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识丁承平之前,蒯清越对自己的婚事并没有太多想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寻一个门第出身差不多的家庭,嫁过去打理夫家中馈,相夫教子,从自己记事开始就已经在为此准备。
但如今心里有了意中人,又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盲婚哑嫁?
在走向母亲院子的路上,她一直紧咬着嘴唇,全然不知已经渗出了血丝。
“女儿给母亲请安。”
“不用多礼,你这两日身体本就不好,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
蒯清越走向母亲,然后被她一把抱住:“我可怜的儿,这几日竟消瘦了这么多,真是作孽哟。”
感受到母亲的浓浓爱意,她也是心中一暖,轻轻回抱着。
温存了好一会。
杨氏松开双手:“女儿,这几日我们已经与韩家谈妥了你弟弟的婚事,大致决定将婚期定在明年十月,如此一来就要将你的婚事安排在明年八月之前。”
“娘,其实女儿也可以不嫁,我愿意终身侍奉在娘与爹爹身旁。”
杨氏笑了起来:“真是个傻孩子,你的孝顺娘都看在眼里,但总要嫁人的,这才是女人的归宿。”
蒯清越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只是不知为何今年以来各大世家就没有再让媒婆来府里为你提亲,去年都还有好几个世家请了人上门来了解你的情况。”
蒯清越没有在意母亲的念叨,眼睛一直注视着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但眼神空洞、神情呆滞,因为她此时满脑子都是丁承平的身影。
杨氏接着说道:“但不管如何总不能委屈了我的女儿,待会我会让媒婆上门去杨家问问,只是可惜了我如此本事的闺女将来做不了一家之母。”
“女儿?”杨氏轻轻拍了拍站在眼前情绪有些失落的闺女。
“母亲,你刚才说什么?”蒯清越回过神来。
“唉,我在说待会让媒婆去杨府。如今杨家是云初当家,但他早已娶妻,因此只能选择你云深表哥,这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虽有些顽劣但人品不坏,今年十八岁还没定亲,只是可惜了我女儿嫁过去不能当杨府的家。”
“云深表哥么?”蒯清越在心里叹了口气。
“云深这孩子倒是颇有些才学,又是我亲外甥,你与他结合是亲上加亲,这么一想还是蛮般配的。”
“女儿婚事一切由母亲做主。”蒯清越低下了头,轻轻说道。
“乖啦,我先让人去问问,但是女儿放心,一切谈妥之后,我会为你多多准备嫁妆,到时候会风风光光让你嫁过去。”杨氏很开心。
“谢谢母亲,女儿身子还有些不适想早些回房歇息。”
“好,那你回去好好休息,这些事情不用担心。”
“是,女儿告退。”
蒯清越没有开口提到丁承平,因为她知道两人根本不可能。
虽然丁承平如今有西席先生的身份,自己的弟弟,未来蒯府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要执弟子礼敬之。
但丁承平的卖身契在蒯府,就在自己母亲手上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也就是说,丁承平的身份其实是奴。
家奴没有求婚自由,而且无论是宗法制度还是武国的法律也都是禁止奴隶或者家生子与良人自由结合,这会被视为逾越礼法,会被法律禁止。
丁承平刚穿越来那会,总会提防大管家权叔或者彭先文这类彭府的家生子,也曾好奇为什么彭先生不为自己儿子去争取彭府赘婿的机会宁愿选择一个府中的二等女婢,那是因为他压根不懂这个时空的法律与宗法制度。
蒯清越如果想跟家奴身份的丁承平在一起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私奔。
对于连户籍都没有的丁承平来说这无异于一条死路,但如果两人能逃到夏国或者赵国去,那情况又有不同。
“就算丁先生是良籍,母亲也绝不会将我许配给先生,毕竟门不当户不对,难道只能选择私奔?”蒯清越也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些事情。
“而且也不知道先生是不是早已经娶过妻妾。”想到这里的时候蒯清越简直是万念俱灰。
突然间她又感到呼吸困难,背脊发凉似乎身体还在发抖,额头也在冒汗,她好了大半天的病症又如三天前的模样。
丫鬟海棠再一次满世界的寻找神医丁承平。
好不容易在二少爷的院子里发现了人,然后连忙扯着他往自己小姐的闺房跑去。
丁承平也在纳闷,不就是气血双虚嘛,怎么会变成呼吸困难、全身发抖?这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也没讲过;牛逼如倪海厦老师,他的视频里也没提到气血双虚会造成呼吸困难呐。
他一脸疑惑的再次来到蒯清越的闺房。
问题是他来了之后反而更加疑惑。
因为他见到的蒯清越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并无异常,也没有全身发抖或者出冷汗的现象,说话也有条理,模样儿还有些诱人,脸蛋泛起一抹红晕,至于眼睛里泪水汪汪,这也不是身体痛楚造成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的症状。
“蒯小姐,你此时觉得身体里有哪里不适么?”丁承平在小心翼翼的询问。
蒯清越脸上的红晕没有消除,她的双眼一直盯着他,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咦,这就怪了,分明一点事情没有。”丁承平转头看向丫鬟海棠。
“可刚才小姐明明呼吸不畅,像是一口气吸不上来,然后脸色惨白,额头还有鼻尖隐隐冒汗,身体也在发抖,分明就是病情很严重的样子。”
“难道是羊癫疯?也不像啊,又没有口吐白沫,而且癫痫发作起来也不是这副可爱羞涩的模样,这什么奇怪病症,怎么感觉比阑尾炎还难搞?”有着神医之称的丁承平也被眼前的病症给弄迷糊了。
睡在床上盖着被子,一脸羞涩的蒯家小姐看着眼前正一脸严肃模样为自己病情而迷惑的男人,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丁先生,不知你可有娶妻?”
这真是:
桂花香十里,
庭院锁清秋,
父母门第定终身,?
欲语泪先流。
念我意中人,
孤影青衫袖,
私奔天涯路何方?
共饮相思酒。
——《卜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