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山风转凉。
林夜从城西方向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边的苏婉清，眼神已恢复清明与坚定。
“我要去。”他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苏婉清没有问“去哪里”或者“为什么”，她只是静静看着林夜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三天后的子时，也就是明晚十一点。”林夜摸了摸怀中那块带有裂痕的金属盒子外壳，“但我需要做些准备，也需要和玄老他们商议。”
两人返回观内，径直来到玄灵子所在的静室。
室内烛火摇曳，玄灵子正与慧明大师对坐品茶。墨长老和赵长老也在，四人显然正在商议什么。见林夜和苏婉清进来，玄灵子抬眼看来：“决定了？”
林夜点头，将李教授留言邀约之事详细道出，包括对方提出的交易条件——以系统数据交换三样至阳主材。
听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无涯……”墨长老念着李教授的本名，眉头紧锁，“此人确是个怪才，也是个痴人。但痴人往往最危险，因为他们为了心中执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想要系统数据。”慧明大师捻着佛珠，“林小友身上的‘天师传承系统’来历神秘，功能奇特，确实会引起李无涯这种研究狂人的极大兴趣。但交出系统数据……风险难料。”
赵长老沉声道：“更关键的是，这会不会是御灵堂高层的集体意图？李无涯说是‘私人交易’，但谁能保证？万一御灵堂得到系统数据，加以研究分析，甚至反向破解、复制……”
“或者，利用数据找到系统的创造者，或者系统的弱点。”玄灵子接过话头，目光凝重地看着林夜，“而且，李无涯只说了第一阶段的交易——给你龙血菩提根，换取初步数据。那后续呢？太阳精金和九阳还魂草，他又要什么？会不会得寸进尺，最终想得到系统本身？”
这些担忧，林夜早已想过。他缓缓道：“这些风险，我都明白。但玄老，慧明大师，两位长老，我也有必须冒险的理由。”
他顿了顿，继续道：“首先，我的伤势确实需要那些至阳主材。《阴阳吐纳诀》和小阴阳丹虽然有效，但太慢了。黑巫山之事刚过，阴墟的秘密已经浮出水面，邪影教、暗影阁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位神秘灰袍老者也暗示‘更大的劫数还在后面’。我没有时间慢慢养伤，必须尽快恢复，甚至变强，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其次，这次会面，本身就是一个探查御灵堂虚实的机会。”林夜眼中闪过锐光，“李无涯敢私下联系我，提出这种交易，说明御灵堂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至少李无涯有自己的盘算。如果我们能摸清他的真实意图，甚至可能利用这一点，在御灵堂内部打开一个缺口。”
“再者……”林夜从怀中取出那枚镇龙令，“关于阴墟，我们目前所知太少。御灵堂研究灵异现象多年，藏书和资料库极为丰富，说不定有关于阴墟、绝地天通、镇龙石的更多记载。与李无涯接触，或许能借机获取一些情报。”
三条理由，条条在理。
玄灵子沉吟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机遇与风险并存，有些险，确实值得冒。但你打算怎么做？真要把系统数据给他？”
林夜摇头：“给数据，但不会给核心数据。系统有很多功能模块，我可以选择性地提供一些相对边缘、但又能满足他研究欲望的数据。比如任务发布机制的表层逻辑，技能赋予的能量波动模拟，功德值转化的部分规律等等。至于系统最核心的来历、与上古天师的关联、深层运行规则……这些绝不能透露。”
“你能控制数据给出的范围和深度？”慧明大师问。
“可以。”林夜点头，“系统与我意识绑定，数据提取和展示由我主导。我可以制作一份‘定制版’的数据报告。”
“即便如此，也需万分小心。”墨长老提醒，“李无涯在灵能研究上的造诣极深，给他一根线头，他可能就能扯出整件衣服。你必须设定清晰的底线，一旦他试图突破，立刻终止交易。”
“我明白。”林夜道，“此外，这次会面，我不可能真的一个人去。需要有人在暗中策应，以防万一。”
赵长老立刻道：“这个自然。我和墨老可以带人提前在‘忘川旧货市场’周围布控。通古斋的情况，我们也会提前探查清楚。”
玄灵子补充：“李无涯强调‘一个人来’，大概率是指明面上。我们的人暗中潜伏，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算违约。而且……我们也要防备这是御灵堂或者暗影阁设下的圈套。”
众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布控人员的挑选与隐蔽，通讯联络的方式，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林夜撤退的路线等等。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个相对完善的计划才初步成型。
“还有一个问题。”苏婉清忽然开口，看向林夜，“李无涯要的‘数据报告’，你准备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用专业知识，帮你设计一些看起来真实、但无关紧要的数据模型。”
林夜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苏清语是现代法医，精通科学分析和数据处理，由她帮忙“包装”系统数据，或许能更专业，更能取信于李无涯。
“那就麻烦婉清了。”林夜点头，“不过系统数据有些特殊，涉及灵能层面，我需要先整理出能给出的部分，我们再一起加工。”
接下来的两天，林夜除了必要的疗伤修炼，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苏婉清一起“制作”那份要给李无涯的数据报告。
在系统的辅助下，林夜提取了部分表层数据：包括系统发布任务时的能量波动频谱样本、功德值转化灵力的部分效率曲线、以及几个基础技能激活时的符文模型简化版。
