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本就喝得微醺，酒劲上涌，胆子愈发大得没边。听了政委的话，他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慌什么，政委！把旅长的私人号码拨过去，我要跟他直接通话。”
政委被他这副全然不把军纪放在眼里的模样吓得手都发颤，连忙掏出手机翻出号码——这并非军事行动，犯不着用加密线路。电话一接通，他便哆哆嗦嗦地将手机递到了林斌手中。
林斌接过手机贴到耳边，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随性与桀骜，扯着嗓子笑道：“哎，旅长，你好啊！听说你今晚要到团部突击检查？跟你透个底，团里除了门岗的哨兵，和必要的留守！其他人全被我调空了，这会儿都在暖湾酒店喝得热火朝天呢！”
他顿了顿，话里藏着几分洞悉人心的戏谑：“我估摸着你也早知道了，不然哪能这么巧，早不查晚不查，偏偏挑这时侯来？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了，直接来暖湾酒店，我在这儿等你！”
只听旅长的狮吼从手机里炸开：“林斌，小心老子过去毙了你！你小子给我等着！”话音未落，电话便被狠狠挂断。
“切。”林斌嗤笑一声，随手将手机丢还给身旁的政委，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他转身大步走向宴会厅的讲台，一把抄起桌上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同志们，吃好喝好，我有点事失陪了，大家继续尽兴！”
说完，他侧头看向一旁的李成羊，语气干脆利落：“走，跟我去十五楼，备上好菜。”
随即又转向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的政委，慢条斯理地吩咐：“旅长来了，你去楼下接一下，直接把他带到十五楼来找我。”
政委闻言，腿肚子都在打颤，声音发紧：“林、林团长，这……这旅长怒气冲冲的，您不亲自去接？我这……我这要担连带责任的啊！”
林斌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担什么责任？他旅长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能吃了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连带不到你身上。你只管去迎，把人带上来就行。”
电梯轿厢缓缓攀升，数字跳得沉稳，林斌靠着轿厢壁，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转头冲李成羊吩咐，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笃定：“先让后厨给我上两三道精致的下酒菜，别太油腻。酒就用矿泉水瓶装几瓶。
“等会儿旅长到了，不管他怎么拍桌子瞪眼，火气多旺，你直接让后厨把准备好的好菜全端上来。”林斌嘴角勾着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再叫歌舞团的姑娘们过来，让她们舞起来，音乐弄小点儿，别盖过说话的声儿，衬个气氛就行。”
话没说完，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十五楼，门缓缓滑开。林斌收了话头，整了整衣襟，背影透着一股子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桀骜。
十五楼雅间的布局简单利落，正中央只摆着一张红木圆桌，周遭空荡荡的，只留了一方铺着猩红绒布的大舞台，与圆桌遥遥相对。
林斌独自坐在主位上，不一会，面前很快已经摆好了三碟精致到极致的下酒菜。一碟是金箔鹅肝配无花果塔，绵密的鹅肝裹着薄如蝉翼的金箔，底下垫着烤得焦脆的无花果塔，酸甜果香中和了腻感；一碟是文火煨羊肚菌酿虾滑，肥厚的羊肚菌塞满弹嫩的虾滑，文火慢煨后吸足了高汤鲜味，入口鲜醇回甘；最后一碟是冰镇花雕醉牡丹虾，硕大的牡丹虾剥壳后浸在花雕酒汁里，虾肉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酒香与清甜。
桌角立着三瓶普通的矿泉水瓶，瓶身贴着不起眼的标签，拧开瓶盖却能闻到一股醇厚的酱香——分明是窖藏多年的茅台，被悄悄换了包装。
林斌刚拿起筷子，舞台上的暖光便亮了起来。待命的歌舞团姑娘们身着一袭水绿色的舞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随着轻柔的舞曲翩然起舞。舞步舒缓轻盈，手臂舒展如流云，腰肢款摆似弱柳，银线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像撒了一地的星光。
舞曲的音量压得极低，只有丝丝缕缕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既不扰人说话，又添了几分雅致的氛围。整个雅间里，除了舞步摩挲的轻响，便只有林斌夹菜时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他慢条斯理地嚼着鹅肝，目光扫过舞台上的舞姿，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静等着那位怒气冲冲的来客。
电梯“叮”的一声响，旅长铁青着脸，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两名警卫员，脚步踏得楼道咚咚作响。背后跟着林斌团里的一众主官，他一眼就瞥见了悠哉悠哉晃着酒杯的林斌，怒火“噌”地一下窜上头顶，大步流星冲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当作响。
“林斌！”旅长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指着林斌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他妈好大的胆子！敢公然违抗禁酒令，还敢把全团人都拉出来聚餐？我看你这个团长是不想干了！”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李成阳站在一旁立马示意上菜！大气都不敢喘。唯独林斌，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暴跳如雷的旅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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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旅长，消消气。”
“消气？”旅长怒极反笑，上前一步就要夺他的酒杯，“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林斌手腕轻轻一翻，避开了他的动作，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旅长，我当然知道。今晚这酒，我请的，钱是我自己掏的腰包，地方在营区外，没穿军装，没耽误战备。要处理我，我认了确实是违反了禁酒令，但也是最轻微的违反！全团休息的命令我下的，有责任麻烦冲我林斌一人来，别让团政委他们连带担责就行了。
话音刚落，几名服务员便鱼贯而入，捧着精致的白瓷餐盘轻手轻脚地在桌上摆开。最惹眼的，当属正中央那道红烧熊掌。
整只熊掌被煨得色泽红亮剔透，表皮泛着一层诱人的琥珀光泽，仿佛凝了蜜般油润发亮。掌纹清晰分明，指节处微微隆起，皮肉酥烂却依旧保持着栩栩如生的形态，宛如浑然天成的玉雕。盘底衬着翠绿的西兰花与鲜嫩的鲍芹，白瓷盘边缘还点缀着几颗嫣红的樱桃萝卜，红配绿的撞色衬得这道菜愈发华贵，浓郁的肉香混着醇厚的酱汁香漫溢开来，直勾得人舌根生津。
旅长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林斌！你他妈疯了？！当着我的面还不收俭？！”
林斌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桀骜，：“旅长，您不是嚷嚷着要枪毙我吗？既然横竖都是一死，总该让我吃饱喝足了再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