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
崖顶的风声，松涛声，被另外一道声音盖过。
那并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天道意志的波动。
【辰风，你听我说，这真的不是小事。】
【妖兽的吸收频率太快了，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十年不，可能三十年。】
【它们中的强者，就能媲美人类炼神返虚境的修士。】
【到那时，数量优势加个体实力，人类城池根本守不住。】
天道意念絮絮叨叨，反反复复诉说着其中的厉害关系。
辰风呼吸平稳，仿佛老僧入定，对天道的喋喋不休充耳不闻。
【辰风，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我知道上次欠你的没还，但这次情况真的特殊，事关此界文明存续。】
【你可能不知道。】
【那些开启了灵智的妖兽，已经开始模仿人类社会结构，有头领，有分工。】
【你在此修行，在此收徒，也算此界的一份子，难道忍心看着此界沦为妖兽猎场？】
【你出手梳理妖兽族群，平衡生态，也是大功德，对你的修行也有裨益。】
【我保证！】
【这次之后，我一定好好温养本源，尽快凝聚出能报答你的宝贝，我在此立誓！】
天道急得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辰风依旧不为所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辰风！】
【你听见没有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难道你真的要坐视不管？！】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道从最初的劝说，到后来的恳求，再到现在几乎绝望的呼喊。
它开始列举妖兽为祸的惨状，推演文明崩塌的可能，甚至开始语无伦次，许诺各种好处。
辰风感觉，火候差不对了。
“说完了？”
辰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肯听我说话了？！】
天道猛地一顿，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你的难处，我明白。”
“妖兽势大，危及文明，此界堪忧，对吧？”
辰风不紧不慢，手指轻轻在膝上敲打。
【对对对，就是这样！】
【只要你肯出手，条件我们可以商量，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天道彻底急了，开始口不择言。
“要我出手，可以。”
“但我不要你空口白牙的许诺，更不要什么未来的报答。”
辰风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未来。
他目光转回，虽无实体，但却让天道有种被注视的压力。
【那那你想要什么？】
天道有些紧张，似乎察觉出一点什么不对劲，开口已经没有什么底气。
“我要的很简单。
“从此以后，我为天道之主，此界万法，听我号令。”
话音落下。
山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辰风表情冷淡，似乎根本没察觉，自己说出了什么样骇人的话。
鸿钧以身合道，代天执掌洪荒，也不过是天道代言人。
虽然尊崇无上，但终究只是代言。
说白了，也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尽管洪荒大世界，规则完善，位格至高，不是此方综武世界能够比拟的。
可换个角度想。
如果洪荒大世界是世界五百强，那综武世界就是个小作坊。
表面上来看，世界五百强的ceo，肯定要比小作坊的老板要体面很多。
可打工人到老板的转变，可不是体面两个字能代替的。
更何况，谁说小作坊不能变成世界五百强？
此界如今仙道萌芽，灵气复苏，万物竞发，规则仍在成长中，充满变数，拥有无限可能。
他辰风不但要成为鸿钧，更要超越鸿钧。
“从今以后。”
“不是代你言说，而是让你，听我之言。”
“不是顺应天道，而是让天道，顺我之心。”
“这，就是我的条件。”
辰风声音沉静，却带着厚重的分量。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仿佛被冻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辰风，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天道乃世界之本，规则之源，众生万物皆在道中。】
【你一个生灵，竟妄想凌驾于天道之上？】
【荒谬，狂妄，痴心妄想！】
天道彻底炸了。
各种情绪混在在一起，化作狂暴的意念冲击。
辰风眉头微皱，识海中青光一闪，将那些混乱的意念波动抚平隔绝，依旧平静地坐在那。
“所以，你是要拒绝？”
辰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天道有常，此乃铁律！】
【纵使你修为通天，也绝无可能成为天道之主，这违背根本法则，绝对不可能！】
天道声音依旧激动。
但从纯粹的震惊愤怒，转向试图讲道理，试图驳斥辰风荒谬的想法。
辰风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此方天道虽然稚嫩，但真把它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他又不是真的想奴役天道，只是不想被天道拿捏罢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至少在辰风看来，自己就算凌驾于天道之上，也对天道没什么影响。
只是谁又愿意，自己头上坐着一个太上皇呢？
“我没时间，也没有兴趣跟你继续争论。”
“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
“答应，我就出手，梳理妖兽，平衡此界，助你成长，未来依然是此界天道。”
“只不过头上，多了一个能替你拿主意的人。”
“我觉得这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辰风哼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天道陷入沉默。
“不答应，那便就此作罢。”
“妖兽之乱，文明存亡，是你该操心的事。”
“就算再乱，也乱不到我青云山来，我辰风自认为，独善其身还是能做到的。”
“再不济。”
“我大不了离开此界，另寻一处安稳天地落脚。”
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倒天道的最后一个稻草。
【等等，辰风！】
【此事此事太过重大，能否换个条件？】
天道怕了。
它真的怕辰风就此撒手不管。
没有人比它更清楚。
眼下这个烂摊子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并且除了辰风，无人能解。
人类中的顶尖强者，或许能斩杀一两头妖王，但无法从根源上解决文明倾覆的危机。
“不换。”
辰风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可以让你成为此界的天道代言人，尊崇无上，代天行道，享无量气运功德。】
【甚至可以加上天道权柄！】
【我可以开放部分世界本源权限给你，让你能调动更多的天地之力，甚至】
【甚至可以有限度地修改局部地域的天道规则。】
天道层层加码，声音带着肉痛。
辰风不语，只是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