅!”
李豹听得官家如此夸奖,心中快美难言,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再次躬身一礼后,退回队列。
李豹刚刚出场的时候,纪清漓见他身形瘦弱,不禁暗暗担心。
谁知三两招之间,对方莫名其妙的倒地不起,看那人全身冒血的样子,显然是活不成了!
她大为吃惊,暗道东家的这两个“兄弟”,身手着实了得!
同时,她见这些人下手毫不留情,又闹出一条人命,心中担忧又深一层。
三刀盟连折两阵,而且是两位武艺高强的副帮主当场毙命,士气大挫之下,之前的嚣张气焰顿时焉了大半,阵中明显骚动起来。
胡三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握着金背大砍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正想下令群攻,就见对方阵营中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越众而出,口中大喝:
“二哥!该轮到俺了!让俺去砸几个龟孙!”
他声若洪钟,如同半空打了个霹雳,正是王奔。
之前施全、李豹出手时,王奔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一同进京的施全和李豹都露了大脸,就他还没动弹!
他心下大急,手持一对从岳云那里借来的镔铁双锏,主动出列请战。
去病营六十八名悍卒见状,当即沸腾起来,纷纷出言请战,生怕自己落后。
岳云一心想和那“无人能在其手下走过三招”的胡三刀来上一场,本欲自己出列叫阵,但想到官家的结拜兄弟中只剩王奔未曾出手,当即忍住冲动,卖了官家一个面子,对着王奔点了点头。
王奔见状大喜,一手提着一根六十八斤重的铁锏向场中走去。
到得场中站定,他双锏互击,发出“铛”对着三刀盟阵营吼道:
“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你王爷爷一战!”
三刀盟帮众见他身材雄壮,如同巨灵神下凡,一对铁锏粗如手臂,气势更是骇人,竟无人敢应声。
胡三刀也被他气势所慑,一时间愣在原地。
重山堂堂主‘铁壁’石勇,见己方连败两阵,士气低落,若无人应战,即便今日群殴取胜,日后传扬出去,三刀盟也必将颜面扫地。
他素来性情耿直,当即前行几步,向胡三刀抱拳:
“帮主,属下去对他!”
胡三刀见石勇身材魁梧,不逊对面,使的又是一根浑铁棍,一身蛮力帮中无人能敌,或可一搏。
于是他脸色稍霁,冷声叮嘱:“石堂主小心。”
石勇瓮声应了,随即提着一根浑铁棍,大步走向王奔。
王奔见来人也是条雄壮汉子,心中大喜,更不搭话,待对方走近,挥锏便砸!
石勇举棍相迎!
“铛!”
一声震耳巨响,火花四溅!
两人各退半步,都觉手臂酸麻,心中暗惊对方力气。
“好力气!”
王奔大喝一声,再次扑上。
石勇也不甘示弱,舞棍相迎。
当下棍来锏往,两人战在一处。
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对决,只见棍风呼啸,锏影如山。两人皆是势大力沉,硬碰硬,毫无花假,打得好不激烈。
码头上但闻“铛铛铛铛”巨响不绝,如同铁匠铺开到了西湖边。
两人整整斗了近半刻钟,仍然没能分出高下!
楼上的赵构看得眉飞色舞,津津有味。
他是见识过王奔的巨力的,昨夜王奔空手之时就无人能吃他一拳,此时手拿双锏,竟和对方打得难解难分,可见对方力气也是非同一般。
他心中暗道:此人在三刀盟群情激奋时不争功出头,在人人畏缩时却挺身而出,显是重义之辈。
他不由心生爱才之意,对楼下扬声喊道:
“四弟,此人性情不恶,留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