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辰楠猛地一抽鱼竿,拉扯好一会又钓上一条三四斤的草鱼。
等他解下草鱼放进桶里时。
就看到辰建民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压低声音说:“小楠,你看那边……”
辰楠顺着四哥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丛灌木在轻轻晃动,叶片上的露珠簌簌落下。
刚才他太专注解鱼,都没注意到灌木丛里的动静。
看来最近过得实在是安逸,警剔性都弱了许多。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鱼,屏住呼吸观察。
“难道又是野鸡?”辰建民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野鸡虽小但肉质鲜美,不管是煮汤还是闷煮着吃都非常美味。
然而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野鸡,而是三只毛色棕黄的四脚兽。
它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圆溜溜的眼睛警剔地打量着四周,耳朵不时转动着,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那蠢萌蠢萌的,甚至还有一点点可爱。
“是……是傻狍子啊!”辰建民激动得声音发抖,紧紧抓住辰楠的骼膊,“三只!整整三只!”
他的声音极低,生怕把傻狍子给吓跑。
这三只狍子都是成年的,每只大约六七十斤重,站立时肩高约八十厘米。
它们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河边,完全没注意到七八米外柳树下还坐着两个人在垂钓。
辰楠也觉得有趣,是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傻狍子,还一下子遇到了三只。
他轻声笑道:“四哥,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这大清早的,运气真不错。”
三只狍子停留一会,似乎是没察觉到危险,这才走到河边排成一排,低头饮水。
它们喝水的样子很是可爱,粉色的舌头轻轻卷起河水,偶尔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听听动静。
若是有女孩在这里,说不定就要圣母心泛滥了。
“小楠,这可有办法?”辰建民看着三只肥嫩的狍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要是能弄一只回去”
他曾经有过一次吃傻狍子的经历,虽然只吃了一小块,但那肉质实在是太鲜美细腻了,口感极佳,若是能打回去一只……
三只他是不敢想了,能打到一只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现在他们可是赤手空拳,连象样点的武器都没有,别看这傻狍子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弹跳跑动起来没人能追得上。
哪怕是有枪支在这里,也不可能把三头傻狍子留下。
辰楠打量着那三只狍子,突然问道:“四哥,你想不想亲手抓一只?”
辰建民闻言傻眼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我可以吗?”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抓过鸡,哪有机会亲手抓狍子这种事。
“可以,只要你想就行。”辰楠的语气很肯定,“这是傻狍子,对人不会产生太大的威胁,要是野猪,我也不敢让你上手。”
辰建民的心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他想起刚才辰楠用石子打野鸡的准头,一咬牙:“想!这辈子都没试过呢!”
“好,你盯住左边那只,听我指挥。”
辰楠从地上迅速捡起几块大小适中、边缘锋利的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我会用石子砸它们,然后你趁机扑上去按住它。记住,要快准狠,别给它们反应的机会。”
他屏住呼吸,眼神锐利,手腕猛地一抖!
第一块石子带着破空声,狠狠地砸在最右边那只狍子的后腿关节上。
“嗷——”
那只狍子痛叫一声,后腿一软,险些跪倒,惊慌地试图跳开,但一条腿使不上力,动作顿时变得滑稽而笨拙。
几乎在同时,第二块石子飞出,目标直指辰建民盯着的左边那只。
直接命中它的前腿,又是一声惨叫声传来。
第三只傻狍子受到惊吓直接跑掉了。
辰楠暗道一声可惜,机会稍纵即逝,不过三只若能留下两只已是万幸。
他立刻低喝:“四哥,上!就抓右边那个瘸腿的!”
辰建民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号令,如同听到了发令枪,“啊呀!”大叫一声给自己壮胆,一个猛子就冲了出去,直扑那只右后腿受伤的狍子。
那狍子虽然伤了一条腿,但求生本能驱使下,另外三条腿拼命蹬地,连蹦带跳,速度居然也不慢。辰建民扑了个空,差点摔个嘴啃泥。
“还真是灵活啊!”
辰建民稳住身形,再次发力追赶。
于是,河边的草地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一个大小伙子,张牙舞爪地追着一只三条腿蹦跳的狍子。
辰建民时而猛扑,被狍子灵活躲过,自己却收势不住在地上滚了一身草屑。
时而高跳,想从上方压制,结果狍子一矮身从他胯下钻过,让他差点劈了叉。
他累得气喘吁吁,狍子也被追得惊惶失措,一人一兽绕着河边一小片空地转起了圈子。
辰楠看着四哥这笨拙又搞笑的抓捕动作,无奈地摇摇头,刚想上前把另一个受伤的傻狍子抓住。
可就在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之前那只毫发无伤跑掉的傻狍子,在逃离后竟然又返回停了下来!
它不仅停下,还转过身,好奇地望向这边热闹的追逐场面,甚至屁股上的白毛瞬间炸开,象一朵白色的蒲公英,试图用这招“白色警告”来迷惑或惊吓敌人。
两者相隔大约十米左右。
辰楠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乐了,心中感慨:“不愧是传说中的傻狍子啊!这都跑掉了,居然还回头看热闹,真是名不虚传!”
机不可失!辰楠不再尤豫,手中扣着的最后一块稍大些的石子,带着他瞬间爆发的力道,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锐响,精准地砸向了十米外那只“看热闹”的傻狍子的脑袋!
“啪!”一声闷响。
那狍子被砸得晕头转向,发出一声哀鸣,像喝醉了酒一般,四肢不稳,摇摇晃晃地朝着远离河边的方向跟跄跑去,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辰楠见状,知道这一下虽没立刻放倒它,但也造成了足够的伤害。
他瞥了一眼还在和第一只狍子“搏斗”,累得满头大汗却连毛都没摸到几根四哥。
有四哥牵制,那只傻狍子应该是跑不掉的,他看向第二只快走远的一瘸一拐的傻狍子。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猎豹般窜出,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上了那只腿脚受伤的傻狍子。
他看准时机,一个敏捷的侧身擒抱,左手厄住狍子的脖颈,右手顺势一带,七八十斤的狍子被他轻松撂倒并控制住。
他甚至没有停留,就这么单手拖拽着不断挣扎的狍子,迈开大步,朝着那只头部受伤、逃跑方向飘忽的第三只狍子追去!
那轻松的模样,仿佛手上拖着的不是沉重的野兽,而是一个轻飘飘的麻袋。
又一次扑空,摔得灰头土脸的辰建民,眼角馀光恰好瞥见这一幕,心里真是羡慕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