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
漫长得令人心悸的沉默后,一道复杂意念缓缓传来。
【你所言,确实有道理。】
【完整仙道,长治久安,引导晋升,才是此界之福。】
天道不再激动,不再惶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认主之事,太过颠覆。】
【我身为世界意志,若就此彻底臣服一生灵,恐于天道规则本身有损。】
【难道未来生出不可测之变数。】
天道声音很小,说的话也很小心。
辰风嘴角微挑。
他知道此事成了。
天道那些话,不过都是为自己找补的借口。
说到底,还是想从自己这里,最后捞一点好处,更是给自己保留一份颜面罢了。
【这样吧,我们以五十年为期。】
【这五十年间,我全力配合你,开放必要天地权限,助你调理地脉,平衡灵气,传道布法。】
【你解决妖兽之祸,引导仙道文明,推动世界向更高层次演进。】
【若你能令此界成功晋阶,从小千世界进化为中千世界。】
【我便心甘情愿,奉你为主。】
【从此天道意志,以你为尊。】
【世界前路,由你执掌。】
天道传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赌约既是试探,也是它坚持的底线。
辰风心中了然,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
尽管天道没有直接答应,但也跟答应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顾忌尊严和面子罢了。
不过这也能理解。
它需要一个台阶,也是给自己一个理由。
既能验证辰风的能力,又能让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五十年。
对凡人而言是大半生,对修行者而言虽然也不算短,可对于一个世界的演进来说。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考验。
这也是天道给自己预留的退路。
“这个赌约,我接了。”
“五十年内,我必令此界根基稳固,规则圆满,晋阶中千世界!”
辰风忽然笑了,笑声晴朗,在山巅荡开,驱散了之前凝滞的气氛。
届时。
他要天道不止口头上奉主,更要本源核心,烙下自己的道印。
别说不可能。
不过就是切香肠罢了。
今天可以让对方脱下外套,明天就可以让对方脱下内衣。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便以大道为鉴,以世界本源为凭,立此赌约!】
【五十年后,依约而行,违者道基崩毁,本愿溃散!】
天道意念传来,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可。
辰风颔首。
轰隆一声!
青云山巅骤然泛起无尽霞光。
金莲虚影自地涌出,道音玄歌凭空奏响。
苍穹深处,日月星辰虚影同时显现,交相辉映!
一道由规则凝聚而成的金契书卷,在辰风与天道意志间缓缓展开。
辰风并指如剑。
一缕蕴含本源道韵,以及神识印记的灵光,轻轻点向契约末尾。
与此同时,世界本源意志也悄然落下印记。
双印既成,契约书卷爆发出璀璨光华,随即一分为二。
一份融入辰风眉心识海深处,一份则散于天地虚空,与整个世界本源绑定。
大道鉴之!
世界为凭!
赌约,成立!
霞光渐敛,异象平息。
五十年,倒计时开始。
就在这时,山道方向,传来一阵可以放轻的脚步声,以及几道熟悉的气息。
辰风收敛神光,转身看向来处。
不多时,四道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正是林平之四人。
“弟子拜见师父。”
四人见辰风独自立于崖边,似乎刚结束静坐。
他们连忙整肃仪容,上前几步,齐齐躬身行礼。
“何事?”
辰风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林平之与江玉燕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欲由林平之开口禀明,杨过却已按捺不住。
“师父!”
“弟子杨过,恳请下山!”
杨过猛地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天下大乱,妖兽横行,百姓罹难。”
“弟子每日听闻惨讯,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我辈修士,学道修行,手握利剑,身具法力,不正是为了在此时挺身而出。”
“斩妖除魔,庇佑苍生吗?!”
“师父,求您允准弟子下山。”
“弟子愿以手中剑,涤荡妖氛,纵死无悔!”
杨过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糊涂!”
辰风沉着连,轻声呵斥。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让林平之等人心头一紧。
杨过更是浑身一震,愕然抬头,满腔热血仿佛被瞬间冻住。
林平之脸色大变,暗道不好。
师父平日虽也严肃,但极少如此直白呵斥弟。
尤其是小七一番话虽然冲动,但本心是好的。
换作以前,师父顶多安抚两句,绝不会出言呵斥。
“皆是我这个大师兄平日疏于管教,未能及时规劝引导之过。”
“师父若要责罚,请责罚弟子。”
“弟子甘愿领受任何惩罚!”
林平之心中焦急,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语气急切而诚恳。
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姿态放得很低。
“师父。”
“小七只是心里太着急,并不是有意顶撞师父。”
“求师父看在他一片赤诚,心系苍生的份上,网开一面,绕过他这次吧。”
赢阴嫚见状,也连忙上前,满脸焦急地恳求。
“师父。”
“小七虽然莽撞,但赤子之心可鉴。”
“天下惨状,闻者动容。”
“他心急如焚,亦是常情。”
“还请念在其初犯,稍加惩戒即可,莫要重责。”
江玉燕清声开口,语气平静,但隐含维护。
一时间,崖顶之上,求情之声迭起。
辰风被弟子们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懵,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手,虚按了按。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惩罚他了?”
辰风扫过林平之几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更有几分无语。
“那刚才师父呵斥小七糊涂,又面色不悦,难道不是”
林平之脸上还带着残留的焦急和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然是生气。”
“我生气,是因为他糊涂。”
“他这个想法,根本就是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更是拿天下苍生的安危当儿戏。”
辰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他目光重新盯着杨过,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严厉。
“你说说,你一人一剑下山去,杀的了多少妖兽?”
“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