苏婉清则运用她的专业知识，将这些数据嵌入到复杂的分析图表、数学模型和假说推演中，制作成一份厚达三十多页、看起来专业而艰深的“初步研究报告”。报告语言半文半白，夹杂着大量自创的术语和公式，既显得高深莫测，又让人难以一眼看穿虚实。
“这份报告，足够让李无涯研究一阵子了。”苏婉清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但以他的水平，迟早会发现其中有些地方逻辑不自洽，或者数据有缺漏。”
“那就够了。”林夜道，“我需要的是他初步相信，愿意拿出龙血菩提根。后续的交易……再议。”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约定之日。
这天白天，林夜明显感觉到清风观内外气氛不同。观中弟子巡逻的次数增加了，一些隐蔽角落也重新检查了防护阵法。墨长老和赵长老以“交流论道”为名，带着几位灵盟好手提前下山，前往城西布置。
玄灵子将林夜叫到跟前，递给他三张符箓。
第一张，紫金色，触手温润：“这是‘小挪移符’，瞬间传送至三里内预设好的安全点。我已将坐标设在旧货市场外的一条暗巷。危急时刻，捏碎即走。”
第二张，土黄色，厚重沉稳：“‘后土护身符’，激发后可在体表形成一道堪比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土系护盾，持续十息。”
第三张，青色，灵光内敛：“‘清风无影符’，贴身后可隐匿气息身形一刻钟，元婴以下难以识破。但注意，移动过快或动用灵力会缩短效果时间。”
三张符箓，皆是保命精品，可见玄灵子用心。
“多谢玄老。”林夜郑重收好。
慧明大师也赠予林夜一串由一百零八颗菩提子串成的念珠：“此珠经灵隐寺历代高僧诵经加持，有清心定神、辟邪护魂之效。那李无涯研究涉猎极广，难保不会有些惑人心神的手段，戴着它，有备无患。”
傍晚时分，林夜换上一身普通的深蓝色运动服，将必要的物品——数据报告、破损的金属盒外壳、匕首、符箓、念珠等一一检查妥当。镇龙令和“影钥”则留在观内，由玄灵子保管。
苏婉清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一切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就用挪移符回来。东西没了可以再找，人安全最重要。”
“放心。”林夜握住她的手，“我会见机行事。”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夜幕降临。
林夜独自一人，悄然下山，搭乘公共交通，前往城西。
忘川旧货市场，位于城西老城区边缘，是一片规模颇大的露天集市。白天这里热闹非凡，各种真假难辨的古董、旧书、稀奇古怪的老物件琳琅满目。但到了晚上，摊主收摊，顾客散去，只留下一排排蒙着帆布的摊位和幽深狭窄的巷道，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冷清寂寥。
林夜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迷宫般的巷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旧木头和廉价熏香混合的古怪气味。偶尔有几只野猫从阴影中蹿过，发出窠窣声响。
他来到市场最深处，一栋看起来比周围建筑更加古旧的两层木楼前。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三个古篆大字：通古斋。
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暖黄色灯光。
林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带有裂痕的金属盒外壳，轻轻按在门板上。
外壳内，那点残留的识别符文微微一亮。
“吱呀——”
厚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几盏老式的煤油灯，火焰稳定，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走廊尽头，隐约可见向上的楼梯。
林夜侧身进入，木门在他身后悄然闭合。
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樟木和某种淡淡草药混合的气味。
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踏上楼梯。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二楼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布置得像一个老式书房兼实验室。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古籍、卷轴和线装书。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面堆满了手稿、仪器和瓶瓶罐罐。靠窗的位置，则摆放着几台闪烁着指示灯的现代灵能分析仪器，古今交织，风格奇特。
李教授——李无涯，此刻就坐在书桌后。他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舒适的深灰色中式褂子，头发依旧有些凌乱，但眼神在镜片后闪闪发亮，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一本泛黄的古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林夜，脸上露出笑容：“林夜小友，准时赴约，很好。”
他的态度自然，仿佛只是接待一位普通访客，完全没有白天在清风观时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狂热感。
“李教授。”林夜走到书桌前，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他将那份厚厚的“数据报告”放在桌上。
