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李秀兰被丈夫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她掐著辰楠耳朵的手下意识紧了紧,柳眉倒竖,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和一丝被排除在外的恼火:“什么没说谎?老辰,你们父子俩今天是不是串通好了,合起伙来忽悠我这个外人???”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声音不由得拔高:“还辰家血脉?还大力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辰,你也是读过书、进过厂、走过南闯过北,火车道上压过腿,见过世面的人,这么扯淡的事情你怎么能信?”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信的,这事情也太扯淡了。
她觉得这一定是儿子为了解释肉的来源编的瞎话,而丈夫不知怎地,竟然跟着一起胡闹。
辰东南此刻却是瞪大了双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辰楠,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眼球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凸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辰家血脉???”
他喃喃自语,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血脉之力这件事,他太熟了,熟到几乎刻在了童年的记忆里,却又被成年后的现实深深掩埋。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难道——老爹说的,族里老人念叨的那些,竟然是真的??
一个荒谬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诱惑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仔细地上下打量著儿子,似乎想从儿子那明显结实了不少的身板上,找出某种非比寻常的证据。
“媳妇,你先放手,你先放手。”
辰东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拉住了李秀兰的胳膊,语气是罕见的郑重,“这件事听起来是离谱,但万一是真的呢?”
李秀兰被他这郑重的样子弄得更加迷糊,下意识就松开了辰楠,转而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丈夫,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老辰你今天是咋回事?吃错药了?这样的谎话你也信啊?小楠他还小,不懂事,要是走了歪路,咱们还能教育教育,可这这不知从哪儿得来的这么多腌肉,咱们不能要啊!”
她心里又惊又怕,这肉不是偷的,哪来的?
儿子没工作,也没多少零花钱,根本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买到这么多肉。
这年头,肉是多金贵的东西!
她害怕儿子是为了让家里吃上肉,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可就全完了!
辰楠揉了揉耳朵,暂时没反驳老妈的话。
“媳妇,你听我说,”辰东南握住妻子的手,试图让她冷静,“这事要是假的,咱们肯定好好教训他,问清楚肉的来历,该退退,该赔赔,绝不含糊。可这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李秀兰从未见过的复杂光芒,混杂着回忆、激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话引来李秀兰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甚至伸出手摸了摸辰东南的额头,担忧地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呢??”
“胡话吗?”辰东南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走,咱们去那边,坐下慢慢说。这事儿,说来话长。”
于是,一家三口转移到了略显狭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堂屋,围坐在那张用了不知道多少年、边角都已磨得光滑的八仙桌旁。
辰东南拿起桌上的搪瓷缸,也顾不上倒热水,直接对着旁边凉水壶里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仿佛需要用这凉水来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水流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几滴,他放下缸子,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辰楠在一旁看得有些傻眼,心里直犯嘀咕,看老爸这架势,难道他那里也有个“祖传故事”?不需要我多费唇舌解释了?
下一刻,辰东南用带着回忆且缓慢的语调,揭开了那段被他尘封多年的往事。
“小楠,秀兰,”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又转向妻子,“关于咱们老辰家这‘血脉’的事我小时候啊,可以说是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
“那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李秀兰狐疑。
“那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我就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辰东南想到那事,至今都觉得老脸发烫。
“小时候在乡下,夏天纳凉,冬天围炉,族里的老太公、叔伯们,总爱讲古。
讲得最多的,除了祖上出过什么举人秀才的虚话,就是这‘辰家大力士’的事迹。
什么徒手打虎,摁住惊马,一个人扛起几百斤的石磨啊,甚至还有更玄乎的。
他们说,这是咱们辰家人藏在骨头里的东西,叫‘血脉之力’,平常不显,但要是经历了生死大难,命不该绝,就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能把这力量‘惊醒’过来。”
他的眼神飘向窗外昏暗的天色,陷入了更深的回忆。
“那时候我年纪小,听着这些故事,心里那叫一个向往啊!
哪个男孩不想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力气?
我甚至甚至也做过梦,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觉醒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神力,成为族里人人夸赞的大力士。”
说到这里,辰东南的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属于少年人的羞赧和自嘲。
“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梦,我我干过一件现在想起来都后怕的蠢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声音更低了些:“大概是我八九岁那年夏天,我看着村口那湍急的河水,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我也经历一次‘大难不死’,就能觉醒血脉了?我我脑子一热,就故意跳进了水流最急的深水区,还在里面憋着气不肯上来”
“什么?!”
李秀兰听到这里,吓得惊呼出声,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完全不知道小时候的丈夫年还有这么一段“英勇”事迹。
难怪他说丢人,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
这事情好像还真的挺丢人的。
辰楠也是有些傻眼,这才发现这个老爸有些中二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