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新的位置也不一定能好到哪里去,但是至少是背对着的楼梯的,且还有两人在他前面遮挡着,能让王元博有稍微喘两口气的时间,不至于一口气把自己给憋死了。
而被王元博挤到前面去的两人自是家世地位都不如王元博的,很不幸就被他推搡到了他原先的位置上。
两人不开心了一瞬,但很快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了王元博这种没品的行为。
他们也是能体谅他慌不择乱下做出的这种行为。
毕竟,不是谁被那煞神喊住,都能临危不惧的,他没有被当场吓尿,一哐啷第坐在地上,都算他还有一分胆识了。
而且——
反正被喊住的也不是他们,即使他们到了这前面来,又会怎么样?至多不过被那煞神多看去几眼,总不能要去他们的命。
倒是王元博,可不好说了。
他以为他躲到了那后面去,就能没有事了?
王元博来到了这方桌子的最里面,背过了楼梯那一面,直到伸出手碰到冰冷的桌面,他才敢微微喘息。
抬起手,他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冰冷的薄汗,上面还有道道他刚刚用力捏紧拳头时留下的指痕。
现下,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才感受到从掌心传出来的阵阵刺痛,有些火烧火燎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短暂的对视,不过一两秒钟,却在他心里投下了如巨石一般一大块庞大的阴影。
他只希望,一切不要往着最坏的方向去发展。
他只希望,今日,他还能顺利回到他的家中。
可是——
已经被盯住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逃窜和祈求就被猎人放弃呢?
一切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
韩茹茵自那楼梯上的人——
也就是他们大名鼎鼎的靳指挥使出现后,就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那离她不远的王元博,将他从猜疑到害怕再到恐惧直至最后逃窜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她微微勾了勾嘴角。
果然还得是靳指挥使的名头好用啊,看吧,只是被喊了一声名字,就被吓成了这样,
不过王元博的表现倒是比她之前所想的要好一些,她以为他会直接吓得屁滚尿流,结果只是像老鼠一样躲藏到了那更里面去。
只是——
这是他往里面去就能躲的掉的吗?
既然靳烨廷刚刚出了声,就说明他已经接受了她的计划。
她倒是很好奇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而那站在楼梯上的靳烨廷也一错不错地将王元博的行径看得是一清二楚,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轻嗤了一声,一抹嘲讽从他的眼中快速滑过。
大堂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王元博的动作,也都等待着靳烨廷接下来的话——他们也实在好奇,这王二郎与良城司之间到底有什么牵扯。
但靳烨廷却像是要故意卖关子似的,什么都不再说,而众人也很难从那张冷冰冰的面庞上瞧出他有什么想法。
他收回了盯在王元博身上的视线,开始挪动脚步往一层大堂走去。
而随着他的走动,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人,有些认出了的,不禁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落后于他半步,一左一右的,就是他的心腹,左一、右二。
而就算是不认识这两人的,从他们那与靳烨廷一样挺拔的身姿也可以看出,肯定是良城司的人,准没错。
而在这之后,竟然一直跟着一个被三人高大的身材挡在身后的人——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妇人。
她似乎并不打算出头、争风头,微微低垂着头,安安静静跟在三人身后行走着。
可是在靳烨廷身边,怎么可能会有让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呢。
即使她再显静默,随着靳烨廷几人往楼梯下走去,她的身形也慢慢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认出那是谁的人,心中都闪过惊骇。
“天哪,那靳指挥使身后怎会跟着她?”
“我先前都没有瞧见,是她吗?”
“没有错,她去找女侍询问时,我有特意伸出头去看了一眼,就是她。”
“那这里面……”
说话的人往那撩开了青纱的话题中心瞧了一眼,眼中深意不言而喻。
靳烨廷的身后——
除了跟着他的左膀右臂左一、右二,还跟着韩茹茵身边的——吴嬷嬷。
眼下,看着这副场景,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层出不穷的疑惑和想法。
有不识得这妇人的,正在四处好奇打听询问她是谁,而之前有特意留心韩茹茵一行人举动的人,心中只觉惊讶——
这韩三娘子身边的人怎么会跑到那靳指挥使的身边去?
又有记性好的人,想到这嬷嬷离开之时,是要去为韩三娘子煮止咳的金桔水的,怎么就一会儿功夫,就跑到了这靳指挥使身边待着了呢?还与他一起行动?
难不成这靳指挥使与韩三娘子之间有什么勾结?
不少人已经开始对韩茹茵与靳烨廷之间的关系揣测了起来。
但一个是远离平京,在临安待了八年,近日才回到韩国公府的女娘子,一个是良城司威名赫赫,刀不留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指挥使。
这两人是怎么会牵扯到一起去的呢?
也没听说韩国公府与良城司的指挥使交好啊?
就是让他们去想这平京城里谁会与谁有八卦,也实在是很难把这两人给联想到一起的。
或许是周围议论的人太多了,即使只是窸窸窣窣,如那蚊子一般的声音,但架不住说的人实在太多,让本来正在当着鹌鹑、心中惴惴不安的王元博想不注意到都有一点儿难。
王元博眼中浮起一层淡淡的疑惑:这群人怎么回事?不刚刚还因为那煞神的出现都噤声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说话了?怎么,不怕他了?还是说——
难道他已经离开了?
王元博的眼底突然迸发出一丝光亮,但很快他眼中的希望又熄灭了下去。
怎么可能走了呢?要是那煞神真走了,这群人还会这么小声的议论?那怕是早就把这浮日居闹翻了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