李无涯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古籍，拿起报告，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他的目光在图表和公式间快速扫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嘴里念念有词：“嗯……能量频谱特征……波动衰减模型……功德转化率曲线……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得很投入，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般点头，完全沉浸其中。
林夜耐心等待，同时暗中观察这个房间。书架上的古籍种类繁多，涉及阵法、符箓、丹药、灵兽、异闻等等，其中不少书名他连听都没听过。那些现代仪器也都很先进，有些他甚至认不出用途。房间角落里，还有一个被黑布遮盖的、一人多高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大约过了十分钟，李无涯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报告，长长舒了口气：“精彩！虽然很多地方语焉不详，数据也有明显截断和修饰痕迹，但管中窥豹，已能看出你这‘系统’的非凡之处！其能量运行逻辑、任务触发机制，都与现有灵异理论大相径庭，却又自成一派，精妙绝伦！”
他看向林夜，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这份报告，值！作为诚意……”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推向林夜。
玉盒通体洁白温润，表面天然形成云纹。盒盖开启，一股炽热精纯、又带着淡淡龙威的阳和气息顿时弥漫开来。盒内红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截长约三寸、通体赤红如玉、表面有金色龙纹隐现的树根——正是龙血菩提根！
仅仅是气息，就让林夜精神一振，体内残留的阴气都似乎被压制了几分。
“龙血菩提根，货真价实。”李无涯微笑道，“现在，它是你的了。”
林夜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看着李无涯：“李教授如此爽快，倒让我有些意外。就不怕我给你的报告是假的？”
李无涯哈哈一笑：“报告或许有修饰，但核心数据框架假不了。我在灵能研究领域浸淫数十年，真的假的，还是能看出几分的。而且……”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深邃：“我看重的是长期合作。这截龙血菩提根，是我的诚意。我相信，林小友尝到甜头后，会愿意继续交易，用更多、更深的数据，来换取太阳精金和九阳还魂草，甚至……我收藏的其他好东西。”
果然，他的目标不止于此。
林夜将玉盒拿起，仔细感受确认无误后，收好。然后问道：“李教授想要更深的数据，可以。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请讲。”
“第一，我想知道，御灵堂对阴墟了解多少？尤其是关于‘幽州阴墟’和‘绝地天通’。”
李无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绝地天通？看来黑巫山一行，你收获不小。”他沉吟片刻，“关于阴墟，御灵堂确实有一些古籍记载和研究成果，但属于最高机密，连我也不能随意调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部分——绝地天通并非神话，上古时期，天地之间确实存在稳定的通道，后被人族大能封印或截断，形成了几处‘墟’。幽州阴墟，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危险的之一。”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李无涯摇头，“所有试图深入探查的记录都语焉不详，或者探查者再也没有回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阴墟内部的环境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充斥着一种古老、混乱、强大的‘墟力’。邪影教、暗影阁那些疯子想打开它，要么是无知无畏，要么……就是有所倚仗，或者另有所图。”
这信息与清风子祖师留下的帛书内容相互印证。
“第二，”林夜继续问，“御灵堂内部，对这次黑巫山事件，以及阴墟，到底是什么态度？李教授你个人呢？”
李无涯这次沉默得更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旧货市场昏暗的巷道。
“御灵堂三位堂主，意见并不统一。”他缓缓道，“大堂主倾向于保守，主张维持现状，不轻易涉足阴墟这等禁忌。二堂主则对阴墟内的‘墟力’和可能存在的上古遗物很感兴趣，主张有限度地合作探查。至于我……我只是个搞研究的，对权力斗争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知识，是真理，是一切未知的奥秘。”
他转过身，看向林夜：“我个人认为，阴墟的秘密迟早会揭开，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研究，做好准备。这也是我找你合作的原因之一——你的‘系统’，或许能成为探索阴墟的一把新钥匙。”
“第三，”林夜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李教授可知，邪影教和暗影阁，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李无涯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黑巫山计划失败，他们损失不小，但绝不会放弃。根据我的一些……渠道消息，他们似乎在寻找其他几处阴墟的线索，或者，在搜集某些特定的‘钥匙’或‘祭品’。目的嘛，自然是打开阴墟，获取里面的力量或者……通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听说，他们似乎在和某个更古老、更隐蔽的势力接触。那个势力，可能与上古的某些存在有关。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更古老的势力？林夜心中凛然。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我的问题问完了。”林夜道，“李教授若想继续交易，下次可以准备太阳精金了。但我要先看到东西，才会考虑给出更深的数据。”
