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的文人笔下或者诗人文章中都是惋惜陆游与表妹婉儿的爱情悲剧。
因为陆游的“错、错、错”与唐婉的“难,难,难”两首《钗头凤》流传千年,至今都被年轻男女们怀念感慨,意犹未尽。
赵士程是宋室皇族,顶着全家压力明媒正娶了被休妻的唐婉,而且在她去世后,立下誓言“生前不纳妾,死后不复娶”,重点是他还真做到了。
对比陆游的两任妻子一个小妾,七个儿子两个女儿的子孙满堂,赵士程才是最悲情的那位。
而且在唐琬离开的第十三年,赵士程请兵作战,最终战死沙场,带着对唐琬的爱与不舍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这样可歌可泣的故事,可叹可敬的人物,世人却不熟知,也不见记载于各种史书资料之中,只有零星片纸让后人知道有这么一位痴情儿,这么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悲剧。
没办法,谁让赵士程不会写诗呢。
丁承平将这个故事写出来,是想告诉蒯小姐不要沉迷于现在不成熟的感情,自己不是她的良配,以后出现在她身边的丈夫或许才是真正爱她敬她的人,应该放下心中执念去全心全意对待未来的丈夫。
可结果,蒯清越压根没在意这个故事,而是对丁承平抄写的两首《钗头凤》视若珍宝,不光认真誊写了一遍,还将其装裱起来挂在自己的闺房里日日吟诵。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每当吟起陆游的这首《钗头凤》她都会被诗词里表达的那种炙热深情感动的流下眼泪。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而每当她吟起这首唐婉的《钗头凤》又是不胜唏嘘。
蒯清越完全是把自己对丁承平的感情代入到了他讲的这个故事里,代入到了陆游与婉儿写的这两首诗词之中。
至于舔狗赵士程,则彻彻底底被她无视了。
这就是不会写诗的下场。
所以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自此,蒯清越给他写的信件言词也更是露骨,疯狂的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
也让收到信函的丁承平大呼刺激,这种冒着生命危险的鸿雁传情,带来的愉悦感是前所未有的,比起当年刚学会qq聊天或者直播间打赏被叫榜一大哥,那种性张力更猛烈。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很危险。
一旦被蒯将军知道他女儿如今疯狂的爱上了自己,那我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必须中断两人的羁绊。
所以丁承平写又了一封信,信里就一个药方:九月重楼二两,冬至蚕蛹一钱,竖入隔年雪,天涯再相见。
啥意思呢?重楼这种药材是七月开花,蝉蛹也是夏季才有,冬天根本不存在,天降大雪又如何能隔年,药方的意思是今生你我二人注定无缘,就不要再勉强了。
谁知蒯清越给他回了一封:夏枯即为九重楼,掘地三尺寒蝉现,除夕子时雪,落地已隔年。如君若有意,同日赴黄泉。
这一下把他吓的是目瞪口呆,因为蒯清越起了一同赴死的念头。
这个暧昧游戏不能再继续,否则自己肯定玩完。
于是他写下了最后一封信。
这回信里没有诗词,没有故事,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叙述:我有妻子,还有妾,你的情义让我感动,但无缘消受。我也不想赴死,而是希望将来能跟妻子再续前缘,所以对不起。
这封信转交出去之后丁承平也没有再收到回信。
正当他放松一口气时,突然传来了蒯清越上吊自杀的消息。
他被吓的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
此时靖远堂里的人不算多。
蒯朔风坐在主位,两侧就坐了管家林雅南与幕僚文绪两人,很少见外人的蒯府主母杨氏今日也坐在蒯朔风身边。
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站在堂屋正中间。
“先生,关于此事你如何解释。”
丁承平暗叹一口气:“我没什么可说,不知蒯小姐有没有被抢救过来。”
蒯朔风盯着他,冷冷的道:“此事你不用担心,已经被救回来了,只是如今身子骨还有些虚弱。”
“那就好。”丁承平闭上了眼睛。
“清儿写给你的信件都在这里了?”
丁承平再度睁开眼睛,回答了一个字:“是。”
然后厅堂里静寂下来。
好一会,还是蒯朔风说道:“清越与杨家的婚事还在商谈,本来计划于明年初才举行婚礼,但我觉得此事要从速,最好下个月就完婚。”
“下个月?礼服还有嫁妆都来不及准备,要不要缓缓,况且清越如今这个样子似乎也无法顺利完婚。”主母杨氏有些忧虑。
“就下个月,你去找个好日子,至于嫁妆礼服什么的都不重要,能准备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太仓促了,在宾客面前也会丢了我蒯府跟杨府的脸面。”
“此事不用再提,就按我说的去做,哪怕就一顶轿子将人送去杨家,我也认了,下个月必须成婚!”蒯朔风冷冷的回答。
“是。”听到自己丈夫都说出这样的话了,杨氏也不好再提。
然后蒯朔风又看向丁承平:“先生觉得如此安排可好?”
“可。”
“但是在大婚之前,先生需要被押去大牢,直到清越嫁入杨府之后才能出来。”
“好。”
“既如此那就这样吧,来人,将丁先生押去大牢,但是一日三餐不得怠慢。”
当丁承平被护卫带出去之后,坐在蒯朔风身边的杨氏问道:“我看过两人的书信,丁先生自始至终都是在拒绝女儿的示好,也明确表示自己有妻有妾,跟她并不合适,也没有欺骗我们女儿,为何还要将他关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