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田桑,你最后那个笑容处理得太棒了。一下子就让人感觉到樱子和五代之间的默契。”
村田和美闻言,双手轻掩脸颊,微微低头,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这个动作让她那张传统的小圆脸显得更加柔和。
“其实我刚才紧张得要命,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台词说错。”
高宫被她那与剧中沉稳形象截然不同的语气逗笑了,这略带嗲味的说话方式让他不禁莞尔:“我才是更紧张的那个。”
“哪有啦,不过说真的,经过这么久的围读会,我好象真的开始理解樱子这个角色了。她看待五代时的眼神,那种既信任又担忧的心情”
“这种感觉很对。”高宫彻也点头,注意到她即使在认真讨论角色时,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天然的甜软,
“刚才对戏时,你确实把这种微妙的情绪都表现出来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明天的拍摄安排,直到执行制片人来催场才停下。
“那就明天见啦。”村田和美微微躬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眼角弯成柔和的弧度,“今晚记得好好看剧本哦。”
高宫也回以一笑:“一定。辛苦了,明天见。”
……
第二天一早,高宫彻也按时来到片场,却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原本应该热火朝天准备拍摄的现场,此刻却弥漫着一种焦躁。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高宫甚至看到几个道具组的人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器材箱上抽烟,
“前辈,这是怎么了?”高宫和一旁休息的场务组长搭话。
场务组长抹了把汗,“别提了,今天要拍遗址的戏,结果布景进度慢了一半。更麻烦的是,导演和制作人一早就去县警本部开会了,后续要在警局取景的戏份出了点问题。”
高宫彻也这才注意到,导演石田和几位东映的制作人都不在现场。
他想起今天要拍的确实是一场需要警方配合的戏份,剧组早就谈好了借用警力和场地的事宜,没想到临门一脚出了岔子。
警局取景……
高宫思索了一下空我的剧情线,第一集的重点部分好象就是警察局遭遇怪人,然后主角完成初次变身。
这些天他天天在特摄前辈指导下苦练变身动作,若这场关键的戏份因此延误,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具体什么情况?”高宫彻也追问道。
场务组长压低声音:
“听说手续上出了点问题,县警那边的批复时间要延长。好象是最近有什么大案要案,警力抽调不过来。现在所有涉及警局和外景的戏份都停摆了,得等导演他们谈判的结果。”
高宫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的戏份就是与遗址勘探和警方调查相关的部分,看来今天是可以摸一会鱼了。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拿出剧本准备再熟悉一下台词。
不远处,人们正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突发状况。
高宫彻也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窗外。
道具组的人正在加紧布置遗址的场景,但进度确实缓慢。几个工作人员正为了一块仿古石刻的位置争论不休,一个说应该靠左,一个说应该偏右,还有一个干脆说这块石刻的颜色不对。
另一个组则在为灯光布线发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片场里的等待气氛越来越浓。
几个年轻演员干脆拿出扑克牌打发时间,纸牌落在纸箱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高宫正想着要不要先去吃个午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头望去,只见副导演面色凝重地走进片场。
“全体注意!”副导演拍手召集大家,手掌拍得通红,“今天的拍摄计划有变,涉及警局的戏份全部延后。现在先集中完成复活的拍摄,道具组准备!”
片场顿时活跃起来,工作人员纷纷起身准备开工。
复活就是指达古巴复活一众怪人的部分,因为对道具要求颇高,所以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得前去,当然不包括高宫彻也,因为这里倒是不需要他参演。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高宫也准备前去搭把手,虽然今天的计划被打乱,但至少不用继续干等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助理急匆匆地跑进片场,焦急地四处张望。
他的目光在忙碌的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高宫彻也身上。
“高宫君!“助理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急促,“实在不好意思,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请问你会开车吗?有驾照吗?“
高宫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会的,我考了驾照。”
他前世就会开车,穿越过来签约堀制作后,公司也建议他考取了驾照,说是演员有驾照会方便很多。
“太好了!”助理明显松了口气,急忙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本来安排了车去长野站接七森美江小姐,但是原定的司机临时被叫去帮忙协调警局那边的事了,其他会开车的人也都抽不开身……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这是车钥匙和七森小姐的联系方式,她的新干线应该快到站了。”
助理双手合十,一脸恳切:
“真是帮大忙了!要是让演员自己从车站过来,那就太失礼了。“
高宫彻也看了眼确实忙乱的片场,又看看助理焦急的神情,接过钥匙和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没问题,交给我吧。“
“太感谢了!“助理连连道谢,告诉他剧组租用的车停在哪里。
高宫按指示找到那辆普通的黑色家用车,检查了一落车况,便朝长野站开去。
长野站作为连接东京与新舄、金泽等海侧城市的重要枢钮,即便是工作日也人来人往。
高宫彻也把车停好在指定停车场,看了眼时间,七森美江坐的新干线应该刚进站。
他掏出手机,这是部在这个时代还算时髦的翻盖手机,堀制作发给他的,算是祝贺他拿到角色的礼物,准备拨打纸条上的号码。
车站里混杂着各地口音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咕噜声,
高宫刚按下几个数字,准备联系剧组,一阵算不上喧哗的骚动响了起来,他下意识抬眼望去。
视线所及,是车站西出口附近。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年轻女性,拖着一个看起来不算大的行李箱,正被一个穿着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堵在靠近立柱的地方。
那男人脸上堆着一种过分热络的笑,几次三番想去抓女性的行李箱拉杆,身体也试图靠近。
那位女性……
高宫彻也眯着眼睛,看她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好象是七森美江?
