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男子亲自端起甜瓜递到了蒯朔风面前。
指尖与刀柄相叠,银光在袖口间忽隐忽现,此时刀刃距离蒯朔风的咽喉不过寸许。
但蒯朔风未动,未退,他双眼死死盯着白袍男子的脸不动声色。
与此同时蒯府大门口。
“你们是何人,居然敢包围我蒯府,是不想活命了么?快快滚开。”蒯府长公子蒯越良在门口大发脾气。
“回大人话,属下是皇城司指挥使,刚才发现几名羌族细作逃窜到了附近,我们正在围堵缉拿。”
蒯越良嘲讽地笑了笑,“你是在暗示细作逃进了我蒯府,还想说我蒯家与羌族细作合谋勾结是不是?”
“属下不敢,属下也没有怀疑细作能逃进蒯府,只是刚才亲眼见到细作逃到了附近,所以我们在此处设伏擒拿,还请大人莫要介怀。”
“哼,关门。”蒯越良招呼仆人关上了蒯家大门。
“长公子,此事似乎有些不妥。”管家林雅南拱手道。
“林管家有话直说。”
“名为寻找细作实则监视我蒯府,我担心大爷在宫中情况不妙。”
“但如今我们又能如何?我蒯家大军远在巴州,就府里这一两百人难道还能去逼宫圣上?”
“长公子,我们总要做些什么,难道眼看着大爷陷落在宫中?”
“我二叔三叔何在?林管家,无当飞军我可否调动?”
“二爷三爷都在府里,至于无当飞军?只有大爷一人能调动。”
“如果爹爹不幸出了意外,难道我蒯府就无人能调动无当飞军了?”蒯越良不满的问道。
“无当飞军全由三苗族构成,当年也是敬佩先宰相为人,才编制成军为我武国征战,在先宰相去世之后由大爷统率这支骄兵,但这也是大爷与这支军队长期同生死共患难才取得了他们信任,我想说即使是如今圣上都调不动这支骄兵悍卒。”
“那巴州的两万士兵呢?”
“这你可以放心,这支军队多年来都由我蒯府率领,军中的各级将领几乎全是我蒯氏族人或者蒯氏家奴,他们只会听命我蒯府的命令。”
“那就好,至少这支军队能听我命令。”
林雅南很诧异的看着长公子。
“林管家传我命令,将二爷三爷全部抓起来打入地牢!”蒯越良冷冷的说道。
“长公子,这是为何?”
“几日之前我就发现三叔与皇城司的人勾勾搭搭,今日皇城司居然敢包围我蒯府,你要说彼此没有关系我都不信,至于二爷嘛?我是防患于未然,如今是多事之秋,在父亲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蒯府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出现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的事情,蒯府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声音!这样才能上下一心众志成城。”
林雅南愣在当地。
“林管家还不快去?如今父亲不在,难道你是不打算遵我号令了?”蒯越良眼神飘忽的瞟了林雅南一眼。
“属下马上就去。”
“你顺便宣林国瑞老师过来。”
“属下遵命。”
“长公子,你宣老身前来所为何事?”
“老师,父亲如今深陷宫中,外头又有皇城司的人马看守,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做?”
“大爷的性命对蒯家非同小可,我建议马上派人联络各大世家,然后同去宫中,以免大爷真的遭到圣上暗算。”
“各大世家会帮助我们?”蒯越良怀疑道。
“哪怕心里不喜,但表面上必须摆出姿态,毕竟我八大家族同气连枝已经数十年,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安排人手去联系各家然后联手向圣上施压。”林过瑞着急道。
蒯越良却踌躇起来。
“长公子赶紧安排人手,迟恐有变。”
“如果我现在安排全族出城逃亡巴州,你觉得圣上会派人追我们么?”
“长公子这是何意?”林国瑞愣住了。
“还是不妥,全族出逃影响太大,势必会传到圣上耳中,不如就我率领精锐先行离开,只要能回到巴州军营,两万精锐肯为我卖命,到时候就不用怕圣上了。”
“长公子,你,你,你这是?”
“不用说了,老师,你现在回去收拾行李,并且召集府里年轻力壮的仆人出来,我们趁现在宫里的消息还未传来赶紧出城!”
“这,这,这是?”林国瑞被自己的学生给吓到了。
“还不快去?做事优柔寡断岂是做大事的人!”蒯越良沉声说道。
他在发布命令之后,想了想,然后急步返回内院来到母亲的院子。
“我儿前来所为何事?”杨氏正在院子里打理一盆花卉。
“母亲,目前府中有多少银两?”
“你问这个作甚?怎么,被韩家拒婚以后担心府里承担不起你的聘礼?”杨氏开着玩笑。
“将府里的金银细软拿出来吧。”蒯越良冷冷道。
杨氏一听大为惊讶:“这是为何?”
“在我手里会更安全些。”
“我儿今日是患痴心疯了?”
“事急从权,如果母亲不拿出来就别怪儿子不客气了,来人。”
身后顿时冒出两个侍卫。
“你这是干嘛,你要造反?”
“父亲深陷宫中生死未卜,我就是蒯府继承人,如今不确定圣上会如何打算,我只有先行一步逃到巴州,身边拥有士兵的拥护才能确保安全。所以母亲,你赶紧将便于携带的金银细软给我取来,莫要耽误我的时间。”
“既然父亲生死未卜,你不思救援却只顾着自己逃命,就这样你还想继承蒯氏家业?做梦!”
“母亲,你不要逼我,我不想被人当作是杀父弑母之徒。”蒯越良恶狠狠的说道。
“你,你。”杨氏被自己儿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来人,押夫人去取银票。”
原本安静祥和的蒯府突然之间乱成了一锅粥。
视线重新回到宫中。
白袍男子手里拿着明亮的长刀,又端着一盘甜瓜正要递到蒯朔风面前时。
突然门外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这真是:
宫廷宴席风波起,
蒯府门前是非生,
嫡子夺权囚叔父,
银票速取母惊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