“爽快！”李无涯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交易的时间地点，我会再通知你。另外……”
他走到房间角落，掀开那块黑布。
黑布下，是一个等人高的透明培养舱，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而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赫然是一具残缺的、覆盖着灰黑色鳞片、胸口有个焦黑大洞的尸体！
正是黑巫山地脉核心处，被灰袍老者击杀的邪影教右护法——阴无命的尸体！
“这是……”林夜瞳孔微缩。
“一点‘小小’的收藏。”李无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培养舱中的尸体，“我从特殊渠道弄来的。一具金丹巅峰、且被强大力量瞬间灭杀的邪修尸体，研究价值很高。尤其是他体内残留的那种灰袍老者的力量痕迹……啧啧，那才是真正让人着迷的东西。”
他竟然连阴无命的尸体都弄到手了！这“特殊渠道”是什么？御灵堂？还是别的？
林夜深深看了李无涯一眼。这个科研狂人，背后的能量和手段，恐怕远超表面所见。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林夜不想再多待。
“请便。”李无涯也不挽留，只是提醒道，“出门后直接左转，巷道尽头有扇小门，出去就是另一条街。小心些，最近这附近，不太平。”
不太平？是指可能存在的监视，还是别的？
林夜点头，转身下楼。
走出通古斋，外面夜色更深。巷道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林夜按照李无涯的指示左转，果然在巷道尽头看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推门出去，是一条相对宽敞的后街，停着几辆货车。
他刚走出几步，心头忽然警兆骤生！
系统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能灵体反应快速接近！方位：左前方屋顶！能量层级：金丹初期！】
林夜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向右侧扑倒！
“轰！”
一道惨绿色的磷火，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击中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抬头看去，只见左侧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戴恶鬼面具的身影。那人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绿焰的骨杖，正冷冷地盯着他。
暗影阁的人？！
不，不太对。这人身上的气息虽然阴邪，但和暗影阁那种纯粹的阴影诡谲略有不同，反而带着一种……浓烈的死气和怨恨？
“交出龙血菩提根，留你全尸。”面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他们怎么知道龙血菩提根？难道是李无涯出卖？还是交易过程被监视了？
林夜来不及细想，对方已经再次挥动骨杖，数团磷火如同有生命般，从不同角度袭来，封死了他的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他身后巷道阴影中，又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两个同样装束的面具人，堵住了退路。
三名金丹初期！
以林夜目前只恢复五成的实力，正面硬抗，凶多吉少！
他毫不犹豫，右手探入怀中，准备捏碎玄灵子给的“小挪移符”。
但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同暮鼓晨钟，在夜空中清晰响起。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从天而降，如同帷幕般挡在林夜身前，将那数团磷火尽数挡下，消弭于无形。
三道身穿僧袍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落在林夜周围，将他护在中间。为首一人，正是慧明大师的师弟，灵隐寺的慧空法师！另外两人，也是气息沉稳的灵隐寺武僧。
“暗影阁的宵小，也敢在此放肆！”慧空法师手持降魔杵，目光如电，扫向屋顶的面具人。
那三个面具人似乎没料到会有佛门高手突然出现，明显愣了一下。为首那人眼神变幻，似在权衡。
而更远处，墨长老和赵长老的气息也隐隐浮现，显然也已赶到，形成合围之势。
三名面具人知道事不可为，为首者恨恨地瞪了林夜一眼，毫不犹豫，身形化烟，与另外两人同时向不同方向遁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危机暂时解除。
“林施主，没事吧？”慧空法师关切问道。
“多谢大师及时相救。”林夜松了口气，心中却无半点轻松。
刚才那三个面具人，究竟是谁派来的？暗影阁？还是……其他势力？
李无涯说的“不太平”，是指这个吗？他是提醒，还是……警告？
而慧空法师他们来得如此及时，显然是玄灵子安排的暗中保护力量一直跟着自己。
今夜之行，看似顺利完成了交易，拿到了龙血菩提根，也探知了一些信息。
但涌动的暗流，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汹涌。
林夜握紧了怀中的玉盒，望向黑暗中面具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
风雨欲来，而真正的暴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