之前自己再在读本会上见过,但是因为没什么台词剧情对话,所以只见过几面,所以反而还有些不太确定,
但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走近了些后,高宫这才发现的确是七森美江。
作为模特出身的女演员,她的身形高挑匀称,即便此刻因紧张而微微蜷缩,那份优越的比例也依然夺目。
她今天穿着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将那双本就修长的腿勾勒得淋漓尽致,脚上踩着一双浅棕色短靴,
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外罩那件米色风衣。
168的身高在女性中本就出众,加之模特特有的挺拔体态,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此刻却也成了那中年男人纠缠不放的醒目目标。
不过眼下能够看出来,七森美江则明显在闪躲,身子微微后仰,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包带,
“小姐,一个人吗?要去哪里啊?我帮你拿行李吧,这一带我很熟的,便宜又方便……”
走近之后,男子的声音传入高宫耳中,他的眉头当时就皱了起来。
这光景,在1999年的岛国,尤其是在车站、电车站这种人流复杂又匆忙的场所,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
这种被归类为“痴汉”或者“搭讪者”的骚扰行为,很多女性遇到了,心里恶心却往往因为怕惹麻烦、怕被反咬一口,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自认倒楣。
眼看那男人得寸进尺,七森美江已经被逼得退到了相对人少的角落,
高宫彻也迈开步子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七森小姐!”
在离他们还有几步远的地方,高宫停下脚,故意拔高了一点音量,
七森美江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向高宫彻也,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闪过一丝尤豫和不确定,显然觉得他有些面熟,但一时没完全反应过来。
那个纠缠她的中年男人也是一愣,动作僵在原地,
那只想去拉扯行李箱的手象是被烫到一样,讪讪地缩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做贼心虚的慌乱。
高宫一个箭步上前,不着痕迹地侧身插进七森美江与那男人之间,将她半挡在身后,同时顺手接过了她紧攥着的行李箱拉杆。
他先对七森美江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语气自然地开口: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一点。”
话音落下,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痴汉身上,
“喂,你这家伙,找我朋友有什么事?”
高宫彻也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身形微微前倾,身形几乎将那个矮胖男人完全笼罩。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气场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强撑着讪笑道:
“没、没什么,就是看这位小姐好象需要帮忙……”
“帮忙?她看起来象需要你这种帮忙的样子吗?嗯?”
周围已经有视线投射过来。
那中年男人的脸色由红转白,额头沁出细汗,
嘴唇嚅动了几下,但看着高宫虽然年轻,个子却比自己高些,最终没能再吐出半个字。
他悻悻地转身,几乎是缩着脖子,匆匆挤进了旁边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直到那微胖的背影彻底消失,七森美江才松了口气,
“非常感谢您!那个我们是不是在读本会上见过?您是高宫……彻也君?”
“嗨,我是高宫彻也。”
高宫确认道,同时晃了晃一直捏在手里的车钥匙,“剧组派我来接您。刚才真是碰巧了。”
“啊,果然是的!真是失礼了,刚才脑子有点乱,一下子没敢认。”
七森美江脸上浮现出恍然和些许不好意思,连忙躬身行礼,
“我是七森美江。刚才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正好过来……”她的话语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后怕。
“举手之劳,别这么客气。”
高宫彻也摆摆手,语气轻松,“那种人就是看人下菜碟。我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先去停车场吧?车停得不算远。”
“好的,麻烦您了。”七森美江点点头,顺从地跟在高宫彻也身侧。
去停车场的路上,七森美江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事件里,有点心有馀悸,话不太多,只是偶尔回应一下高宫简单的指引。
高宫彻也本身也不是那种特别能热场的话痨性格,只是简单提了句读本会时似乎没怎么有机会说话,并体贴地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倒胃口的插曲。
当她坐进副驾驶座,“高宫君,”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调试后视镜的高宫彻也,声音轻柔但认真,
“刚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我第一次来长野,人生地不熟的,一落车就遇到这种事,心里慌得厉害,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都空白了。”
高宫已经激活了车子,他一边观察着后视镜,一边平稳地将车驶出停车位,
“人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别往心里去,不是你的错。”
“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莫明其妙黏上来的人,别尤豫,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或者直接去找车站的工作人员,穿制服的那种。他们处理这种事比我们有经验。”
“恩,还是要说声谢谢您。”
七森美江感激地点点头,打量了一下身旁这位年轻的同行,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的线条清淅利落,车窗外的光影快速掠过他的脸庞。